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钱的动作同样不慢。
趁着打手们发懵的工夫。
他一个箭步冲上去,冰冷的枪管顶在那个拿猎枪的新手太阳穴上。
“动一下,打爆你的头!”
拿枪的打手抖了个激灵,猎枪“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人跟着跪了下去。
剩下四个打手慌了神。
他们刚要转身逃。
“呜——呜——”
警笛声撕开夜空。
荒窑外围,数十道红蓝警灯同时亮起,把浓雾映成一片血红。
大批全副武装的特警已经把整个窑区围死。
那四个打手看着外围密密麻麻的警灯,扔下手里的棍棒,抱头往村道的方向鼠窜。
“别追!”
叶辰拉住准备去追的老钱。
“外围有特警,他们跑不掉。”
窑区正门。
几辆防暴车撞开了外围的铁丝网。
治安大队支队长马卫东全副武装,跳下指挥车。
他没下令立刻往里冲。
手里拿着一张复印的草图,正是叶辰传回来的那张。
“一组,切断运煤通道出口!”
指令通过对讲机传出去。
“二组,控制高台制高点和犬舍!”
“三组,带医护人员在外围建立救护区!绝对不许发生踩踏!”
数十名特警按叶辰提供的坐标,兵分三路。
像三把尖刀,无声却致命地切进黑窑的心脏。
没有盲目强攻,没有混乱交火。
这套战术布置,把黑窑守卫所有可能挟持窑工当筹码的退路,一刀切断。
整个窑区,被闷死了。
窑主所在的独立小院外。
老钱坚持走在最前面。
他猫着腰,贴着院墙摸到门口。
院子里停着两辆随时准备跑路的越野车。
战术匕首掏出来,四个轮胎上各扎了一刀,动作利索。
“哧——”
轮胎漏气的声音在夜色里响起。
老钱走到院门前。
他没直接踹门,而是举起手,按那个受伤窑工提供的暗号节奏敲。
“咚、咚、咚咚。”
叶辰跟在后面,看着老钱那微微发抖的肩膀。
“钱师傅,别逞强,让特警来爆破。”
老钱转过头。
那张满是风霜的老脸上,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声音有点哑。
“总不能每次都让你顶前面。”
院门从里面被拉开一条缝。
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探出头:“老三,外面什么动静……”
“动你妈!”
老钱一脚踹在门板上。
那男人被撞飞出去。
老钱举着枪,第一个冲进院子。
窑区上方十几盏高功率探照灯,被特警同时接通电源。
“啪!啪!啪!”
原本昏暗阴森的黑窑,亮如白昼。
刺眼的光让所有人下意识闭上眼。
“警察!所有人抱头蹲下!放弃抵抗!”
高音喇叭里传来马卫东的警告。
窑区内乱了套。
几个守卫刚从睡梦中惊醒,提着棍棒冲出来。
看见四周密密麻麻的特警和黑洞洞的枪口,家伙直接扔在地上,跪地求饶。
有两个亡命徒,试图朝地窝子的方向跑。
想抓几个窑工当人质。
“砰!砰!”
两声脆响。
狙击手的警告射击打碎了他们脚下的青砖。
几个红外激光点,锁住了他们的眉心。
那两人僵在原地,高高举起双手。
清剿还在继续。钱守业端着配枪从小院里退出来,重新冲在队伍最前面。
“左侧高台安全!右侧犬舍控制!”
他扯着嗓子,迅速辨认并接管了几个关键的岗哨位置。
叶辰没跟在大部队后面。
他身形一闪,脱离主队,直奔那排低矮阴暗的地窝子。
浓烈的恶臭混着排泄物和腐肉的味道,扑面而来。
一脚踹开虚掩的铁栅栏门。
手电的光柱扫进漆黑的内部。
“别动!警察!”
叶辰的声音很有穿透力。
但他的目光没去看那些挤在角落的人影,而是先扫过地窝子的承重柱、通风口和角落的杂物堆。
顶级洞察力在黑暗中高速运转。
没有引线。
没有成桶的汽油。
没有自制爆炸物。
确认守卫在逃窜前没有携带或布置任何纵火物和爆炸物之后,他绷紧的后背才松了半分。
手电的光晕压低,照向角落。
光线扫到的地方,那三十多名衣衫褴褛的窑工像受惊的牲口一样往墙根里缩。
铁链在地上拖拽,摩擦声刺耳。
有几个人抖得厉害,双手抱住脑袋,喉咙里发出呜咽。
面对这身警服,他们的第一反应不是得救。
是怕。
在这个与世隔绝的黑窑里,穿着同样制服的冒充者,反复恐吓、殴打过他们太多次。
叶辰关掉了手里那支刺眼的强光手电。
他没高声催促,也没摆出任何架子。
人慢慢蹲下去,视线与那些缩在地上的人平齐。
“别怕。”
语气放缓。
“我们是哈城市局的真警察。那些打你们的人,已经被抓了。”
他往后退了半步,让开门口。
“医护人员就在外面,让他们先给你们看伤。”
几名提着急救箱的医护人员在特警掩护下走进来,脚步很轻。
那个之前逃进苗家祖屋、被割了舌头的男人,也被两名特警用担架抬了过来。
他浑身裹着急救毯,虚弱到了极点。
可他抓着担架边缘,通红的眼睛在人群里搜寻。
终于,他看到了角落里的几个同伴。
男人挣扎着抬起枯瘦的手臂,用力指向那些缩在墙角的人。
喉咙里发出漏风的“啊啊”声。
他在告诉同伴,安全了。
地窝子里的窑工们,呆呆地看着担架上的人。
又看了看那些小心给他们包扎伤口的医护人员,以及站在门口、没动过一次手的特警。
确认这些穿警服的人真的没有伤害任何一个人之后。
那个被割舌的男人,身体松了下来,瘫坐在担架上,眼泪无声地涌出来。
外面的空地上。
钱守业一脚踹翻了高台旁的破木桌。
抽屉散落一地。
老钱眼尖,一眼看见混在杂物堆里的几本证件。
弯腰捡起来翻开。
正是白天那张照片里,冒充者穿假制服时佩戴的所谓“执法证”。
“都他妈给我看清楚!”
他拿着那几本假证件,大步走到地窝子门前的空地上。
双手捏住证件边缘。
“嘶啦”一声。
当着所有窑工的面,塑料覆膜被撕开。
劣质的打印纸和粗糙的钢印露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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