王李淏派他来到南京,一是试探南京政府的态度,虽然可以向南京政府称臣,但也只是口头上,更没有邀请中华军出兵朝鲜,赶走清军。
因为在李淏看来,清军、中华军自己都惹不起,虽然中原大战是清廷输了,但南京的目标己经转向了南方,清廷还有喘息的机会,胜负还未必有分晓,如果这个时候站错了队,那可不得了。因此打算玩个脚踏两只船,两头都不得罪,反正现在南北对掐,就算知道了朝鲜两头讨好,也都顾不上来打朝鲜,等你们分出胜负之后,朝鲜再明显表态,最多做个请罪的姿态,这样也能胡弄得过去。
自从丙子虏乱之后,朝鲜国内分成了亲清和亲明两派,因为朝鲜奉清廷为宗主国己有十几年时间,因此亲清派的势力也占据了压到性的优势,亲眀派差不多都快土崩瓦解了。但这时中华军崛起,屡败清军,亲明派才赢得了一些喘息之机。但朝堂大权还是被亲清派把持着。
中原大战之后,亲明派的大臣也都认为反击的时候到了,因此积极游说国君李淏,清廷己经衰弱了,趁早背弃清廷,向南京政府寻请庇护。但亲清派却极力反对,坚称南京政府是明朝的一名武将自立为王,并不能代表明朝的正统,而且清廷的失败只是一时,如果这时朝鲜改弦易辙,那么等清廷再重新占了上风之后,对朝鲜不利了。
因此李淏也犹豫不决,从心里来说,他是希望投向南京政府一边,虽然他也知道南京政府己经不是眀朝正统,但至少也能算是中华正统,这一点就比由蛮夷之族建立的清廷要好得多。但他也怕清廷还能够咸鱼翻身,因为李淏在继位之前,在清廷当过近十年的人质,对清军的悍勇印像十分深刻,也不敢轻易就把清廷给彻底得罪,于是就想了一个拆中的办法,暗中打发崔哲皋来南京,向商毅表示臣服,实际玩双面都讨好。
但崔哲皋是一个地地道道的亲明派,一直都想找机会打亲清派扳倒,摄取朝中大权。因此在接到李淏的密令之后,崔哲皋招集了几名和自己是同一阵营的大臣们商议,众人都认为这是一个争取南京支持的大好机会,当然不能放过,不要理李淏的打算,最好能够说动南京政府出兵朝鲜,压制亲清派,这样自己也就可以上位了。反正到了南京之后,怎么说李淏也会不知道。
结果见了商毅之后,崔哲皋也是拉张虎皮扯大旗,说得振振有词。
商毅虽不知道,这里面还有这么复杂的政治斗争,但也不是崔哲皋这一番话能够忽悠的,且不说这番话里还有不少漏洞,至少是空口无凭,连个起码的正式诏书都没有,那有这么轻易就出兵的道理。
但商毅马上就想到,如果自己能够控制朝鲜半岛,那么在下一步出兵北伐的时候,就可以分兵两路,一路从中原出兵北进,直取北京,而另一路则以朝鲜半岛为基地,进攻辽东半岛,先端掉清廷的老家盛京,然后再从辽东绕道,从锦宁一带由北向南打,这样南北夹击,清廷将无路可退,被自己一举彻底消灭干净,永绝后患。虽然说进攻辽东半岛可以渡海进攻,但如果有一个后方基地,总要牢靠一些,而且朝鲜还可以提供粮草物资,因此崔哲皋邀请中华军出兵朝鲜,这到是一个好机会。
是真是假,到并不重要。不管你们信不信这是真的,反正我信,也就行了。因此商毅的头脑里也开始飞快的运转起来,怎样利用好这个机会。
第171章 战局的变化(三)
北京,紫禁城。
虽然说现在清廷正面临着入关以来的严峻局势,但皇宫里的气派,依然丝毫也不减,一点也感觉不到紧张的气氛。太监宫女来往穿梭,流动不息,其中还有不少人,是洪承畴依稀认识的,在明朝的时候,就己经在宫中伺奉了,而且玉砌雕栏乃在,朱颜亦未改变,如果不是因为衣作不同,洪承畴总有一种又回到明朝的感觉。
而现在看着这一切的时候,洪承畴的心里忍不住会想起,如果商毅打进北京,登上大宝,那么这紫禁城里,是否又会变换一番样子呢?
就在洪承畴想着的时候,己经到了翊坤宫的门前,领路的太监笑道:“洪大学士,您请进宫吧,太后正等着您呢?”
进到翊坤宫里,只见庄太后在几名太监宫女的簇拥下,居中而坐,洪承畴上前两步,跪到在地,道:“臣洪承畴,参见庄太后。”
庄太后道:“起来吧。”
洪承畴起身,垂手而立,庄太后看了他几眼,叹了一口气,道:“洪承畴,你还是想扔下现在这个烂摊子,撤手不管吗?”
