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的脸又偷偷地想如果不灵也没关系。
自己本来就是没有根的人,在哪儿不是一样呢?如今也有新的给我温暖的人,有我想要握在手心里的东西了。
我近乎赌气地暗暗地想:我现在很好,然哥哥你又过得好不好呢?
夜里很静,就算重砂他们在那边鬼喊鬼叫我仍然是能听见自己简单的心跳声。
我撇过头去看弱水,弱水的脸很秀气很干净,澄澈的双眼静静地望着天空,眼光流转,他突地启了薄薄的唇轻轻念道:“故人早晚上高台,赠我江南春色、一枝梅。”
我“哧”地笑了,复又淡淡道:“我没说想家。”
弱水坐起来,拍了拍衣衫:“没想自是最好,那便不要再躺着也不说话,夜深露重,你又想染了风寒落得清闲?”
我枕着头,伸手把他背上粘着的草给摘了,嘀咕道:“也不知道得你这么一个太懂我心思的人,我是该谢你呢还是该怨你。”
弱水转过头,静静地看着我,好看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半晌,他终于柔和了眼神:“我也不知道你是该谢我还是如何,只求到了后来你莫要怨我就是了。”
我撑着地坐起来,忙和了一天也没力气再揣测他高深的话,抱过琴,拨了琴弦。
天空很清朗,没有一点点要下雪的影子。
这是我过的第16个除夕夜,永远这么安静。
“january sky like a slate wiped clean
And stillness of air where nothing has been
Wait for your word as if to say。”
也不知道是手机没电了,还是陆翌凡他们安下心来听这些他们从未听过的语言,整片草地上我只能听见我自己的声音,带着冬天特有的温热的白气弥散在空气中,静静的唱arco的《happy new year》。
“Happy new year
The world just keeps turning
Day into night, night into day
Holding on tight, millions all hoping
something like love will light up the way。”
我知道是幻觉,总感觉在冬天凄寒的夜里听见了夏日孤儿院里躁鸣的蝉声。
陆翌凡他们收拾了东西在身后静静地站着示意我是时候该回去了。我拿着琴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草屑。
恩,是个我满意的除夕夜。
弱水一路送我们到了竹林外头,我笑着打趣道:“你真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好宅男埃”弱水替我把琴背好了些,嘱咐道:“快些回去吧,路上也莫再闹腾了。”
我爽快地应了,和他们往回走,没走开两步忽地想起大事又转过头来。
我知道我笑得一脸欠扁,但仍是嘻嘻哈哈地靠近了他:“弱水啊,今天你可把我们的命都看遍了,也该给我们瞧瞧你的,让我们知道你会不会大富大贵也好提早做好巴结的准备埃”
弱水怔了一下,笑了,也不推辞,伸出手来缓缓地摊开了他的掌心。
月光不是太明亮,我却也是分明看清楚了的。
弱水的掌心干干净净,空空白白,什么也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过年总是一年比一年没有意思,今年的年更是10点不到就早早上床睡觉了
好想念小时候那些鞭炮哄哄 嬉闹要糖 收了一大口袋红包的除夕夜。
不知道大家是不是也是一样呢。
13
13、第十一章 梨花开后却匆匆 ...
三月走了一大半的时候,院里的那株梨树终于开花了。
纯白的花绽在满院开始拔尖的绿意里,偶尔有几片花瓣就着残余些许凉意的微风在空中轻轻飞扬。
我托着腮看迷了眼:“陆翌凡,他别结梨子了就这么一直把花给开着吧。挺好的。”
陆翌凡来我身边坐下,嘟囔道:“也不知道你这疯丫头心里是怎么想的,当初可是你吵着要吃梨的。”
我倾着身子撑在膝上,目光更痴了一分:“梨花院落溶溶月,柳絮池塘淡淡风。”
