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秒的恍惚过去了。
雷宏猛地醒过来。
看清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时,他眼里爆出惊恐和疯狂。
“去死吧!”
雷宏咆哮了一声,本能地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在二楼炸响,火舌喷出来。
但枪口早被推向了上方。
散弹击碎了头顶那盏巨大的水晶灯箱。哗啦一声,无数尖锐的玻璃碎片像暴雨一样倾泻下来。
叶辰眼睛都没眨。
在漫天玻璃里,他顺着枪的后坐力,右手发力,把雷宏的手腕向外反折。
咔嚓。
一声让人牙酸的骨节脆响。
雷宏惨叫一声,整条右臂脱力,五指松开。
那把短枪还没落地,叶辰的右脚已经抬起。
砰的一声闷响。
脚背精准地踢中枪身,武器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飞到十几米外的柜台底下。
人质死里逃生,两条腿早软成了泥,整个人往地上滑。
叶辰没管那把枪。
肩膀一沉,用一股寸劲撞在人质后背上,把她送出了雷宏的控制范围,滑向安全的承重柱后。
他迅速压低重心。
雷宏挥着完好的左拳,带着风声砸向他的太阳穴。
叶辰没耍任何花哨的动作。
偏头,避开拳风。随后以最短的直线距离,双手锁死雷宏的左肘关节。
腰部发力,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
砰!
一百六十多斤的身体,被砸在布满玻璃渣的大理石地面上,整个楼层都像晃了一下。
雷宏摔得七荤八素,满头是血,还在挣。
他像条濒死的泥鳅,扭着身子,伸左手去够远处的枪。
叶辰没留情。
单膝压在他的肩胛骨上,把人钉在地上。反手一扭,从裤兜里摸出那副备用手铐。
咔哒。
冰凉的金属锁住了雷宏的双手。
“嫌疑人已控制!枪械在三点方向!”
叶辰的声音穿透二层的死寂,传进了指挥所的电台。
“上!”
楼梯口和电梯井旁,埋伏多时的特警冲了出来。
战术手电的光束交织在一起。特警迅速把枪支、人质和被压在地上的嫌疑人分区接管。
三层消防通道外。
苏晴趴在狙击步枪前,十字准星一直套着雷宏。
直到看见人质被医护人员接走,雷宏被特警按住,她搭在扳机上的食指才缓缓松开。
她长长吐出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经湿透了。
雷震大步走上二楼。
他戴着战术手套,捡起那把被踢飞的自制短枪。
退出弹巢。
看着枪膛里那颗黄澄澄的未击发子弹,他的脸色变了。
这是一把双管土铳。
“里面还有一发子弹。”
雷震转过头,看着正在拍打身上玻璃渣的叶辰。
“叶辰,你刚才要是慢了半秒,或者没把枪踢开。”
他停了一下,声音发紧。
“商场里,至少还得多出一具尸体。”
周围的特警听完,谁也没出声。
看向叶辰的目光变了。
一个见习警察,手无寸铁,三秒内夺枪制敌。这不是谈判,这是从死神手里把命抢回来。
商场外。
警戒线外围满了等消息的群众。
刚才那声枪响传出来时,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开枪了!谈判失败了!”
人群里爆出绝望的惊呼,有人捂住了眼睛。
不到一分钟。
玻璃大门被推开。
全副武装的特警押着垂头丧气、双手反铐的雷宏走出商场。人质被担架抬出来,惊吓过度,毫发无损。
全场静了一瞬。
然后,压了很久的惊呼和掌声一起炸开。
“抓住了!没死人!”
“警察太牛了!”
程佳站在警车旁。
她看着叶辰从商场里走出来。警服上沾着灰,左手掌心那块蓝黑色的墨迹还没干透。
程佳盯着那抹墨,脑子里闪过刚才借笔的画面。
她终于明白。
那支钢笔从来不是什么防身的东西。那是叶辰用来吸住雷宏注意力、让那个致命枪口停顿三秒的钥匙。
临时指挥所旁。
叶辰走到雷震面前。
他没去解释什么“三秒无限制催眠术”,这种东西写不进卷宗。
“报告雷队。”
身姿笔挺,语气冷静,仿佛刚才在鬼门关走一遭的人不是他。
“嫌犯雷宏因长时间精神高度紧张,加上被我的言语引导,出现了短暂的注意力涣散。”
“我趁机夺枪,人质安全。”
他没贪功,把成功全归到客观因素上。
“人质能获救,主要是外围狙击手的威慑让嫌犯不敢妄动,还有特警兄弟们疏散及时,牵制了他大部分精力。”
雷震听着这番滴水不漏的汇报,暗自点头。这小子,胆子大得没边,脑子清醒得可怕。
“雷队,还有一件事。”
叶辰话锋一转。
“请立刻派人封存金鼎广场地下车库和二楼珠宝区的所有监控。”
“地下车库的故意杀人案,和二楼的持枪劫持案,必须分别固定证据,形成两条独立的证据链。”
“不能给辩护律师留下合并脱罪的漏洞。”
雷震神色一凛。
“明白!”他转身下令。
现场交接完毕。
叶辰走到程佳面前,从口袋里掏出那支借来的钢笔。
“程记者,笔还你。”
程佳接过来,低头一看,金属笔帽在刚才的搏斗里摔出了一道明显的裂痕。
“抱歉。”叶辰语气诚恳,“笔帽摔坏了。这支笔多少钱,我照价赔。”
程佳看着那道裂痕,又看了看叶辰那张依然透着拘谨的脸。
她笑了。
她没提钱,而是把那支笔重新塞回叶辰手里。
“不用赔了。”
她看着他。
“这支笔放在我这儿,最多写几篇稿子。”
“到了你手里,它救了一条人命。”
她退后半步。
“叶警官,这支笔你留着做个纪念吧。”
叶辰握着那支带裂痕的钢笔,被堵得说不出话。他向来应付不来这种场面。
憋了半天,他站直身体,郑重地点了点头。
“谢谢。”
警戒线内。
苏晴提着狙击步枪从三楼下来。
她径直走到叶辰面前,那双锐利的眼睛上下打量他。
“你到底用了什么办法?”
声音压得很低。
“我在瞄准镜里看得清清楚楚,雷宏当时手指已经扣在扳机上了。可他像中邪一样,硬停了三秒。”
“你别拿什么'短暂走神'来敷衍我。”
叶辰面不改色。
“他确实是紧张过度,加上我用钢笔滴墨水吸引了他的视线,导致视觉疲劳和短暂的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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