洪承畴苦笑了一声,道:“太后,臣本是庸驽之材,不堪大任,何况年近六旬,己老迈不堪,不能素尸高位,有负朝廷之任……”
庄太后摆了摆手,道:“这些场面文章就不用说,说到底还是大清快完了,因此你才想着早一点抽身,好脱离干纟。也好啊,你们都可以一甩袖子,什么事都不管,就把哀家和皇帝留下来,收拾这个烂摊子。”说着,竟还抽泣了几声。
洪承畴赶忙又跪倒在地,连连磕头,道:“臣万死也不敢,万死也不敢。”
庄太后擦了擦眼泪,道:“你还有什么不敢的,这才几个月的时间,你就连上四道请求致仕的上疏,再说这些样子话又有什么用,也罢,你们都走吧,他日中华军打进北京城了,就让我们娘俩去莱市口挨这一刀。”说着,又呜呜的哭了起来。
原来赴南京谈赴的四名清廷官员己经回到了北京,向福临转告了南京方面的态度,清廷必须退出长城以北。虽然这时朝廷上下还在讨论,是否接受南京方面的条件,但南京方面咄咄逼人的气势,己经十分清楚了。
在这种情况下,有不少清廷的官员心里都清楚,南京方面根本就不想和清廷讲和,虽然现在南京方面的注意力转向到了南方,但一但平定了南方之后,矛头马上就会又对准北方。因此清廷的前途己经十分渺茫了,许多汉臣都不愿陪着清廷这条大船一起沉没,都有抽身离开的想法,于是纷纷上书,请求辞职。年老的要求致仕,年轻的要求丁忧,不老不小的只好装病。
其实在中原大战结束之后,洪承畴就有甩手不干的想法,也上了一道疏,以战败的罪名,请求辞官,但因为在支持福临亲政期间,站对了队,加上福临也清楚,老洪还是有本事的人,现在这个烂摊子,还需要他的作用因此下旨挽留,而洪承畴也不敢硬要辞官,另外也对南北议和抱有一些幻想,只好暂时收回了辞呈。
但议和使团回到北京之后,洪承畴也知道,幻想彻底破灭,正好这时汉臣纷纷请求辞职,因此洪承畴也混在里面,连上了三份请辞的上疏。而别的官员要求辞职,福临也到算了,但洪承畴是现在清廷不可缺少的官员,在这个时候可不能让他走了,因此庄太后也亲自出马,招洪承畴进宫,劝阻他辞职。
而庄太后这一哭,让洪承畴听了,也不禁一阵心酸,忽然心生愧意,自己是不是做得太绝情了,现在这个局面这么艰难,自己再抽身一撤,也确实让皇帝和太后怎么办?想到这里,洪承畴也不禁偷偷抬头,看了庄太后一眼,见庄太后柳眉紧蹙,双眼含泪,确实是我见犹怜。
虽然这时庄太后已是年过四十的人,但看上去依然如二十七八岁的年轻少妇,美艳之色,风韵神彩,丝毫也不减当年,而且这时一付悲悲凄凄的样子,又凭添了几分娇弱的动人风情。令洪承畴不由自主的想起当年自己在松山兵败被擒,关押在牢狱之中只求速死的时候,忽然一位绝色佳人出现在自己眼前。
虽然是在监牢之中,灯光如豆,但依然掩饰不住庄太后高雅的气质,动人的风情,光彩耀目,令人不敢直视,仿佛将昏暗的监牢都照得明亮起来,但偏偏又对洪承畴百般温存,轻言软语,关怀倍致,并且亲手喂他喝了一碗参汤,令洪承畴如坠梦中,但只恨不能够永远停留在这一瞬间,一直到庄太后离开后很久,洪承畴都分不清楚这是梦幻还是真实。
结果在第二天,皇太极和庄太后同时出现在洪承畴面前的时候,洪承畴也不由自主的跪伏于地,向皇太极臣服请降。而从此之后,虽然知道洪承畴也知道了庄太后的身份,知自己和庄太后不可能有任何结果,但庄太后的身影却一直留在洪承畴的记忆之中。而且在洪承畴的记忆里,那是自己喝过的最美味的一碗参汤。
这时看到庄太后含泪悲啼的样子,洪承畴也不禁又忍不住心里一酸,再一次杆头于地,道:“太后请放心,臣为大清,必肝脑涂地,鞠躬尽瘁、虽死而后己。”
说完了这些话之后,洪承畴也不由得心里一松,想到自已反正也是年过六旬的人了,就算是抽身而出,又能有几天好活的,不如陪看大清一起同生共死,也可以求一个心安,而且至少还能多见几次庄太后。到不是说洪承畴对庄太后还抱有什么幻想,但只是能够见她几面,也就心满意足了。
庄太后听了,也擦了擦眼泪,道:“洪承畴,你真的能够为大淸再出一力吗?”
