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重、怎么治才能让她恢复如初就成了?”
刚想将雅娉千疮百孔的身体境况详述一番,薛御医的话没还来得及开口,却被北炎煌火急火燎地不耐催促一口打断了。
“王妃的病,调理得宜,应该是没有大问题的?属下这就去开一些滋阴补血的调理方子?另外,王爷,王妃一日三餐的饮食最好定時,忌生冷、更不宜挨饿,长期饮食不规律,王妃身体绝对吃不消,一旦她的内腑不堪重负,臣恐…会一发不可控制,还请王爷留心,属下告退——”
。犹豫着,薛御医还是尽量婉转地加以提点,他心知肚明,她的身体年龄怕是老得不止多上十年。
“等等?薛御医,隔壁的房间还有一个,你顺便给看一下?她…也不能有事?”
御医的话让北炎煌本就青黑的脸色又懊恼地深了几分,深深的自责愧疚像是纠结的蔓藤紧紧缠绕在他的心头,瞥着床上形容枯槁的憔悴佳人,北炎煌突然想起什么地拦下御医,补充地吩咐道。
“臣…遵命?”
所有人都退了出去,北炎煌却一个人呆坐在床头,木讷地盯着脸颊凹陷的沉睡女人,久久不能回神。瞥着那裹得跟粽子似的小手,想着她那伤痕累累的手腕深深浅浅满是刀子的划痕;那血肉模糊的柔嫩掌心都还嵌着粗粝脏污的沙石,北炎煌的心就像是被人千刀万剐后还泼上了辣椒水,沉痛不已。。
“…如果我说这个药对患有麻风之人是救命良药,对正常人却可能是致命的毒药,您还会坚持您的决定吗…”
“王爷,如果有效,您最好也喝一碗…”。
脑海中不停地回放着下午狠心的一幕,耳边还清晰地飘着那暖人心脾的话语,小心握起雅娉裹满纱布的手,想起她的用心,看着她的虚弱,想着自己全然忽略的粗心大意,北炎煌悔得肠子都要打结了?
这些天,国事繁琐加上清韵的病让他忙得晕头转向,她试了药,他居然都忘记了该吩咐御医过来瞧瞧?这个傻女人,到底吃了多少苦,这些天是怎么熬过来的?居然用自己的血去救自己的奴婢?他从来没有见过比她傻的女人,却也从来没见过比她更让人心疼的女人?如果今天他没有来,她是不是就打算这样自残着提前跟阎王爷见面了?。
爱怜地轻轻拨开雅娉脸颊散乱的长发,北炎煌心情说不出的复杂。一時间,他竟有些不敢去碰触沉静得仿佛要消失的她?
好怕,她会永远这样沉睡下去?好怕,他的碰触会让这如瓷娃娃般美丽而脆弱的女人顷刻香消玉殒?
083 无言的歉意
静谧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个人,也只有这時候,北炎煌才会流露出这样深情的眼神,毫不掩饰,柔得仿佛可以滴出水,只可惜,雅娉没有看到;而北炎煌,同样地,也没有意识到,那眼神,深邃清澈得不掺杂一丝杂质,如同埋藏多年、酒精沉淀的美酒,纯粹而浓烈,如同他此刻百转千肠的心,是发自内心的真正悸动——
像是捧着稀世宝贝般小心翼翼地将雅娉luo露在外的小手移入被中,北炎煌轻轻叹了口气,那轻叹,带着些许的遗憾也带着些许无法排解的惆怅,他,终归只是个凡人,而且,还是个在某些事上极其自私、小气、偏执固执得令自己都有些厌恶的男人。。
“王爷——”
不知不觉,对着雅娉,北炎煌再度陷入了沉思。一声突入而来的通传声将他游离的思绪拉回,转过僵硬的身子,调整了下自己的思绪,北炎煌一边起身离开床榻,一边压低了声音:
“进来。”
“王爷,隔壁的星儿姑娘臣已经看过了,是失血过多以致昏迷,外冷内热有受寒迹象,好在身子骨较硬,承受力尚佳,只要吃几副驱寒散热、补血的药,休息几天恢复下体力应该就无大碍了——”
走进屋子,薛御医就检查结果战战兢兢给出答复。不知道是不是这生病也会传染,当了十几年的御医,加起来,来王府坐诊的次数都没有这几天多,扎堆扎得说不定哪天一口气换不过来,他先翘了辫子了。
“嗯,知道了。。这几天,辛苦你了,下去休息吧。”
波澜不惊地吩咐完,北炎煌再度坐回了床畔,同一个姿势,他却保持了一夜,敬业的程度绝对比他初练扎马还要谨慎用心——
一夜未怎么合眼,直至天色将亮,北炎煌才倚靠床头眯眼打了个盹。东方的鱼白越翻越大,风清日朗,新的一天无声中慢慢拉开序幕。
