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逞什么强?”
叶辰收回手。
“坐稳,别往外晃。”
曹永年回头看了一眼,见程佳无大碍,便在服务员的引路下先下了楼。
包间里安静下来。
程佳揉着额角,抬头望他。
“我真没醉,脑子清楚得很,自己能走回住处。”
手撑着桌沿,又试着站了一次。
叶辰打开代驾软件。
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车停在哪个车位?住处地址报一下。”
程佳张张嘴,报出小区和门牌号。
代驾师傅推门进屋。
叶辰核对过平台工号、驾驶证件,再确认后院的车牌和目的地。
“师傅,路上开稳当点,车主喝了酒。”
叶辰从程佳手里接过车钥匙,递交到代驾手中。
程佳靠在椅子上,看着代驾接钥匙,嘴里还不忘嘱咐。
“师傅,慢点开啊,我这车底盘低……”
话还没说完,她又转过头对着叶辰念叨起来。
“第三个问题是资金归集……这笔款项到底算不算企业垫付……”
叶辰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风衣,连同她落在桌上的帆布包一并拎在手中。
“上车再念。”
叶辰拎着东西下楼,程佳扶着楼梯栏杆跟在后面。
程佳坐在后排右侧,叶辰在左侧,两人之间空着一个座位。
车辆平稳驶出茶楼街区,汇入主干道的车流之中。
车身一颠,程佳抓住叶辰的小臂,指尖隔着夹克收紧。
“叶辰,你还没回答我呢。”
她侧过身,眯着眼去瞧他的脸。
“你到底为什么非要做这只基金会?”
叶辰扶了一下她的肩,没让她磕到车窗。
“救助有需要的人,没有别的弯弯绕。”
程佳摇头。
“太短了!这个回答根本过不了审核,我必须追问……你深层的动力是什么?”
“坐好,系紧安全带。”
叶辰将她抓在自己小臂上的手移开,按在座椅扶手上。
“这问题在雅间里你已经问过三遍了。”
代驾瞄了一眼后视镜,又看回路面。
车子穿过繁华商业区,驶入城东一处安保严密的高档住宅小区。
车停在独栋小楼门前。
叶辰下车,绕到另一边,扶着她的手肘把人带出来。
两人刚走到别墅门口,屋内的门锁便转动起来。
一位中年妇人拉开门,鞋还没穿稳。
“佳佳?怎么喝成这样了?”
妇人急忙伸手扶住女儿的胳膊。
叶辰站在台阶下方,将手里的风衣、帆布包以及车钥匙逐一递交过去。
“阿姨好,她是我的工作伙伴。今天谈项目喝了点酒,思路有些兴奋。”
“路上没吐,但最好给她备点温蜂蜜水。今晚留意一下,防止半夜反胃呛着。”
妇人连声道谢,接过风衣和包。
“真是太谢谢你了,小伙子,快进屋喝口茶吧!”
“不了,您先照顾她,我就不打扰了。”
叶辰退到台阶下。
程佳被扶进门,他回到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次日上午十点。
重案队办公室里一片敲击键盘的声响。
叶辰正翻看着手头的案件归档材料,兜里的手机轻微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程佳。
叶辰划开接听键,将手机贴在耳边。
“喂。”
电话那头声音压得低,话筒擦过衣料。
“叶辰……我昨天下午,没在车上说什么离谱胡话吧?”
程佳嗓子还哑着。
叶辰合上文件夹。
“没说什么特别的。”
那边先呼出一口气。
“也就是把纪录片提纲从茶楼一路背到了你家门口,中间还拉着我,把‘为什么做基金会’这个题目连问了三遍。”
听筒里没声了。
叶辰刚要把手机拿远,程佳又开了口。
“那……我路上是不是一直拽着你的胳膊没放?”
“车速快,路面颠簸。”
“我只是在防止你撞到车门玻璃上。”
那边咳了一声。
“咳……我那是喝断片了!昨天下午肯定把你当成我家养的大黄了,我平时喝多了就喜欢揉狗爪子!”
叶辰低头瞧着备忘录,嘴角动了动。
“你家的大黄,平时也需要向你汇报基金会采访提纲吗?”
“……我台里临时有紧急选题会先挂了!”
啪的一声脆响,电话被那头仓促掐断。
叶辰低笑了一声,将手机扣放在桌面上。
案卷翻开,接着往下看。
下午两点整,叶辰按约来到市局接待室。
曹永年准时敲响了市局接待室的门。
深色西装熨得笔挺,头发也梳齐了。黑色公文包塞得鼓鼓囊囊。
“叶警官,合作机构核过前期材料,同意承接守望专项基金。今天带来的是合作协议和账户文件;独立基金会的设立还得继续走程序。”
曹永年坐下后,拉开公文包拉链,将厚厚一叠带着红章的文件逐一摆开。
“守望专项基金的管理办法已由合作机构审核。不能对外说独立基金会已经成立,这点我在文件里注明了。”
他将三本崭新的账册推到叶辰面前。
“个人投资、定向救助、项目行政开销,分别记账。个人委托和公益项目是两套独立授权,凭证都在这里。”
叶辰伸手翻开账册,逐页核对账户代码、监管银行公章以及授权条款。
程佳筹备的纪录片项目仍处于大纲细化阶段,尚未正式立项。
权责和资金用途与约定对上了。叶辰在授权交付书末尾签名。
“规矩立住了,事情才能走得长远。”
叶辰将签好的文件递还回去。
曹永年接过文件,捋平折角。
抽屉拉开,里面放着一个没做标记的牛皮纸档案袋。
叶辰把它推过去。
“这是我之前承诺过的走势资料。”
曹永年的手在袋口停了停,拆开封口。
里面是装订规整的数页打印纸。
内地主板、港股、纳斯达克以及外盘大宗商品,按照市场类别、交易代码和开盘日期逐一排列成表格。
最上方标注着精确的买入点位与止盈区间。
前两个交易日的数据用灰色字体标明,属于公开盘面,只供检查表格口径;未来一周各交易日的预测,则用黑色粗体列出。
曹永年迅速掏出平板电脑,调出过去两天的历史K线图,对照着前两页灰色数据逐项比对。
平板上的页面换了一张,接待室里响着翻纸声。
第一支标的,最高点误差万分之三。
第二支港股,回调低点分毫不差。
第三支隔夜外盘期货,跳空高开的幅度与表格预测的数据几乎重合。
曹永年把第一张表又翻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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