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治手续办下来的那一刻。
叶辰的视野里,结算界面浮了出来。
【广源路菜市场纠纷事件,初步干预完成。】
【奖励发放:七天港股预测走势图。】
【奖励发放:顶级心理经验(包含心理评估、创伤干预与治疗知识)。】
他意念一动,把那份价值连城的港股行情暂存。
海量的心理学知识随即涌进来。各种复杂的创伤后应激障碍模型、微表情分析、潜意识防御机制,在他的神经回路里一层层清晰起来。
可他站在走廊里,看着那个缩在椅子上的瘦小身影,脸色依旧沉。
他没有因为拿到这些东西,就自认已经知道这个女孩经历过什么。
市医院急诊科,走廊里一股消毒水味,冲鼻子。
检查室的门半开着,里头的灯白得晃眼。一个穿洗手衣的护士拿着刚打出来的检查单,走到走廊边那排塑料椅子前,叫了分诊台给的那个临时编号。
“来,小姑娘,跟我进去做个检查。”
护士说着,伸手去牵女孩。
女孩一哆嗦,手嗖地缩回了那件又脏又破的棉袄袖子里。她站起来,腿还在抖,一步一步挪到检查室门口。
然后不动了。
护士怎么劝都没用,她就钉在门槛外头,半步不肯往里迈。两只通红的眼睛盯着那扇厚重的金属门,还有门上那个铁把手。呼吸越来越急,喉咙里又冒出那种嘶嘶的气音。
何小满站在几步开外,看出了不对。
在救护车上,叶辰提醒过她:这孩子怕封闭的地方,对某些动作反应很大。
“护士,等等。”
她快步上前,拦住了正要把女孩往里拽的护士。
“警官,后头急诊还排着号呢,这检查总不能一直拖着吧。”护士一脸为难。
何小满没催女孩,自己进了检查室,搬出一张圆凳,摆在离门口不到两米的地方。
“麻烦你,门留条宽点的缝,别关死。”
说完,她在圆凳上坐下。这个位置,女孩站在门外一抬眼就能看见。
何小满看着门外的女孩,没说“别怕”“不疼”那一类的话。
“我没法保证待会儿的检查都不难受。”她声音很轻,“但你可以一直看着我。医生和护士每次碰你之前,都会先让你看清楚他们手里拿的是什么。这个我保证。”
女孩绷着的肩膀,松了那么一下。
她看看门缝里的何小满,又看看那扇没关死的门。
僵了足足一分钟。
那双沾满泥水的鞋,终于跨过了门槛。
检查室里,法医夏敏站在接诊医生旁边。
“医生,我是市局派来跟案的法医,夏敏。”她亮了证件,“我在这儿只负责记录她身上的陈旧伤,有需要的话跟你们做法医学上的沟通。治疗上的事我不插手,你们定。”
接诊医生点点头。
“有警方介入,那流程调一调。”他翻着初步的单子,“先做生命体征评估,抽血化验。那些不急的、容易吓着她的侵入性检查,往后放。”
门外,叶辰拿着手机,眉头拧着。
“对,马上联系市里的未成年人保护机构,让他们派人到急诊科来。”他对电话那头的医院行政人员说,“孩子现在防备心很重,没有合适的照护人员在场,我们和院方都不能反复问她话。别再伤她第二回。”
挂了电话,他从门缝往里看。
女孩缩在检查床边上,只挨着一个角坐着。
广源路菜市场。
过道里全是泥水。吴国庆和孙小北正在做第二遍现场核查。
“警察同志,我真没瞎说!”卖豆浆包子的摊主一脑门汗,还在给自己刚才动手找补,“你们想啊,她一个要饭的,哪来的钱买包子?肯定是从我笼屉里顺的嘛!”
吴国庆冷着脸,不接他这茬。
“我没问你她哪来的钱。”他盯着摊主,“隔壁摊的人说,有个穿黑夹克的在你这儿买了两个包子,走之前在那女孩跟前停了一下。有没有这回事?”
摊主一愣,眼珠子转了转。
“哦!是有这么个人!”他一拍大腿,“那肯定是这小哑巴死皮赖脸缠着人家讨的!我就说嘛,这些要饭的最会缠人了!”
吴国庆脸沉了下来。
“用不着你在这儿猜。”他指了指前面那块空地,“你现在给我指出来,那人当时站哪儿,女孩蹲在哪块砖上。指准了!”
摊主被这一嗓子镇住了,咽了口唾沫,老老实实指了两个地方。
“小北。”
“明白!”
孙小北抱着刚从市场管理处拷来的监控,站到摊主指的位置上,一秒一秒地对原始画面。
看热闹的商贩和群众还没散,三三两两地嘀咕。
“这老板平时就抠,今天这事儿我看悬。”
“那小叫花子也是,手脚不干净,挨打活该。”
“吴哥,找着了!”孙小北抬起头,把平板递过去,“东角那个探头,正好把这条过道的盲区补上了!”
吴国庆接过平板,屏幕直接怼到摊主眼前,按下播放。
画面有点糊,动作倒看得清。
穿黑夹克的男人买完包子,走到女孩跟前,没停,也没说话,随手把一个包子丢在她面前那块垫着烂菜叶的纸板上,转身就走。
女孩没马上伸手。
她缩在墙角,眼睛一直跟着那人的背影。等人走出去十几米,钻进人堆看不见了,她才慢慢伸出那双满是冻疮的手,把包子拿起来,搂进怀里。
没偷,也没抢。
吴国庆把这段,和摊主后来冲出去把女孩按进泥水里的那段,接在一起,从头到尾又放了一遍。
“看清楚没有?”他声音不高,“这叫偷?”
摊主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盯着屏幕,嘴唇哆嗦了半天,他才低下头,声音跟蚊子叫似的:“我……我当时就看见她手里拿着我家的包子……真没看见是谁给的……”
说到底,他只看见了结果。
刚才跟着起哄、一口咬定女孩偷东西的那几个人,这会儿全闭了嘴,有人悄悄往后挪了两步。
孙小北没去训这帮墙头草,掏出了执法记录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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