我兴奋地转头对着他:“王八蛋,不如我们在院里再开个池塘栽几株垂柳吧。”
陆翌凡当机立断拿剑敲了我:“你当真以为自己是卖来当小媳妇的啊,挖池塘,你打算以后都练轻功水上漂么1
没生活情趣,一定会早衰!我白了他一眼继续悠闲地看我的梨花。天天口口声声念叨着练功,也不知是谁最近身手迟钝了那么多,都快被我赶超了。
“诶,你生辰快了吧。”陆翌凡漫不经心地说。
“早呢,还有4个月。”
“那也快了嘛,过来,这个送你。”陆翌凡粗声道。
陆翌凡的手攥得紧紧的,我压根就看不清里边是什么。
“你头抬这么高我怎么给你插啊,是根簪子。”陆翌凡指手画脚的,“会不会当姑娘家啊1
我本来一口气想骂回去的,但因着上次妆奁匣那事又忍气吞声了,小不忍则乱大谋!到时候可没烟再贿赂了。
我微微垂了头,瞧见白清如雪的梨花也簌簌地落下来,在柔软的草地上轻巧地驻足。
陆翌凡靠过来,他一直都穿得很单薄,隐约能显现出少年青涩的骨架。他伸出手,替我簪上那根簪子。
我闷声闷气地又开口了:“王八蛋你别是簪子买得太丑了,不好意思给我瞧见了才心虚地要帮我簪吧。”
“铛1陆翌凡插花未果,簪子稳稳地掉在了地上,意料之中,陆翌凡又发飙了。
我对陆翌凡的河东狮吼早就习以为常了,也不顾他,自己把簪子拾起来:朱红的漆身,舒服的质感,带着木头隐隐的清芬。
陆翌凡怒火中烧地到了警戒的边缘,我笑眯眯地好言相劝道:“和你说笑的呢,这簪子好看,你这个王八蛋这次总算没瞎眼睛哈。”
“废话,我买的东西能不好看么1陆翌凡表情稍稍和缓了些,但仍满脸不屑地哼了一声,“你自己簪去吧,我是好心见你不知怎么当姑娘才帮你一把。”
说罢,他起身拿着剑就走了。
“王八蛋!明天下午你要按时到啊,别叫我又等你。”我冲着陆翌凡离去的背影大声喊,陆翌凡潇洒的摆摆手示意他知道了。
“呼。”我握着朱红的簪子看着那一树的梨花深深地叹了口气,月亮还是稳当当地悬在天上。“这天杀的任务何时是个头啊1我仰天长啸。还是生病的那些日子自在。
我一个人闲闲地坐了一会觉得没有意思便回房了,房间里昏昏暗暗的,就算点了烛台也还是照不亮。我瞧见铜镜里我高耸的马尾辫就咧开嘴笑了。
连我都知道簪簪子好歹也先要盘个头,难怪陆翌凡簪不稳。
我伸手把头发解了下来,也不知道陆翌凡和飘飘他们交往的时候都干些啥,连簪簪子的入门基础都没学会。
我把梳子随手放下,却见铜镜边一个黑漆盒子静静地摆在那儿。我一愣,伸手拿了过来。
近了看,才发现上边都是镂空的花纹,纹路细腻,花式灵巧。檀木过了漆,光滑的质感。
我想起先前陆翌凡拿它送我时气恼的样子便笑了,打开盒子,把簪子好好地放了进去。
三月天,温度还没完全暖过来,我贪恋温热的被窝便早早地上床睡了。
********
昨晚还余着冬日的寒风,今天下午就已全暖了过来,太阳的金光细碎地落满了整个树林。我们快刀斩乱麻地完成了任务,想快些把残局收拾了好回苑子里晒个日光裕
“方才你说这是几皇子啊?”我勾了勾传说中皇子的下巴,姿色平平嘛,哎,看你已经死了,还是不调戏你好了。
“四皇子吧。”陆翌凡例行公事地检查完了那几个人的尸体,“令符拿到了就走,几个死人有什么好看的。”
“我在想……我们上回弄晕了公主,这次又杀了皇子,下次要是寰照接个任务说是把皇帝杀了,那皇后该是重砂。”我浑身都打了个哆嗦,“这个国家太可怕了1
陆翌凡一步没走稳,回过头来吼道:“大白天的你吓什么人啊!再说了,要真杀了,皇帝也该是门主!哪关重砂的事埃”
好,重点出来了!我靠近了些,眼神狡黠:“诶,门主是谁啊,我来沉香苑都半年了也没露个脸让我给他磕个头1眼神一转,“不然的话我去勾引他,到时候皇后的重任就落到我肩上了,你们也好放心嘛。”
我看见陆翌凡的腿明显地软了一下,他转过头来忧愁地看我:“苏锦凉你就给你自己留些脸吧,再说了,门主哪是你想见就见的,我来了七年了不是也没见过他么……”他语气散漫地讽刺够了,撇过头见我目光凶狠地瞪着他,马上又宽慰道:“好了好啦,这又不是真的四皇子,真的那个早死了,这些都出来冒充的,不然该好好呆在宫里的嘛。”
我仍然目如寒冰,恶狠狠地看着他:你就是我爬上皇后位置的第一个障碍!
