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肩王，你方才说气运加身，你就是大晋唯一的皇？”楚观立在空中，平静的望着秦烈，声音穿过漫天风啸。

    秦烈白发狂舞，眼神居高临下的看着楚观，声音隆隆：“是又如何？！”

    他本就是大晋唯一的异姓王，占据大晋气运一角。

    更是手持太祖皇帝御赐金锏，调用王朝气运之力无可厚非。

    除非晋皇此刻到来。

    如若不然便不可能有人能胜过他！

    然而面对秦烈自信的话语。

    楚观笑了笑，未曾回应。

    又或者说。

    四周倒漩而来的风，替他回应了这一切！

    只见一股浩瀚无比的天地之力，从四面八方轰然涌来，这股力量比秦烈所引动的气运之力更沉、更浩瀚！

    宛如汪洋倾覆，如天穹倒扣。

    与此同时，秦烈身上那层赤金龙气猛地一颤，竟如同烛火一般明灭不定。

    “怎……怎么回事？！”

    秦烈瞳孔骤缩，不知究竟发生了何事。

    可他能够清晰感觉到，本来被他独占的皇道气运，此刻似乎有了另一个竞争者。

    并且这个竞争者比他更强大，也更有力。

    仿佛……对方才是真正执掌这份气运的君王！

    而他，只不过是窃取的臣！

    下一瞬间。

    秦烈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眸子猛地钉在了楚观身上。

    他感受到越来越浓郁以及越来越浩瀚的气运之力，疯狂朝着楚观身上涌去，连带着他都受到了影响。

    甚至本来已经被他掌控的气运之力。

    也在被对方所剥夺。

    “你……！”

    秦烈神情愤怒，内心却在颤抖。

    他不明白为何楚观能调动王朝气运，甚至比他还要更加浩瀚。

    对方虽是太子储君不假，可不过刚刚昭告天下没几天。

    并且对方往前十年，一直都在北境那样的地方待着，远离王朝气运中央，就连封王也是前些日子才封的。

    这样的人，凭什么能做到如此？！

    “杀！”

    秦烈怒吼一声，周身赤金龙气疯狂燃烧。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闪电，双锏合击朝楚观当头劈下！

    这一击倾尽了他毕生修为，裹挟着厚重的皇道气运，连天上飘荡的云气都在这一锏之下碎成齑粉。

    秦烈知道，再不杀楚观就来不及了。

    他分明感觉到。

    自己辛苦引来的大晋气运，正在被一股更加浩瀚的力量抽丝剥茧。

    一缕一缕地从他体内剥离。

    朝着楚观的方向涌去。

    若不能在此刻杀了此子。

    便再无可能！

    然而，面对这一击。

    楚观面色始终平静，那双清亮如寒星的眸子里，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怜悯。

    像是神明俯瞰着蝼蚁的挣扎。

    楚观抬手，归墟斜斩而下。

    只是一剑。

    可就是这一剑，剑锋落在太祖御赐金锏上的刹那……

    “铿！！！”

    那对由太祖皇帝亲手赐下，传承不知多少年，象征大晋一字并肩王权柄与荣耀的赤金双锏，竟从中断裂！

    半截锏身打着旋飞出去，被剑气绞得粉碎！

    剑气余势不减。

    径直洞穿了秦烈的左肩。

    武圣之血洒落长空。

    如一场赤色的大雨，泼洒在脚下的废墟之上。

    “啊！”

    秦烈闷哼一声，身形踉跄后退。

    左手已软软垂落。

    抬不起来了。

    可他眼中没有半分退意，反而涌出更加癫狂的杀意。

    “本王乃大晋一字并肩王！数十场沙场未尝一败！你一个后生晚辈，凭什么？！”

    他嘶吼着，右手单锏横扫。

    赤金龙气凝成一道数丈长的金色光刃，朝楚观腰肋劈去。

    这一锏依旧刚猛霸道。

    武圣之威横扫四方。

    天上地下几乎都在这一锏的笼罩之下。

    连远处几座云峰都被气机碾碎。

    楚观手握归墟，往身前一竖。

    “铛！”

    光刃撞上剑身，碎成漫天流萤。

    连楚观一片衣角都没能削下来。

    秦烈咬牙，旋身再攻，单锏化作漫天锏影，从四面八方朝楚观罩落。

    楚观只是挥剑。

    一剑，两剑，三剑。

    每一剑都轻描淡写，却能将漫天锏影斩得支离破碎。

    第四剑。

    归墟掠过秦烈右臂。

    秦烈只觉得肩头一凉。

    然后便看见自己的右臂连同那柄金锏一起飞了出去。

    鲜血从断口处喷涌而出，染红了半边天。

    秦烈愣了一瞬。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右肩，又看了看那柄坠入云海的断臂与金锏，脑子里一片空白。

    四十载沙场，大小战事上千场。

    他从未受过这样的伤。

    更从未想过，自己会败。

    还是败在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手里。

    “不可能……这不可能！”

    秦烈嘶吼着，满头白发散乱如枯草，铁冠不知何时已经碎落，脸上全是血污。

    他不信。

    他是大晋一字并肩王！

    是勋贵集团的领袖！

    是世间最顶尖的武圣！

    除却晋皇以外，无人能够压他一头！

    他一生未尝一败。

    如今怎么会败给一个晚辈？！

    “本王……本王还没输！”

    秦烈丢掉手中那半截残锏，双拳紧握，纵身朝楚观扑去。

    他没有双臂了。

    可他还有拳头。

    还有肉身。

    还有这一身武圣的修为！

    他将体内残余的所有力量尽数凝于拳锋。

    燃烧气血。

    燃烧寿元。

    燃烧一切可以燃烧的东西。

    化作两团璀璨的赤金光团！

    这一拳。

    是他此生最后一拳！

    楚观看着他冲来。

    看着他面目狰狞、浑身浴血、白发乱舞，像一头走投无路的困兽。

    那双眼睛里有癫狂，有杀意，有不甘，有迷茫。

    他不懂。

    他至死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败。

    楚观摇了摇头，轻声一叹。

    “何必呢？”

    话落。

    归墟斩落。

    剑光如银河倾泻，一闪即逝。

    秦烈冲到楚观面前三丈处，身形猛地一僵。

    他的拳头还举在半空，脸上的表情还凝固着那份不甘与迷茫。

    可脖颈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痕。

    血痕迅速扩大。

    秦烈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最后看了一眼楚观。

    那双老眼里，闪过一丝恍然。

    又带着一丝释然。

    自古英雄出少年，长江后浪推前浪。

    这本就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最终，一切归于死寂。

    然后。

    这具曾经屹立在大晋武道巅峰的肉身。

    从千丈高空坠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