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认真的？”

    裴知意死死抓着他的衣领。

    楼道里的感应灯亮着昏黄的光。

    微光落在她被泪水浸湿的娇嫩脸蛋上，映出点点细碎的光斑。

    “江寻，你看着我。”

    她吸了吸泛红的小鼻子，嗓音哑得厉害：

    “刚才李主任把那张破纸拿出来的时候，你就在旁边一直发愣。”

    “你在想什么，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

    说到这儿，她声音微微发颤。

    “你是不是觉得在我眼里，那些所谓的前途还有金钱，比你还要重要？”

    江寻看着她通红的杏眼，心头猛地一紧。

    “裴老师，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话音未落，裴知意往前又逼了半寸，纤细高挑的身子几乎撞进他怀里。

    胸前那抹饱满柔软的弧度隔着单薄的旧校服，随着急促的呼吸剧烈起伏着。

    一缕浓郁的茉莉冷香扑面而来。

    裴知意

    江寻垂在身侧的左手抬了抬，想去碰她单薄的肩膀，动作到一半却又僵在半空。

    他迟疑片刻，低声道：

    “我只是觉得……哈佛本硕连读，还有每年十万美金的全额奖学金，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

    “我不在乎！”

    裴知意直接打断了他，声音拔高得近乎发颤。

    “什么哈佛，什么十万美金，没有你在的地方有什么意义？你凭什么替我觉得好？！”

    “还是说……你巴不得我赶紧答应下来，巴不得我拿着钱走得远远的，这样你就不用管我了，对不对？”

    她咬着粉嫩的唇瓣，眼底满是委屈，声音却渐渐低了下去。

    “反正……你也觉得我脾气差，性格不好，动不动就爱掐你……”

    听到这话，江寻胸口一阵发堵，嗓音干涩得厉害。

    “怎么可能，我怎么会想让你走。”

    “那你刚才跟我说什么不用顾虑你？！”

    裴知意眼底蓄着的泪水终于兜不住，顺着白皙滑腻的脸颊簌簌滚落。

    见她这副满脸泪痕的模样，江寻完好的左手终于落下去，轻轻按住她发颤的肩膀。

    “我只是觉得你可以有更好的未来……怕你以后想起来会后悔。”

    “万一以后你觉得是因为我才留在这里，万一……”

    “没有万一！”

    裴知意一把甩开他的手，眼泪掉得更凶了。

    “我裴知意做过的事情，从来就不会后悔！”

    “当年家里出事，我一个人带着许许生活，我不后悔。”

    “去后厨兼职被欺负，被克扣工钱，被人指着鼻子骂穷酸，被所有人看不起，我也不后悔。”

    她盯着眼前的少年，一字一句道：

    “今天早上当着全班几十号人的面，我说你是我的，我同样一点都不后悔！”

    滚烫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砸在江寻的校服前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痕。

    “我唯一后悔的，就是刚才在路上，我还自作多情地以为你这根大木头终于开窍了！”

    “江寻，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大笨蛋！”

    “你明明就喜欢我，为什么还要推开我！”

    喊完这句话，她攥紧书包带子，转身头也不回地往102的门里冲去。

    砰——！

    防盗门被重重带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楼道里瞬间归于死寂。

    几十秒后，头顶的感应灯悄然熄灭，黑暗顺着走廊一点点蔓延过来。

    江寻独自背靠着冰凉的瓷砖墙，抬起左手抹了一把脸。

    掌心里，全都是刚才被她带起的茉莉香气。

    他......怎么可能不想把她留在身边呢？

    他比谁都想自私一回，不管不顾地对她说一句“你哪里也不要去，就留在我身边吧”。

    咔哒。

    就在这时，对面的门锁突然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响动。

    防盗门拉开了一条缝，暖黄色的灯光顺着门缝洒在地面上。

    裴知意红着眼睛站在门后，眼泪还在无声地往下淌。

    白嫩的腮帮子气鼓鼓的，显然火气还没消。

    瞧见江寻还像根木头桩子似的杵在过道风口里，她秀眉一拧，带着浓浓的鼻音凶巴巴地开口。

    “江寻，你发烧才刚好，站这儿吹冷风干什么？！”

    “楼道里风那么大，等会儿又受凉发烧了怎么办？！”

    江寻愣愣地转过头看她：“裴老师……”

    裴知意红着眼眶瞪了他一眼，抬手用力吸了下鼻子。

    她反手带上102的门，快步走过来。

    白皙柔嫩的小手一伸，直接抓起江寻的左手，硬生生把他拽到了对门101门前。

    纤细的指腹在指纹锁面板上按了一下。

    滴的一声脆响，防盗门应声弹开。

    裴知意把他推进玄关，自己也跟着迈了进来，顺手把门关严实，将走廊里的寒风彻底挡在门外。

    虽然嘴上还在赌气，眼泪也掉个没完，可她手上照顾他的动作却半点没停。

    少女弯下纤细柔韧的腰身，从鞋柜里拿出江寻的棉拖鞋，整整齐齐摆在他脚边。

    接着便蹲下身子，伸出柔嫩白皙的手指，替他解开帆布鞋的鞋带，将鞋子小心地脱下来放好。

    宽大的校服领口随着她蹲下的动作微微敞开，露出一小截白得晃眼的精致锁骨。

    江寻低头看着蹲在面前替自己换鞋的少女，心口酸胀得一塌糊涂。

    “裴老师，我自己来就行……”

