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宸雪缩在陈砚凡怀里，小声说了一句：“这样真的可以吗？”

    陈砚凡低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抬头朝雷云深处扬了扬下巴：“当然可以！天规上说渡劫飞升，可没写‘凡人不得入’。

    规则没写的东西，就是有空子可钻，天条哪一条写了不许用钱买名额？”

    他把那堆灵石往上又抛了抛，“没人试过，那我们就是第一个。”

    无厌悬在旁边，灵线一抖，跟着帮腔：“没错！我们就是有理！你要是不让我们带大小姐飞升，我们就硬闯这三十六天！”

    雷云里那道声音再响起来的时候明显带了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行！你们要买名额是吧？可以！但有一个条件，上天之后，每年还得交一笔驻地灵石，什么时候交不上，什么时候打回下界。”

    玉怀安站在旁边，闻言皱起眉头，冲着雷云喊了一嗓子：“你这人真贪！”

    陈砚凡却没恼反而笑了一声，很干脆回应：“可以，先让我们上去。”

    雷云里那道声音似乎被他的痛快噎了一下，半晌才闷闷地哼了一声，雷声滚过天际，云层从中间裂开一道缝，一道金灿灿的天梯从缝隙里垂下来，落在陈砚凡脚边。

    陈砚凡抱着玉宸雪抬脚就上了天梯，天梯极长金灿灿的阶梯一阶一阶往上铺。

    玉宸雪被他抱着往上走，刚开始并没有什么异样，只是觉得光线越来越刺眼，她微微眯起眼睛天梯两旁的云层散开。

    她看见另一道身影也在这条天梯上，就在他们前面几步远的地方。

    那人背着一口玉棺，棺身通体透明，里面隐约能看见一个女子的轮廓。

    那人背着一口玉棺材，一步一步往三十六天走，嘴里还念着：“今日！我只背她上三十六天！我要带她上三十六天！！！”

    雷云里那道声音又响起来，一股毫不掩饰的嫌恶：“你真有病！背个死人上三十六天！晦气！！把这儿当什么了！”

    那人没理他只管背着玉棺往上走，一步一步，消失在金灿灿的云缝里。

    三十六天上，天空是淡金色的，云彩是淡金色的，连路边铺地的石砖都有一层薄薄的金光。

    长街延向远方，两侧尽是往来神祇。

    宽袖道袍繁复神法衣交错其间，有人踏飞剑凌空掠过长街，衣袂携神风，或是骑乘上古灵兽缓步而行，人潮川流不息，一派神界闹市风光。

    街边一个茶摊上，一个胖乎乎的散仙扯着嗓子喊：“听说了吗？大事件！大事件！三十六界来了个凡人！”

    旁边立刻凑过来三四个人，一个瘦高个端着茶碗问：“真的假的？凡人能上三十六天？怎么上来的？”

    “据说是她夫君买的名额，砸了一大笔灵石，硬生生砸上来的！”

    瘦高个眼睛都亮了：“还能花钱砸啊！那指定不便宜，那凡人长什么样？”

    胖散仙一拍桌子：“据说看见的人都说，那凡人巨美无比，连三十六界第一美人在她面前都不过如此！”

    他压了压嗓子，环顾一圈四周，“你们是没看见，听说有人光是远远瞧了一眼那凡人女子，魂都丢了一半。”

    旁边一个卖灵果的摊主凑过来：“那还等什么？我们走快点啊，更要去看看！”

    胖散仙摆了摆手，一脸高深莫测：“看可以，得先给门票钱。”

    “啊？”瘦高个茶碗搁在半空，“看人还要门票？”

    “五十颗上品灵石。”胖散仙伸出五根手指头，“交了钱，跟他夫君打一架，打赢了就能看。”

    瘦高个张了张嘴，半天没合上：“……打一架？跟他夫君？”

    正说着一个散修从街口方向踉踉跄跄地走过来，衣服上全是灰，头发散了一半，脸上还挂着两道泪痕，走两步回头看一眼，嘴里念念叨叨的。

    胖散仙伸手拦住他：“哎哎哎，兄弟，怎么了这是？看完没有？那凡人长什么样？”

    那散修抬起头来，一脸生无可恋，嘴唇哆嗦了两下：“看……看什么看！别提了！”

    他扯了扯自己被撕了半截的袖子，声音都带着哭腔，“我交了五十颗灵石，想着跟那男的比划两下意思意思就进去了，结果那男的刚把手抬起来，他旁边那个儿子就冲上来了！”

    瘦高个茶碗都放下了：“儿子？他儿子也在？”

    “在！半大小子，窜上来一拳就把我撂倒了！”那散修抹了一把脸，“我爬起来说换他爹来，结果那小子说他爹忙得很，他替他爹打。”

    胖散仙没忍住笑了一声：“最后连个小孩你都没打赢？”

    “赢个屁！”散修把袖子往上一撸，胳膊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他们一家简直就是魔鬼!我之后又来了一个刚报完名号，那小子他爹终于出手了，一掌拍地上，那人到现在还没从坑里爬出来呢。”

    瘦高个咽了口唾沫：“那……那下回还去吗？”

    散修瞪了他一眼：“去什么去！五十颗灵石喂狗了！下回？下回我绕道走！”

    说完一瘸一拐地走了，边走边回头骂骂咧咧，“一家子什么玩意儿！这一家子就没一个正常的！”

    胖散仙端着茶碗坐在那儿，看着那散修一瘸一拐的背影消失在街角，转头对瘦高个说：“还去吗？”

    瘦高个默默坐回长凳上，端起茶碗抿了一口：“……再想想。”

    街口那边，玉怀安正蹲在地上拿帕子擦拳头，陈砚凡正蹲在地上给玉宸雪按腿：“小奶龙，之后下手轻点，别把人打坏了，明天还得开门做生意。”

    玉怀安把帕子往桌上一搁：“我轻着呢，连灵力都没用，纯拳脚。”

    玉宸雪坐在竹椅上把话本翻了一页，脚踝上的铃铛轻轻响了一声，慢悠悠地说了一句：“陈砚凡，玉怀安，无厌，你们三要快快挣钱!”

    陈砚凡抬眸看她，认真说道：“遵命!我的大小姐!”

    玉怀安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一脸自豪：“娘亲大人，我听说隔壁街也有人摆摊收门票，我明天去跟他们打一架，赢了就把他们摊子收编了，这就叫扩大经营。”

    无厌悬在半空晃了晃剑鞘，贱兮兮地补了一句：“对，咱们一家四口把这三十六天的生意全包了。到时候别说驻地灵石，给大小姐买套豪宅子都够！”

    “好计划！”玉宸雪听后满意的点头：“咱们开干！”

    远处茶摊上，胖散仙和瘦高个正默契地换了个新话题……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