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你。”司徒文晋在梦中低语。
☆、酣梦
4月10日。
战舰都柏林号。
09:30.
经过了在月球基站的一夜休整,满载着得胜官兵的星际战舰都柏林号,终于在今日清晨,抵达纽约曼哈顿第八十九号码头。
从2961年6月27日导致合众国解体的战争爆发,时至今日,已将近十个月;而对于玛洛斯号的成员来说,这也是他们阔别十个月之后,首次回到母星地球的怀抱。
位于都柏林号Gaeilge甲板的主出舱口外,早已挤满了久候多时的各国媒体。他们此行的目的,当然是在第一时间采访到此次战争中的风云人物们:罗远峤,何塞·胡安内斯,威廉·罗斯托;当然,还有在一夜之间名声大噪的媒体新宠:司徒文晋与梅弗儿·伊斯特。
可司徒文晋和伊斯特两人,却从闻到纽约那熟悉的味道那一瞬间开始,就仿佛是多日没有放风的小动物一般,只想在下一刻冲就到中央公园的草地里打滚撒欢,因此哪里耐烦媒体的围追堵截。
于是乎,两人一清早就忙忙换上踏青的装备,迫不及待地便要投向纽约的怀抱。作为老纽约客,司徒文晋穿的自然是polo衫加休闲裤;而伊斯特也换了条色彩明丽的掐腰连衣裙,但是为了匹配鹅黄色的订婚戒指,她在裙子颜色的选择上烦恼纠结了好[TXT小说下载:www.xbiquta.info]久,看得司徒文晋觉得有趣极了。
装备停当,两人便悄悄溜到都柏林号底层的货运甲板,果见此间的出口空荡荡地畅通无阻,同Gaeilge甲板那被围挤得水泄不通的样子,简直天差地别。
两人步履轻快地踏出甲板。伊斯特正缠着司徒文晋的手臂,历数自己要看哪部新上映的电影,吃哪家店的甜品,试哪家店的新装,却在下一刻,被一阵铺天盖地而来的口哨声与欢呼声唬得一个寒噤。
抬眼看时,却见本空阔无人的甲板出舱口,竟瞬间围上了几十号如打了鸡血一般兴奋的男男女女。伊斯特还在愣神之中,却见司徒文晋已微笑着向众人打起了招呼。于是伊斯特凝神细看,却也发现,这几十张脸中,有一大半都是同司徒文晋从小熟识的贵族公子小姐们,还有些人,则是两人军校时期的同窗好友,以及伊斯特这些年结识的狐朋狗友们。
在一阵喇叭乱吹香槟乱飞之后,回过神来的伊斯特,在人群里一眼便瞅见了一个英伦范儿的年轻男人。他身材高挑,五官俊美,只是左颊上一道狭长的刀疤,将整个人映得有了邪气。伊斯特欢叫一声,便冲上前去给了他一个熊抱,接着,两人便使用一种比伊斯特平日里的英国腔还要浓烈数倍的奇[www.kanshuba.org:看书吧]怪口音,语速飞快地交谈起来。看起来两人是久别重逢之后的叙话,但对话之中的诡异俚语与吞音实在太多,就连认识了伊斯特十七年的司徒文晋,也不太听得出其中的所以然,只得轻轻咳嗽一声,示意伊斯特还有他这个活人存在。
伊斯特这才想起了什么似的拽过那刀疤脸青年,给两人介绍,
“弗兰基,这是我男朋……我未婚夫司徒文晋,阿晋,这是我小弟,弗兰西斯科·伊斯特。”
“刀疤弗兰基?”司徒文晋扬起眉毛。——生长于伦敦东区贫民窟的黑道匪首“刀疤”弗兰基,脑子聪明,手段狠辣,毒品军火生意无一做,据说势力范围已经扩展到纽约。可尽管是这么一个狠角色,司徒文晋却从伊斯特口里,早知道他幼年时代如何在伊斯特这个大姐大手下弱气十足,不过是凭着伊斯特留下的那块大麻田才年纪轻轻发家致富。
果然,面对伊斯特的未婚夫,弗兰基狗腿地连叫“姐夫”,哪还有半分黑帮老大的强横之气。
当然,伊斯特和司徒文晋都知道,弗兰基此来绝不是单纯地叙姐弟亲情,正如欢迎人群中那大票的富贵人家的子弟们。——尽管资产大大缩水,但司徒家商界翘楚的位置,却仍不可动摇,更何况,此时的司徒文晋名声大噪,已成为军界叱咤风云的人物,他日后所能为这些新旧贵族所带来的政治与商业影响,将不可小觑。