    “闭嘴，别乱动！”裴知意带着哭腔训了他一句。

    “你手还伤着呢，万一换鞋的时候重心不稳摔一跤怎么办！”

    说罢，她吸了吸鼻子，扶着膝盖站起身。

    她快步走到客厅饮水机旁，拿起玻璃杯接了大半杯温水，又细心地兑了点热水。

    用娇嫩的手背贴着杯壁试了试温度，确认不烫了，她这才转过身走回玄关，把杯子重重塞进江寻手里。

    “把水喝了。”

    她垂着湿漉漉的眼睫，一样一样地交代着：

    “你先去沙发上坐着休息一会儿，身上要是出冷汗就盖好毯子，晚上我还要过来辅导你做两套数学卷子呢。”

    “等会儿我回屋把排骨炖好了，再过来叫你吃饭。”

    一口气说完这些话，她胸前饱满的弧度微微起伏，眼泪还是止不住地顺着尖俏的下巴往下滴。

    江寻捧着温热的玻璃杯，眼眶也有些发热，忍不住往前迈了一小步：

    “裴老师，我……”

    “别叫我！”

    裴知意偏过那张白皙粉嫩的绝美脸蛋，抬起袖子胡乱擦掉脸上的泪水。

    “我现在不想听你说话，你这个大笨蛋！真是气死我了！”

    “我等会儿还要和许许聊点事，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屋里，哪里都不准乱跑，听见没有？！”

    扔下这句话，她转身快步走向门口。

    拉开门走出去的时候，脚步却又顿了顿。

    她回过头，伸出脚尖把江寻脱在玄关的帆布鞋往鞋架里面勾了勾，摆得端端正正。

    “真是个让人不省心的大笨蛋……”

    少女小声咕哝了一句，吸着鼻子带上了房门。

    空荡荡的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江寻握着手里温热的玻璃杯，听着门外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心里又酸又软，重重地叹了口气。

    另一边，102室。

    裴知意推门进屋，背靠在门板上轻轻喘了口气，抬起柔嫩的手背把脸上的泪痕彻底抹干净。

    屋里开了地暖，暖融融的。

    她在玄关的换鞋凳上坐下，脱掉帆布鞋和白棉袜。

    一双纤细小巧、白皙娇嫩的玉足露了出来，圆润粉嫩的脚趾头轻轻踩进软拖鞋里。

    客厅的羊毛地毯旁，裴知许正安静地坐在轮椅上。

    她怀里抱着江寻早上送的新手机，屏幕的微光映着她瓷白娇嫩的小脸。

    因为是在家里，她身上只穿了一件宽松的纯白针织毛衣。

    领口松松垮垮地垂着，将那比姐姐还要丰满傲人几分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听见玄关传来的动静，裴知许转过轮椅望了过来。

    瞧见姐姐泛红的眼圈和微肿的眼皮，她眨了眨水灵灵的大眼睛，嗓音又轻又软：

    “姐姐，你和江寻哥哥吵架啦？”

    裴知意看着妹妹那张跟自己一模一样的绝美脸蛋，心口微微一紧。

    白天在教室里琢磨了一整天的那些细节，又毫无预兆地在脑海里翻涌了上来。

    早上玄关处妹妹主动凑上去的那一吻、烤肉店里的投喂、还有医院里她看江寻时那藏不住的眼神……

    裴知意捏紧帆布包的带子，慢慢走过去把书包放在柜子上，轻声开口。

    “许许.......我想和你聊聊。”

    她在沙发旁坐下，两只白皙柔嫩的小手搭在膝头，指尖不自觉地揪紧了校服裤腿。

    轮椅碾过地板的声响很轻。

    裴知许伸出纤细白嫩的手指推着轮圈，停在沙发边上，小脸上带着平时那种乖巧无害的浅笑。

    “姐姐，我也正想和你聊聊呢。”

    裴知意怔了一下，抬起眼看向妹妹。

    她原本在心里打了一肚子的腹稿，想委婉点试探一下妹妹对江寻到底是什么想法。

    可真对上这双清澈透亮的杏眼，那些拐弯抹角的话又全都卡在了嗓子眼里，怎么也问不出口。

    见姐姐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裴知许忽然轻声笑了起来。

    她伸出柔嫩微凉的小手，轻轻覆在裴知意的手背上。

    “姐姐，你是想问我……”

    她顿了顿，眉眼弯弯的，声音软糯。

    “喜不喜欢江寻哥哥，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