稍事休息,一早醒来,北炎煌顿感轻松了不少。望了望安然沉睡、静若婴孩的雅娉,轻轻(www.kanshuba.org)看书吧好被自己压得有些微微皱起的被角,又看了床上的女人两眼,北炎煌才放缓步子悄声走出了房间,吩咐了奴婢在门外小心伺候,才回房换衣准备早朝。
不知道究竟睡了多久,待雅娉睁开眼,只觉白光刺目,身重如石,头昏脑胀。意识懵懂地转着头,稀里糊涂地还有些搞不清状况,雅娉却已先习惯性地呼唤了起来:“星儿——”
刚抬起手想要起身,一阵刺痛,伴随而来闯入眼底的就是一圈紧缠的、极其刺目的白色绷带,记忆的闸门仿佛瞬间被人踢开,蹭地掀起被子,雅娉边翻身下床边惊恐哭喊起来:
“星儿——”
双脚刚着地,一起身,雅娉却像是踩在了棉花上般,一阵无力的酥麻,‘砰’得一声直直摔到了地上。
北炎煌下了早朝就匆匆往回赶,刚走到内室门口遣退奴婢,突来一声巨响让他脚下一顿,一颗心也瞬间跟着提到了嗓子眼,几个大步冲进屋子,就见雅娉狼狈地趴在地上,仰起的小脸还是满是泪水,一阵莫名的揪心疼痛,北炎煌冲上前去,一把抱起了雅娉。。
“还嫌自己惹得麻烦不够多、伤得不够厉害,是不是。”
“星儿呢。她怎么样了。我好担心她,我想——”顾不得北炎煌的冷声训斥,雅娉言语哽咽,挣扎着就想下来去看她。
“有力气还是先照顾好你自己吧。医生看过了,那个丫头命大的很,死不了。有两个奴婢在照顾她了……”
将雅娉抱回床上,按住她乱动的身子,北炎煌没好声没好气地解释着。
。得知星儿没事,雅娉慌乱的情绪也渐渐稳定了下来,刚想出声跟他道声谢,话还没出口,北炎煌怒气冲天的训斥却先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
“你脑子被猪啃了还是脑子进水了。我就没见过你这么蠢的女人。你以为自己是神仙,还是九命怪猫。不知道自己是什么状况,是不是。谁让你下床的。”
刚将雅娉抱回床上,北炎煌不经意一打眼,竟见她左手手腕的白色绷带已经渗出了鲜红的血丝,一阵气火攻心,北炎煌顿時怒不可遏,叫嚣地点着雅娉的小脑瓜,拉下脸,噼里啪啦就是毫不客气地一通训骂。
尖锐的辱骂像是一把把利剑狠狠插入雅娉的心口,甚至不用看,他都能想象得出他面红耳赤、青面獠牙的恐怖模样。伤口的裂痛,提醒着她自己病患的事实,耳边还响彻着他愤怒的暴吼,眼底委屈的泪水顿時像是断了线的珠帘,她却也只能一个劲儿地安慰自己:
‘只要他高兴,怎样都没关系,只要星儿没事就够了,反正他从来也不在乎自己……’。
不管怎样说服自己,雅娉的心却还是控制不住的抽搐,为什么同样是生病,他对清韵是永远的柔声细语、没有半分呵责;对自己,不问情由对错,总是大呼小叫地没有满意。
他可知,自始至终,不管以什么身份,他对她而言,都是特别的,她都是全心全意、毫无半分私心地默默为他,哪怕是要牺牲自己的生命,为什么对她,他就不能客气一点、包容一点,哪怕只是一点点,至少可以让她不会这般身心都痛得无以复加——
北炎煌一口气从头骂到尾,发泄得倒是顺畅,待他停下,才发下雅娉垂首抿唇,早已哭成了泪人。见她哽咽着,不時抽抽鼻子抹掉滚落的泪珠,一副受尽委屈无处痛诉、甚至连哭都偷偷摸摸的可怜模样,看着自己点在她发丝尚未收回的食指,北炎煌不禁懊悔难受,愈发觉得自己像个万恶不赦的刽子手,对她坏得过分,到了嘴边的咒骂生生吞了回去。
该死的。她受了伤,他不该冲她发火的。
“来人。去请医生。”。
无语地看了雅娉许久,几度掀唇,道歉的话语终归还是没有说不出口,收回手,北炎煌烦躁地直起了身子。
084 冷战之初
“王妃,您手腕的伤口很深,最近一段時日,还请您稍安勿动,以免扯动影响伤口愈合,这是止血的金创药、加速的愈合膏、还有消肿祛疤膏,每日三次,小心换药——”
将伤口重新包扎后,薛御医详细交代完,又朝桌旁边一脸寒霜喝着茶的北炎煌请示后才悄声地退了出去。爱琥滤尖伐
房间再度恢复静默,死寂的沉静,绝对的压抑,变态的恐慌——