而富贵人家的合纵连横,往往是在几杯红酒、几支雪茄的推杯换盏之中,便暗暗达成的。
于是,两人打叠精神,去与那些有煊赫家姓的青年子弟们谈心客套。这些人当中,多半是司徒文晋中学时代橄榄球队的队友,因此同伊斯特也算是旧相识。见这曾经的烟熏妆古怪少女不但容颜未老,更出落成一名贵族气息浓郁的精致美人,可谈吐之间却仍然搞怪有趣,一干人都觉得司徒文晋果然独具慧眼。再加之伊斯特手上已戴上司徒家的家传钻戒,此后便是纽约上流社会的正式一员,于是大家便忙不迭地喊过各自的小妻子小女友们,将她们向伊斯特介绍,一时间的场面乱乱哄哄。
到场的贵介子弟,除了范德贝尔特、彼什金、克莱斯勒、洛克希德以及洛克菲勒之外,还有一名浅色头发、鼻梁上驾着金丝边眼镜的青年。不同于社交老手们的圆滑世故,那青年手挽着自己浅棕色头发的女伴,远远站在人群之后。
乔舒亚·罗斯柴尔德,十七岁那年曾经同伊斯特有过一次失败的约会的腼腆青年。而他的父亲,战舰匹兹堡号指挥官罗斯柴尔德中将,在几周前与天狼星系的战役中,不幸阵亡。
于是,司徒文晋分开人群走向两人,将罗斯柴尔德的最后时刻与临终遗言,向两人转达。
听过司徒文晋的叙述,那青年眼含泪水,紧紧握住身边女伴的手,向司徒文晋哽咽致谢。而站在远处的伊斯特,则轻轻向他点头致意。
对伊斯特来说,倒是罗斯柴尔德身边那个书卷气的雀斑脸年轻女人令她更感兴趣,因为她见过了太多了贵胄子弟的妻子女友,却从来没见过有一个女人,有这个棕发女人这样的气质。可她对别人有多好奇,别人对她的好奇,却只有更加强烈百倍。因为在下一秒,伊斯特已经被随丈夫男友前来的太太团们层层包围,一群女人对着她手指上的梨形钻戒一遍遍地赞叹惊叫,之后便不容分说地将她拖入女人之间的永恒话题:时尚、美容、减肥、驭夫之术。而在这群女人看来,伊斯特完全是这些方面的行家里手,身上有无穷无尽的资源供她们挖掘,有无穷无尽的智慧供她们学习。
从军十二年军功无数,伊斯特并不缺少别人崇拜的目光,但被人当做漂亮女人来艳羡崇拜的次数,却少之又少。于是,伊斯特乐得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地将哪一套瑜伽可以塑身美体、哪一种眼霜可以让睫毛变长,甚至拔掉智齿可以让脸显得更小之类的琐细秘方,都絮絮地和盘托出,顺便指着太太团中胸部最壮观的女人,拜求丰胸秘笈。
而司徒文晋所在的男人堆里,谈论的自然是男人的话题。
几杯香槟下肚,贵介公子们的话题已在银河系不知兜转了多少个圈子,此时却有心细的人,发现司徒文晋虽然也举着香槟酒杯,但杯中的酒,却一点没见减少。
几人暗中使几个颜色,便有家做烟草生意的彼什金,给司徒文晋递来了一支上等的古巴雪茄,却被司徒文晋推太极一般圆滑推开。见此,个个皆是人精般的贵族子弟,无不大声起哄怪叫来,更有人对着女人堆里的伊斯特吹口哨,还有人拍着司徒文晋的肩膀,连道恭喜。
于是,司徒文晋也借此机会,拉着伊斯特向众人告罪离开。
才转过转角,方才还保持着完美微笑和挺拔体态的伊斯特顿时垮下肩背,脱掉将脚掌磨得生疼的高跟鞋,拒绝再走一步。司徒文晋便只得将她扛上肩膀,向军队内部的地下车库走去。
“阿晋,停在地库的,是不是你的哈雷?”
“……你想怎样?”
“让我骑一下嘛。——我可以带你。”
“不行。”
“别这么小气嘛,让我骑一下,又不会玷污了她的清白……就十分钟,骑到时代广场,就换你骑,好不好?”
“不行。”
“司徒文晋你想造反么!!!”
