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屋子老刑警都笑了。
卧底渗透可不是在审讯室里诈供。一旦暴露,对面是穷凶极恶的跨境黑帮。
更何况叶辰那张脸,在警队里太扎眼。
叶辰没笑,也没谦让。
“这个身份,我能做出来。”
笑声没了。
邱爱军夹烟的手一抖,烟灰掉在桌面上。
这小子来真的?
郭长海脸上那点笑也收了。
他盯着叶辰看了很久。
“好。”
一巴掌拍在桌上。
“只要你能破案,拿到名册。”
当着全场的面,他把话撂下了。
“我亲自给你申请一等功,警衔破格晋升。”
“那两个月的渗透期限,交给你全权调度。”
上级放权。这在哈城市局是头一回。
一屋子人等着他立军令状。
叶辰摇了摇头。
“我不要两个月。”
他指着白板上的装船表。
“我要三天。”
“三天?!”邱爱军直接站了起来,“你疯了?三天连混进外围都不够!”
“这是胡闹。”法制部门负责人连连摇头。
三天这两个字把会议室点着了。
叶辰不慌。
“不是逞强。”
他点着装船表上一个用红笔圈起来的时间。
“七十二小时后,有一批货离港。”
“这是最后的窗口。”
他从文件夹里抽出几份预案,分给在座的领导。
“这是身份背景。”
“这是接触白晓娟的路径。”
“这是外部支援的暗号,和暴露以后的撤离预案。”
他站在那儿,背挺得笔直。
“我不是空口立状。”
“按这个走,七十二小时内,我让她把名册的下落吐出来。”
郭长海翻着手里的预案。
越翻,手上的动作越慢。
身份设计够大胆,接触路径更是剑走偏锋,全冲着白晓娟这种高智商罪犯的心理盲区去的。
“砰。”
预案合上了。
“秘密行动批准。”
郭长海站起身。
“苏晴。”
“到。”四队支队长苏晴起立。
“你负责叶辰的外部支援,二十四小时待命。”
“老高。”
“在。”
“中止行动的权限在你手里。一旦发现叶辰有暴露的危险,立刻切断,不惜代价把人捞出来。”
“是。”
散会。
专案组转起来了。
三队办公区。
叶辰走到自己桌前,把金屋会所的内部照片铺满整张桌面。
照片里那个女人坐在最深处,姿态是端着的。
他伸手按下桌上那个电子钟。
“滴。”
七十二小时,开始倒数。
“先让她主动把我带回去。”
他低声说了一句,却没急着出门。
“顶级犯罪心理经验”在脑子里跑。他在重建白晓娟的心理画像。
“童年缺安全感,成年后仇视弱势男性。”
指尖敲了两下桌面。
“可她同时崇拜真正的强者。”
“普通有钱人,或者刻意逢迎的马仔,入不了她的眼。”
叶辰站起身。
“得同时有钱、有危险,还有一种随时可能失控的压迫感。”
“她才会多看一眼。”
策略成形。
他转身走向何小满的工位。
“化妆包借我。”
何小满愣了一下,把包递过去的时候手还捏着带子没松。
“叶哥,这可是去卧底。”
她攥紧了那根带子。
“你要是不会用,千万别往脸上瞎抹。毁了这张脸事小,暴露了可是要命的。”
叶辰没接话,拿着化妆包进了洗手间。
半小时后。
办公区的门被推开。
进来一个穿暗纹黑衬衫的男人,领口敞着两颗扣子,走路散漫,带着一股玩世不恭的痞气。
几个整理卷宗的老刑警抬起头。
只看了一眼,眉头就皱起来了。
“这谁啊?怎么进来的?”
“大门保安怎么干活的,社会闲散人员也能往刑警队里放?”
万涛站了起来,手摸向腰间的警棍。
男人停在办公区中央。
嘴角勾起来。
“连你们都认不出,看来这妆没白化。”
声音一出来,屋里静了。
万涛张着嘴,警棍摸到一半停住。
何小满手里的笔啪地掉在地上。
苏晴刚从办公室出来。
她盯着这个男人看了两秒。那双向来锐利的眼睛,一时间没找着落点。
这哪还是那个穿警服、站得笔直的见习警察。
发型抓得凌乱,肤色调暗了几个色号,连眉形的走向都带出一股戾气。
“你这副打扮……”
苏晴吸了口气。
“像夜场里最会惹事的那种浪荡公子。”
叶辰笑了笑。
那副玩世不恭的笑收起来,脊背一挺。
“苏队,过奖了。”
温和克制的警员腔调,说切就切回来了。
下一秒,肩膀又垮下去半寸,眼神变得侵略性十足,那种陌生而危险的调子重新回到他身上。
“化妆只是外层。”
他用那种浪荡公子的语气说,“真正难识破的是气质和动作习惯。”
三队办公区里,谁都没接话。
这小子手里到底还压着多少牌。
技术中队的人快步进来。
“叶警官,合法的掩护资料做好了。”
技术员递过一个文件袋。
“另外,你要核验的那辆杜卡迪竞速机车,手续全合法,车停楼下了。”
叶辰接过文件袋。
“配枪和警务通带上。”
高建军把装备递过去。
“不要。”
叶辰把两样东西推了回去。
“金屋会所安检严,带这些容易露。”
他只从桌上拿了微型联络器、一块普通的名表,和一枚纽扣大小的紧急定位装置。
“可疑痕迹压到最低,才是最好的保护。”
高建军看着他,没说话。
这小子严谨得吓人。
行动前,叶辰在心里给自己定了条死规矩。
催眠术只在生命危险下用,不能拿来套名册。
这是底线。
“苏队,你负责外围监听和支援。”
“高队,证据和程序审批交给你。”
“小满,你留守专案组,随时核对名册相关的银行和港口信息。”
分工落定。
一张网悄悄张开了。
出发前,叶辰最后看了一眼电脑屏幕上的监控录像。
画面里是白晓娟的贸易经理,吴华宇。
他替白晓娟开门,递文件。挨了训斥就低头往后退,姿态卑微得挑不出错。
活脱脱一个被迫替犯罪网络做事的斯文账房。
但叶辰盯的是他离场时的动作。
“他每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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