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蕾从门口探头:“就这点现金?”
她抱起双臂:“他做一单私募,提成都有几十万。不缺这点现钞,这不是他藏命的东西。”
叶辰夹起钥匙。八公分多长,柄上铸着海浪,齿槽错落在两侧不同平面。
“家里的保险柜、防盗门,用这个吗?”
尤蕾凑近看了眼,摇头:“搬进来就换了全套指纹锁,家里没这种钥匙。我也没见他拿过。”
老贾取出卡尺,卡住第三道凹槽,再检查侧面的滑道。
“这不是民用房门锁,也不是普通文件柜的配置。双面交错齿,加侧边滑轨,属于高保密级别机械锁具。常见于高端进口雪茄保湿盒,或者私人游艇主卧的独立储物柜。”
孙小北凑过去:“能看出哪艘船吗?”
“先别猜。”叶辰指了指记录纸,“老贾,把构造、公差尺寸、厂商代码写清楚。苏晴,联系海事和俱乐部,查近三个月的游艇接触记录、泊位,再查他常去的私人会所。”
老贾将卡尺从第三道凹槽上移开,镊子拨到锁齿边的微型弹珠槽。钥匙两侧的齿深不同,侧面还有滑道,他把能测出的尺寸逐一报出,记录员分栏记下。
苏晴在终端上建好任务。叶辰退出卧室,让尤蕾坐到客厅单人沙发上,重新翻开速记本。
“出事前,作息有什么变化?”
“上个月中旬开始,每天在鼎丰加班到凌晨两三点。以前没这样过。几份红头文件用牛皮纸袋包着,锁进地下车库那辆路特斯的后备箱,我碰一下都不行。”
尤蕾的指头绞在一起,视线落在地板缝上。
“问起来怎么说?”
“说刚升业务副总监,重点信托项目赶上兑付期,不能出差错。我还真当他忙工作。”
她抬起脸:“出事前一周的周三深夜,他在阳台上打电话,声音很大。我听见他跟人争论七千万的资金缺口,还提到‘填不上大家一起完蛋’。我在屋里隔着门,都听见了。”
叶辰合上本子:“暗格提取物封存,留两名痕检,其余人去鼎丰。”
金融街,鼎丰投资大厦。
三十层的副总监办公室前,保洁正擦木门。范子轩的门牌已经摘掉,新牌子写着“业务副总监——蔺可”。
门开着,蔺可穿职业套裙,指挥助理往书架搬文件。办公桌正中,水晶名牌的包装还没收走。
警官证亮在眼前,她让助理出去,拉上百叶窗。
“为范总来的?公司都传他昨晚出了意外,真是行业的损失。”
“升职手续办得很快。”
办公室的门牌才换,桌上的水晶名牌也刚拆封。射灯打着棱角,光落到旁边未拆的项目计划书上。助理搬进书架的文件还没摆齐,原主人的名字已经从门外摘下。
叶辰停在大理石桌前,看了眼未拆封的项目计划书。
蔺可抻平袖口:“金融行业的岗位空缺不会等任何人,范总负责的几个大客户需要人维系,董事会早晨刚下的任命。我和范子轩只是同一部门的业务竞争者,职场竞争很正常,没必要避讳。”
现场复检报告摘要被放到名牌旁。
水晶名牌的棱角压着灯光,蔺可搭在椅背上的手还没收回。叶辰没提她刚搬进来的文件,也没有顺着那句“行业损失”往下说,将小会议室的时间和项目名称念了出来。
“上周五下午四点,小会议室里,保洁听见摔杯子。城南文旅项目的劣后资金分配,只是正常竞争?”
蔺可扣住椅背:“范子轩想把那笔资金挪去填平之前的亏损仓位,我不同意替他担风险,抢了那几个关键投资人的签字权。我们确实大吵了一场,但他出事和我没关系。”
会议大厅传来掌声和音响声。叶辰出了办公室,走到厅门外。
几百名员工坐在台下,大屏上是鼎丰的海外并购版图。实控人莱昂穿暗红色西装,一手插裤袋,一手持话筒,在讲台上踱步。
“跟不上扩张,就得被市场淘汰!范子轩替鼎丰开拓过业务,但思想僵化,抗拒革新,已经成了公司进入国际资本市场的阻力!”
掌声起了,财经记者挤到台前,举起录音笔。
“莱昂先生,听说范子轩掌握了一批涉及鼎丰底层资产缺陷的文件,属实吗?”
“竞争里总有失败者编流言。”莱昂笑着说,“我们的财务审计符合监管要求,谢谢关心。”
叶辰穿过记者群,站在台阶下。
“范子轩住处的暗格里,有把定制游艇钥匙。莱昂先生认得吗?”
快门声里,莱昂的笑停了一下,手抬到领结上。
“叶队长,商海浮沉,喜欢玩船的富豪多如牛毛。如果每个员工的私人物品都要我这个董事长来认领,那我每天不用做业务了。”
他朝安保打了个手势,走入贵宾通道。叶辰没有拦,让何小满记录这次问答。
讲台前的录音笔还举着,记者转身追着安保的背影拍。叶辰停在台阶下,等通道口的人走开,才带队穿过大堂。身后的海外并购版图仍在屏幕上滚动。
一楼大堂,蔡梦瑶从接待台后出来,跟着叶辰往电梯走,边走边瞥两边的摄像头。
“叶队长,等等。”
叶辰转身,她把两只手交叠在身前。
“出事前两天下午,有个叫包国强的包工头来讨债。沾灰的蓝夹克,这么高,在范总办公室门口闹,说不还垫付款就同归于尽。两个人撕扯,范总衬衫领子都破了。”
“哪天,几点?”
“大概……周三下午两点多。”
“大堂还有谁看见?”
蔡梦瑶绞着裙边:“前台只有我,其他部门开周例会,谁还在,我说不准。”
叶辰扣上笔帽:“亲眼看见的,和听人讲的,分开说。时间、地点、衣着、动作,都要核实。跟我们去会议室做笔录,再对大堂门禁录像。”
她退了半步,脸色发白,还是点了头。
地下二层,黄色路特斯停在专属车位,车身落了薄灰。孙小北沿车头打手电,蹲在右前大灯旁。
“叶队,这里烧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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