“……”
此时,两人已行到车库底层,司徒文晋的私人车位。将伊斯特从肩膀上放下,司徒文晋指着本停着自己心爱哈雷机车的车位,向伊斯特摊手,
“不是我不让你骑,而是条件不允许。”
伊斯特循着司徒文晋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车位里哪有那辆她心心念念想飚一把过瘾的哈雷机车,而是一辆保养精良的曙蓝色的保时捷。
这辆车,伊斯特当然认识——这是司徒文晋的母亲叶莲娜·彼什金娜的座驾。
而此时大咧咧坐在保时捷机器盖子上的女孩儿,伊斯特自然也认识——哥特风的超短连衣裙,长过膝盖的彩虹色长筒袜,嘴唇上还叼着一枚戒指硬糖——这是伊斯特的养女,罗萨琳。
见到伊斯特,小姑娘那酷酷的哥特范而顿时一去不复返。欢呼高叫着“梅弗儿梅弗儿梅弗儿!”,她一头扑进伊斯特怀里,却还不忘了大大方方地向司徒文晋挥手问好。
将罗萨琳安顿在骑车后座,司徒文晋同伊斯特便又因为谁来驾驶汽车而争执不休,最后还是罗萨琳同伊斯特贴心,一句“梅弗儿开车很稳健的”,让伊斯特夺得了掌握方向盘的大权。
发动汽车离开车库,曙蓝色的保时捷,便融入了纽约那昼夜不息的滚滚车流之中。曼哈顿主城区的车道窄长,横向不过三条车道,可纵向的车道却有百条。伊斯特驾驶着车子,在车流之中直行、并线、礼让、超车,果如罗萨琳所说的一般平稳至极,同司徒文晋印象当中那个横冲直撞的年轻女孩,简直是两个人。
心中既有感慨又有疼惜,司徒文晋伸出左手,轻轻握住伊斯特的右手。
伊斯特趁着红灯,侧头向他微笑,却被后座的罗萨琳吹起了口哨。
可不论伊斯特技术如何高超,车子却仍堵在了车流拥挤的百老汇大道之上。伊斯特拧开收音机。滚动新闻里的男女主播那滑润的纽约腔,便瞬间充斥了车子。
“……泛太平洋联盟宣布,放弃对东亚诸国的兼并,但提议建成紧密的经贸合作关系……”
“……时隔五十二年,天狼星系第一任驻太阳系大使阿列克夏准将,将于五月一日抵达地球就任。据可靠消息,大使私邸,将设在纽约上西区公园大道的双塔公寓……”
“……著名作家威廉·罗斯托先生,则已接受国际联盟的委任,将担任太阳系驻天狼星系大使的职务……”
“……受最新时尚潮流影响,专家预计,希腊式高腰裙将成为今夏爱美女性的新宠,而老牌名表厂商百达翡丽,则应消费者要求,宣布将增产型号为……”
新闻来回播了三遍,可车流却仍一动不动。
百无聊赖之下,伊斯特关了收音机,摇下车窗,几人开始东张西望地欣赏起下城区的城市风光来。
右手边是飞跃东西的布鲁克林大桥,侧后方是海面上若隐若现的自由女神像,左前方是巍峨耸立的帝国大厦,而车子的侧下方,则是一座雄伟优雅的雅典式素色建筑。
“梅弗儿,那是什么?”罗萨琳吮着戒指糖,开口相询。
“是市政厅。”
“市政厅是做什么的?”
“是市长主持政务的地方,也是市议会开会的会场。”伊斯特回头向她解释。
罗萨琳点头。
司徒文晋也回头接口,“我们平民百姓的很多事情,也要在市政厅里办理,比如人口注册,比如房产登记,比如结婚——”
仿佛忽然想起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司徒文晋猛地打住,接着就这么直直地向伊斯特看过去。
伊斯特也睁大眼睛瞅着他。
两人对视片刻之后,齐齐转头,望向罗萨琳手里攥着的小荷包。
罗萨琳委委屈屈地伸手,从荷包里掏出最后两颗戒指糖。
司徒文晋一边道谢,一边一把抓过两颗糖揣在兜里,而伊斯特早已打开转向灯,向车道边缘的停车带挤了过去。
将车稳稳停在路边、拉上手刹,嘱咐罗萨琳将车反锁不要乱跑之后,司徒文晋和伊斯特便双双下车,咚咚咚地携手跑上市政厅那近百层高的大理石台阶,隐没在市政厅黑黢黢的大门之内。
而不到半刻钟之后,两人又咚咚咚地跑了出来,一边跑,一边如学龄前儿童一般吮着左手手机指上那枚五颜六色的戒指糖。
喘吁吁地跑回车里,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看看彼此手指上的戒指糖,同声向对方发问,
“你那个是什么味道的?”
“薄荷。”“树莓。”两人同声答道。
默默地将各自的戒指摘下,同对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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