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锐得知情况，立刻开车赶往恒源路。

    等他来到巷子口时，发现附近已经围了不少人，现场也被76号的特工严密控制了起来。

    夏继成一眼看到了苏锐，赶忙走上前去。

    “苏主任，您总算来了……”

    苏锐抬手示意他暂时不必多说。

    夏继成见状，马上闭上了嘴，没有继续打扰他。

    随后，苏锐径直走到福特轿车旁边，隔着车窗观察了一番，又仔细查看了车内的情况与周围的环境。

    毕竟，这起命案的真正凶手正是他自己。

    此刻摆出一副认真勘察现场的姿态，不过是为了不让旁人察觉异样。

    苏锐装模作样地检查了一圈，却没有找到任何值得追查的线索。

    当然，这也是他早就预料到的结果。

    确认现场没有留下明显破绽后，他才转身走向仍然沉浸在悲痛之中的汪曼春。

    “汪处长，还请节哀。”

    听见苏锐的声音，汪曼春抬起头来。

    她双眼通红，脸上满是泪痕，整个人早已没有了平日里的强势与冷静。看见苏锐之后，她积压在心中的悲愤顿时爆发出来。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不来找我！”

    汪曼春情绪激动地质问道，声音中带着明显的哭腔。

    “有本事就冲着我来啊！为什么偏偏要杀我的叔父？为什么！”

    面对她近乎失控的质问，苏锐依旧保持着镇定。

    “汪处长，你先冷静一下。”

    他稍稍停顿，随后又说道：“这些抗日分子竟然敢如此猖狂，我们绝不会放任他们继续作恶。无论他们藏在哪里，都一定会将他们抓出来，依法惩处！”

    “啊！”

    汪曼春突然发出一声怒吼，眼中的悲伤逐渐掺杂进了浓烈的仇恨。

    “我和这些抗日分子势不两立！以后只要让我碰上一个，我就绝不会放过一个！”

    她的眼睛已经红得吓人，至于究竟是因为方才哭得太过伤心，还是心中的仇恨彻底占据了上风，就连旁人也无法分辨。

    苏锐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表面上却没有流露出任何异样。

    他神色严肃地说道：“汪处长，你放心，这件事绝不会不了了之。特务委员会和76号会共同接手调查，将案件彻查到底。我们一定会查清真相，把凶手绳之以法。”

    说到这里，他又劝了一句：“不过，你也不能一直这样下去。眼下最重要的是振作起来，只有保持清醒，才能抓住那些凶手。”

    听到这番话，汪曼春却没有表现出多少平静。

    她忽然伸手抓住苏锐的手臂，情绪激动地说道：“振作？你让我怎么振作！”

    “你知道吗？叔父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现在连他都死了，我什么都没有了……呜呜呜！”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再次哽咽，眼泪也重新涌了出来。

    毫无疑问，汪芙蕖的死对汪曼春造成了巨大的打击。

    在外人面前，她向来是个强势而果断的女人，处理事情时从不拖泥带水，手段更是狠辣无情。可即便如此，她也并非真的没有感情。

    恰恰相反，汪曼春一直有着自己的执念，而汪芙蕖就是她最重要的牵挂之一。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人同样能够轻易影响她的情绪，那就是明楼。

    汪芙蕖与明楼，可以说是汪曼春内心深处最难以割舍的两个人。

    如今叔父惨死，她所依赖的情感支柱已经倒塌，而明楼也就成了她仅剩的软肋。

    只可惜，汪曼春并不知道，自己始终放不下的明楼，其实一直在利用她。

    至于汪芙蕖，他落得这样的下场，完全是咎由自取。

    在苏锐看来，汪芙蕖早年为夺取明家产业，设计害死明锐东，还企图对明镜、明楼下手；后来又投靠日本人、出卖国家利益，罪行累累。

    如今被人杀死，不过是恶有恶报。

    然而，这些事情在汪曼春眼中却是另一回事。

    无论叔父曾经做过多少恶事，对她而言，那始终是将自己养大、陪伴自己多年的亲人。如今这个唯一能够让她感受到亲情的人突然离世，她根本无法轻易接受这个事实。

    悲痛、愤怒与无助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到了崩溃的边缘。

    看着眼前泣不成声的汪曼春，苏锐继续维持着安慰者的姿态。

    “我明白你现在有多难受，也知道你和汪先生之间的感情很深。但人死不能复生，你必须尽快调整好自己的状态。与其一直沉浸在悲伤之中，不如把精力放在抓捕凶手上。单纯哭泣，终究解决不了问题。”

    嘴上说着安慰的话，苏锐心里却相当痛快。

    看着汪曼春因为叔父的死而悲痛欲绝，他甚至觉得这次行动带来的效果，比预想中还要好。

    果然，除掉汪芙蕖，不仅能够清算这个大汉奸犯下的罪行，还能给汪曼春造成沉重的打击。

    这种感觉，确实不错！

    汪曼春此刻悲痛欲绝，苏锐心里纵然再高兴，也绝不能在脸上露出半分。

    他很清楚，汪芙蕖虽然已经死了，但自己还需要继续扮演好76号特工总部主任的角色，绝不能因为一时大意而暴露身份。

    见汪曼春仍在一旁哭泣，苏锐没有继续打扰她，而是转头看向了夏继成。

    “夏处长，这起案件是你们巡警先发现的？”

    夏继成连忙回答：“没错，苏主任。今天负责这片区域巡逻的是顾耀东和吕明，他们在检查街道的时候，偶然发现了巷子里的那辆车，随后才查出了里面的尸体。”

    苏锐随即将目光转向顾耀东和吕明。

    “你们两个把发现尸体时的经过详细说一下。”

    顾耀东上前一步，认真地汇报道：“苏主任，事情是这样的。我们今天按照安排进行例行巡逻，经过恒源路时，发现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一条偏僻的小巷里面。考虑到那里的位置比较特殊，我觉得有些可疑，便和吕明一起进去查看。”

    “没想到，车里竟然有5个人，而且全部都已经死亡。我意识到情况严重后，马上向巡警局报告，之后就是76号接到了通知。”

    吕明也赶紧在旁边补充道：“对，就是这么回事。”

    苏锐听完，继续询问：“你们检查的时候，有没有动过现场的东西？”

    顾耀东摇头道：“没有。作为一名巡警，我知道保护案发现场有多重要，所以我们只是通过车窗观察了里面的情况，没有随意触碰任何物品。”

    “很好。”

    苏锐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再次查看了一遍车内的状况。

    片刻后，他把目光落在顾耀东身上，主动问道：“顾耀东，你对这起案件有什么判断？说说你的想法。”

    顾耀东先是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夏继成，似乎有些顾虑。不过，面对苏锐的询问，他还是认真地说出了自己的推断。

    “苏主任，我认为这里很可能不是第一案发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