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西湖边逛了一整圈之后,大家又按照计划,去了剩下的几个地方。
先去了岳王庙,欧阳范站在岳飞像前,把《满江红》念了一遍,念到“靖康耻,犹未雪”的时候,声音不自觉地高了几分,旁边的学生也跟着念了两句。
接着去了西泠印社,看了看那些刻印章的老师傅,有个男生还花五十块钱刻了一方自己的名字,刻完了举着看了半天,说“这字比我写的好”
最后去了省博物馆,在里头转了一个多小时,看了越窑的青瓷、良渚的玉琮,还有一幅明清的山水长卷。
一直逛到下午,所有的研学项目,才总算是全部完成了。
欧阳范做了个简短的总结。他站在博物馆门口,手里那把扇子合着,说:“同学们,这两天的研学,大家都很认真。回去之后,每人写一份研学报告,下周上课交。”
底下有人“啊”了一声,欧阳范说“啊也没用,算平时成绩”
然后便让陈北玄点名。陈北玄掏出手机,对着名单念了一遍,确认人到齐了之后,大家便陆续登上了大巴车,准备返回魔都。
大巴车上,孙柔和陈北玄坐在一起。孙柔正翻看着自己之前拍的那些照片。她一张一张地划过去,看到有趣的,还会拿到陈北玄面前,跟他分享。
“你看这张,赵铁柱拍的时候闭眼了。”
“这张是雷峰塔的,光线正好。”
“这张是欧阳老师站在沧浪亭碑前面,我偷拍的。”
她一边说一边笑,陈北玄就坐在旁边听着,偶尔应一句。
就在这时,孙柔的手机忽然响了。拿起来一看,屏幕上来电显示,是“妈妈”
她没多想,接起电话,刚准备开口,电话那头就传来了李翠莲焦急到几乎崩溃的声音:“柔柔!你快跟北玄请假回来!你爸……你爸快不行了!”
“什么?!”孙柔闻言,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喉咙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地堵住了。
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下一秒,眼泪便夺眶而出。整个人都在止不住地发抖,手机差点从手里滑下去。
大巴车里,瞬间就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什么,纷纷朝孙柔这边看去。
坐在前面的谢微雨回过头来,看见孙柔那副样子,自己也愣住了。
赵铁柱坐在后排,伸着脖子往前看,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
陈北玄一把将孙柔揽进了怀里。随即拿过手机,沉声道:“阿姨,怎么了?叔叔他,现在什么情况?”
电话那头,李翠莲已经带上了哭腔:“今天早上,他就一直说身上不舒服。我带他去医院输液。谁知道,输着输着,人突然就晕倒了。现在……现在正在ICU里抢救呢!”
李翠莲说着说着,声音就哽住了,后面的话含含糊糊的,听不太清。
紧接着,电话里又传来了萧文风的声音:“儿子,你赶紧请假,跟柔柔一起回来。越快越好!”
陈北玄应了一声:“好,我们马上回来。”
说完挂了电话,抬起手,用自己的衣袖轻轻地帮孙柔擦去脸上的眼泪。孙柔的眼泪擦了又流,流了又擦,就那么一遍一遍地擦。
然后看向欧阳范,说:“欧阳老师,我们家里出了点变故。现在,得马上回家一趟。”
欧阳范乃是金丹修士,方才电话里的内容,自然听得一清二楚。
他神色一正,点了点头说:“好,你们快去。别耽误了。”
顿了顿,又问,“票买好了吗?需不需要我让人送你们一程?”
陈北玄摇了摇头,说:“不用了谢谢老师。”说完便拉着孙柔,快步下了车。
大巴车里一片寂静,大家都已经猜到,多半是孙柔家里出了大事。同学们一个个面露忧色,都在心里默默地为孙柔一家祈祷。
有个女生小声问旁边的人“怎么了”,旁边的人摇了摇头,说“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小事”
谢微雨也红着眼眶,掏出手机,不停地给孙柔发着微信,一句一句地安慰着。
“柔柔,阿姨和叔叔一定会没事的。”
“你别太担心,注意自己的身体。”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跟我说。”
也不管孙柔有没有回复,她就那么一直发,一直发。
下车之后,陈北玄打车直奔余杭萧山机场。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拉开后门让孙柔先上,自己跟着坐进去,说“师傅,萧山机场”
司机应了一声,踩了油门。
车上,查了一下航班。正好有一班从余杭飞往天南的飞机,一个多小时之后起飞。经济舱,已经售罄了,只剩下商务舱。
陈北玄没有半分犹豫,直接下单,买了两张。
孙柔坐在他旁边,始终沉默不语。眼里噙满了泪水,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手指绞在一起。
陈北玄把她轻轻搂进怀里,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后背,低声安慰:“没事的,没事的,爸爸不会有事的。”拍得很轻,很有节奏,像是在哄一个小孩。
陈北玄表面看上去,似乎也有些着急。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着。可实际上,他的心里却一点都不慌。
就在方才挂断电话的那一瞬间,他的一道灵力便已经悄然离体,跨越了大半个大夏,从余杭直奔天南市第一医院的ICU病房。
灵力快得像一道光,穿过云层,越过山川,不到片刻就到了。
此刻,天南市第一医院的ICU里,正忙得热火朝天。
医生们围在病床前,紧张地抢救着孙吉祥。有个医生正在做胸外按压,按得额头上全是汗。
另一个医生盯着监护仪,嘴里报着数“血压六十,四十……心率在掉”
护士在旁边递药、递器械,脚步匆匆。
而病房外,李翠莲早已哭成了泪人,她坐在走廊的椅子上,两只手捂着脸,肩膀一耸一耸的。
萧文风在一旁,不停地安慰着她,说“翠莲,你别急,吉祥他不会有事的”
陈建国也站在一边,愁容满面,两只手插在兜里,来回踱着步。
病房里,孙吉祥的各项身体机能,正在一点一点地下降。心电监护仪上的曲线,越来越微弱,波峰越来越低,波距越来越宽。
几个医生额头上都渗出了汗。甚至已经有人在心里打起了放弃的念头。
有个年轻医生小声跟旁边的主任说“主任,要不……”
主任摇了摇头,没让他说下去。
可就在这时,一道无形的灵力,悄无声息地没入了孙吉祥的体内。
下一秒,仪器上的数据竟奇迹般地全部回升了。心跳从四十多跳回了八十多,血压从六十多升到了一百多,血氧也从八十多回到了九十五以上。
一样一样,都在迅速恢复。监护仪上的曲线,重新变得饱满起来。
医生们都惊呆了。他们面面相觑,眼里写满不可思议。
有个医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像是在确认自己刚才是不是按错了什么。
可眼下,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他们立刻打起精神,继续抢救。
又过了几分钟,病床上的孙吉祥,忽然猛地咳嗽了一声。一声咳得挺响,把旁边的护士都吓了一跳。
紧接着,他缓缓地睁开眼睛。眼珠转了转,看了看天花板,又看了看围在床边的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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