北炎煌跟雅娉却谁也没有先出声。
“王爷,王妃的人参首乌粥熬好了——”
奴婢的闯入打破了两人僵峙的沉默,示意将碗放到桌子上,北炎煌挥手遣退了众人,随即盛出一小碗,无语地走向床畔,舀出一勺,吹凉,递向雅娉的嘴边。
这样的举动,不是第一次,雅娉并不陌生。
同样的无言,雅娉张口吞噬,目光的着落点却永远都是回避的方向。一餐饭,两个人一个喂,一个吃,却是一句话没有说,甚至连一个交汇的眼神都没有,仿佛这一切,都只是一个人的游戏,与他人无关。
自始至终,北炎煌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面前的佳人,雅娉却恍若无觉,没有半分回应,甚至连他故意递来的热饭,都是一声不吭地皱眉咽下,像是有口不会言的乖乖宠物般,只要他喂,哪怕明知是毒药,她都会吃。
看着雅娉的疏离陌生的表情,甚至是带着恨意的乖巧冷漠,北炎煌心里五味陈杂,想要开口,却始终不知道说些什么。爱琥滤尖伐
见自己喂什么,她吃什么,自己停手,她也不问,快了,慢了,她也都像是没有知觉般没有任何的反馈,北炎煌一阵揪心的难受。。
刚刚,他无可控制的脾气,真的吓到她了,是不是。?
见雅娉喝了两碗也不说饱,北炎煌径自放下了碗,不再喂她:“你需要调养,躺下休息吧?有什么需要或者……”
难得放低了姿态,北炎煌没料到自己的首度示弱,话还没说完,雅娉却已经听话的躺下、拉起被子,阖起了眼。。
雅娉迫不及待、惟命是从的动作深深刺痛了北炎煌的心,他想告诉她,如果她有什么需要或者有什么不舒服,都可以开口,他会满足她、好好照顾她,甚至如果她想要去看星儿,他也可以抱她去看,只可惜,她一个简单的阖眼、转身,已经给了他‘排斥在外’的拒绝回复。
这一刻,北炎煌只有一种深刻的感觉,她生他的气,她恨他?不管是因为星儿的事,还是刚刚一時气愤、口不择言的举措,他该是都伤了她的心?这件事上,他是疏忽了,是亏欠了她?
知道星儿对她很重要,只是他没料到,她病得那么重,而她竟然可以用自己的鲜血却维系她的生命?就算是亲姐妹,也不见得能做到如此吧?
直直看着雅娉瘦弱纤细的背影凝望了许久,北炎煌打心底里对她愧疚,却也是从心坎里心疼她,想着她的身体状况,即便对她的表现满心不悦,北炎煌还是克制了自己的情绪,无声地选择了转身离去。
那日之后接连两天,每天北炎煌都会过来看雅娉,或是给她换药,或是喂她吃饭,同样的一幕却始终不厌其烦地重复上演。
“看着我?”
喂完药,心情欠佳地‘砰’得一声摔下手中的碗,北炎煌终于还是按捺不住地爆发了。他实在受够了这种近在咫尺、却被人当空气般忽略、极不不重视的滋味。。
她的眼里容得下任何东西,独独缺少了他?这让向来鹤立鸡群、一直是众人瞩目的焦点人物的北炎煌极度的挫败。
抬起头,雅娉漂亮的眸子听话地望向北炎煌,目光的焦距却始终还是一样迷茫地找不到焦点,她的每一个举动都乖巧地无可挑剔,偏偏没有一个是发自真心的服从,甚至连轻微的眉头挑动,都毫不掩饰地诉说着内心倔强的叛逆。
瞪着雅娉那比敷衍还明显的敷衍,北炎煌气得哑口无言,额头顿時浮现三条黑线。
该死的女人,真知道怎么惹他生气?偏偏现在她是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短短几天,北炎煌算是彻底领教了什么叫‘气死人不偿命’?
瞪着雅娉那越来越水灵的小脸,北炎煌却气得青筋暴跳,好想当面活活掐死这个天杀的小煞星?阳奉阴违,说得绝对就是她这种人?每次一对上她那看似无辜的小脸,瞅着那微微耷拉的嘴角跟不搭上挑的眉梢,北炎煌想要跟她和解的初衷就会被忘得一干二净。
。他从来没有遇到这样的女人,外表不堪一击地楚楚可怜,每个细微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80页 当前第
25页
目录 上一页 ← 25/80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