“还不走?”陆翌凡一挑眉,望着天,“还不走你今天那顿望江楼没了。”
我两眼一亮,脸色那叫忽如一夜春风来,我一把抓了他的袖子:“你做东啊?”
陆翌凡含义不明地哼了两声,我欢天喜地拖着他就往前走。
哇塞,望江楼诶,该点些什么好呢?烩三鲜、酱泼肉,啊,反正是陆翌凡做东,那就再来个黄焖鸡吧。
黄昏就要落了,我走在路上欢乐地想着,人都要扑腾起来了,我觉得那太阳就像黄焖鸡一样,金光闪闪,油而不腻。还有那笋干,是放二两好呢还是三两?我转过头想咨询一下老东家的意见,陆翌凡的眉头突地皱了起来,手腕一紧,拉着我停住了。
“怎么了?”我心里的黄焖鸡骤然回到了陆翌凡的脸上。
“嘘。”陆翌凡的剑三分出鞘,“有人。”
我心里一紧,刚才只顾着想吃的了,这会也听见了轻微的声响。
我转过身扫了一眼静谧的林子,高声道:“出来吧。”
不多一会,树上落下来了十来个人。陆翌凡眯起了眼睛,剑握得更紧了一分,是太大意了,居然藏了这么多人都没有发现。
“搅了二位的雅兴真是不好意思。”对面的人堆里走出来了一个约摸四十的男人,面色灰黄,目光深狭,他摸着自己纤长的手指,意味深长地看着我们,“不如把东西留下,呆会我做东,请二位小酌一番,可好?”
陆翌凡轻笑一声,朝我一撇头:“落落,来了几条拦路狗,你就再多饿会吧。”
我无奈地耸耸肩,走去树下靠着看陆小凤速战速决,我还等着我的黄焖鸡呢。
男人朗笑道:“陆大侠何必叫得如此生分,苏姑娘又不是外人。”
我皱了皱眉头,看来真是疏忽大意了,他们一定是一开始就埋伏好了的。每次凡是出任务总会用代号,我懒得取就随陆翌凡落落落落地叫了,陆翌凡对陆小凤的名号也很是满意,而寰照和重砂被我洗心革面地称了蓝皮鼠和大脸猫。这会暴露了姓名,看来你们是非死不可了。我打了个哈欠:“陆翌凡你快点,我真的饿了。”
陆翌凡点了头就出招了,男人虚晃一下避开,轻一点足,就着陆翌凡的剑势也迎了上去。我眯了眼睛,看来还有两下子。
两人交手,虽说陆翌凡游刃有余地占了上风,但剑招使得较之往常要生硬得多,几个回合后,男人招架不住匆匆落地,身后那几个跟班一步向前全攻了上来。
阴险!我皱了眉头。反正也闲着无事,我就上去帮帮你。
我纵身向着那个男人去了,他只得诡异地一笑,往后一步,两个壮硕的汉子面目森严地挡在了前面,真是胆小鬼。我一招湖心探月避开迎面劈来的寒刀,好大的力道!看来主子不怎么样,手下还是有点本事的。
对面的死胖子笑得极其无赖,一把大刀舞得密不透风根本无法近身,我一撇头,两个人已经倒下了,陆翌凡夹在剩下的三人当中显然是有些吃力。我把双刺横握,好,我看是你快还是我快!我乘风向前,玉女穿梭将双刺舞得眼花缭乱,胖子被晃得连连招架,我瞧见他下盘不稳的空当,一记鹊揽尾,他重重地倒在了地上,“嘭”,沉闷的声响。
没有定神的功夫,另一个又攻了上来,力道同样大得惊人,每次招架都耗费太多力气,我打着只觉得愈发吃力,就着步子退至陆翌凡身边。
陆翌凡左手持剑,咬着牙目光凛凛地瞪着对面,我心里一惊,低声问道:“你右手怎么了?”
陆翌凡没有搭腔,一个剑花又攻了上去,我看着陆翌凡的身法慢了许多,定是也快招架不住了,还是要尽快想办法速战速决才是。我胸腔憋着口气摸出流星镖,扫视着下手的空当,一定要一发即中。
“嗖”,一阵银光,陆翌凡肩头一震,剑锋闪了道银弧,退了下来,迅速伸手封住了左臂的血脉。
糟糕,我心念一紧,把镖又摸了回去,快步迎至陆翌凡身边。
“陆大侠,还是快些把东西交出来吧,你身中剧毒,再打下去只怕难回九天了。”男人收回自己修长的双手,满是轻佻的笑容。
我脑子霎时被轰了,上前扶住他,陆翌凡咬着牙,面色沉黯,我心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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