洪承畴立刻抬头,道:“微臣之心,天地可鉴。”
庄太后这才破涕也笑,道:“你若是真能如此,哀家也就放心了,若是天命有归,我大清能够渡过这次的难关,必不会忘记你的忠心。”
而这时在洪承畴的眼里,只觉得庄太后这一笑犹如梨花带雨,嫩蕊绽放,艳美不可方物一般,当年在监牢中见到庄太后时,只希望时间能够停住的感觉又出现他的心里,只觉得为了这一笑容,就是粉身碎骨,也值得。也不由得看得呆住了。
而庄太后这时也发现,洪承畴一直在盯着自己看,也不甴脸上一红,微微转过头去,不敢和洪承畴的目光对视。
洪承畴也意识到自己失态,赶忙也低下头,干咳了一声,道:“太后,臣为大清所虑,不得不畅所直言,现在唯一能保全大清之计,就是答应南京的条件,退出关外,回到辽东去。”
庄太后沉呤了一会儿,才道:“洪承畴,哀家也清楚,现在我大清根本打不过中华军,但退回关外去,商毅是否就真能放过我大清呢?若是他以议和为诱,骗我大清退回关外,唾手坐收北京,然后继续出兵,犯我辽东,又如何应对?”
洪承畴道:“太后的担心,不无道理,臣也敢断定,商毅在平定南方之后,无论我大清是否己退回关外,都会举兵北犯,图我大清。”
庄太后点了点头,道:“是啊,如你所言,到不如趁着他现在举兵向南,无暇北顾之时,与南方联手,和商毅拼个鱼死网破。”
洪承畴摇了摇头,道:“太后,我大清现在,万不可战,而唯一可行之计,仍然还是退出关外。”
庄太后也怔了一怔,道:“为什么?”
洪承畴道:“如今之势,就算我们与南方联手,也不会是中华军的对手,与中华军作战,必败无疑,因此只能顺从南京的要求,退出关外,或可争取些许时日;中华军现在举兵向南,无暇北顾,而平定南方,总需二三年时间,而且臣还听闻,商毅有言在先,收取北京之后,立行登基称帝之举,而称帝大典,不比寻常,前后少说也有一年的时间,如此一来,我大清至少可以争取三年,休养生息,恢复发展。”
庄太后微微点头,道:“此言极是,但我们在恢复,商毅也在恢复,辽东弹丸一地,又怎么能够关内万里江山相比。而且哀家听面,商毅在东南沿海广开商路,获利及丰,日进斗金,我大清与南京议和,困守辽东一隅,地窄人稀,最多也只能多苟延残喘三年而己。”
洪承畴摇了摇头,道:“太后,关建就在这里,我大清与南京议和,虽可答应,撤出关外,让出京师重地,但地方可以让给中华军,却可将京师、山西、陕西子女玉帛,百姓人畜,钱粮财物等等,一应全都撤出关外,归复辽东,只留给商毅一片空地,如此一来,商毅得地之后,又需移民迁户,重新开垦耕种,耗费人力物力,没有十年八年时间,休想恢复,如果再激起民变,再出李闯张西之辈,则更是遗祸难平,而我大清得如此人口财物,却可立时兴旺辽东。再遏守锦宁,此消彼涨,不难守住这一片基业。假以时日,待天下有变,再出兵入关,天下大势,也未可知。还请太后明鉴。”
第172章 战局的变化(四)
庄太后听了之后,又沉思了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道:“你说的很有道理,这确实是我大清的唯一可行之路,但为什么不对皇上提及呢?”
洪承畴苦笑了一声,道:“回禀太后,臣终是汉臣,有许多事情,都不便开口。”
庄太后也苦笑了一下,洪承畴的顾虑也不是没有道理,因为这个时候的清廷,虽然号称是满汉一家,但对汉臣一直都有所防备,重大的国策事情,其实都是由满族大臣来决定,汉臣根本就没有插嘴的份。
像清廷是否退回关外去这样关系到清廷国运的决策,更不是汉臣所能参与的,因此现在讨论这个问题的,都是满族的大臣。
而满族大臣中,又分为两派,如济尔哈郎、瓦达克、硕塞、阿巴泰、博洛这样的亲王贝勒重臣,都主张答应中华军的条件,退回关外去。因为他们或是当政,或都在战场上和中华军交过战,深知中华军的厉害,谁也不敢再与中华军对阵,说得难听一点,就是患了恐中症,也知道南京政府拥有的雄厚人力物力,因此都认为清廷决不是南京政府的对手应该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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