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师傅，你能看出这两张画像是同一个人吗？”

    “当然能看出来了，这简直一模一样嘛！”胡师傅也觉得很神奇。

    明明何雨飞前后画的两张画像完全不同，可是看起来，让人一眼就笃定，这就是一个人！

    一旁的冉秋叶也激动不已：“这就是贾梗同学，错不了！”

    刘厂长已经来不及想再多，一把将那张版画递给胡师傅：“马上开始雕刻，一定要在三个小时内弄好。”

    “要不了三个小时。”胡师傅沉思一阵子之后，却突然说道：“这位同志画的非常简洁，这会大大缩短我雕刻的时间……”

    “那这你多久能雕好？”童颜闻言，忙不迭问道。

    “顶多两个小时。”

    一个孩子的画像缩短一个小时，那么四个孩子，就是四个小时！

    在场所有人再一次震惊，刘厂长听到是因为何雨飞用了最简单的画法，才让胡师傅缩短三分之一的雕刻时间，更是忍不住再次看向何雨飞。

    这小子似乎，比自己想的要更有能力。

    有这么硬的技术在，他和小童，似乎还挺般配……

    不过话又说回来，小童也很优秀，这小子即便会版画，素描，长得也不错。

    可也得看小童能不能看上他。

    他知道，小童的眼光可是很高的……

    何雨飞并不知道刘厂长心中所想，他在把棒梗版画递给对方之后，就已经拿出一张新的纸，开始画阎解娣。

    先画棒梗和阎解娣，并不是因为什么裙带关系。纯属于因为这两个孩子他接触的更多，更好下手。

    很快，

    他就照着之前的步骤，将阎解娣画出来。

    刘厂长找冉秋叶确定过画像和孩子几乎一致之后，就把这张版画，交给了厂里的另一位制版师傅。

    因为何雨飞画阎解娣只花了十五分钟，胡师傅那边的雕刻，才刚刚开始。

    阎解娣之后，就是刘秀红。

    这也是一个小姑娘，何雨飞没见过对方，他手里只有一张，自己之前根据冉秋叶的描述，画的素描。

    而现在，他要将这张素描，换成版画。

    之前画棒梗和阎解娣时候，他是将想象中的版画，和真人的一颦一笑，五官特征相结合，因此算是简单。

    而现在，

    从素描到版画，比从真人到版画，难度可谓是加倍加倍，再加倍。

    “冉老师，我需要你来帮我……”何雨飞不想浪费时间去一次次修改。

    因此他喊来冉秋叶，让她坐在自己旁边，盯着自己画版画。

    每当画下一个部位，他都会看一眼冉秋叶，等对方点头，才会继续画下一个部位。

    两人坐在同一张桌前，时不时对视，低声交代。

    刘厂长一开始觉得没什么，一扭头，却看到童颜用异样的眼神，看着二人。

    那眼神怎么说呢？像是生气，又像是吃醋。

    以前他可从没见过小童有这样的眼神。

    想到何雨飞和童颜过来时候，两人看似亲密，却是童颜更多的在主动，刘厂长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

    难道说，自己之前猜错了？

    根本不是自家的白菜要被猪啃了，而是自家的白菜，主动追着猪去啃？

    不是，居然是这样的吗？这何雨飞何德何能……

    脑海中刚冒出这个想法，可当看到何雨飞画出来的几张图，他却又沉默了。

    该说不说，这何雨飞不说别的，只说这手画像技术，就够牛叉的。

    有这个的能力，又是警察系统的，看起来才二十多，就已经是副科级。

    这样的人，一旦有了岳家助力，往后扶摇直上，也未可知啊！

    很快，在冉秋叶的帮助之下，何雨飞就把第三个孩子画了出来。

    刘厂长也安排了第三个刻板师傅，开始雕刻版画。

    而此时他手里面的铅笔也已经换了好几支。

    当他再一次伸手摸向新一支的铅笔的时候，手指却不自觉地跟刚把削好的新铅笔放在这里的冉秋叶触碰到了一起。

    此时此刻，精神高度紧张的何雨飞才终于明白，原来自己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铅笔，都是冉秋叶在配合自己之余，默默地削着。

    时间紧迫，他只是看了对方一眼，笑了笑，便拿起新的铅笔继续工作。

    可当他刚落笔，忽然又停顿了一下。

    “何科长，怎么了？你怎么不接着话了？是出现什么问题了吗？”冉秋叶关切地问道。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何雨飞垂下眼眸，“冉老师，你们在学校里工作应该少不得要自己搞黑试卷吧？”

    “那当然了。”冉秋叶不知道他这会问这个干什么，可还是点了点头。

    现在除了期中和期末考试是由上级统一出卷子之外，其他时候的月考，小考，都是自己出题，自己印卷子自己考。

    那黑卷子其实就是用油印机印的油印卷子。

    油印机结构简单，是把刻好的蜡纸固定在油印机上，然后用沾满油墨的滚筒反复滚动。

    这样蜡纸上的内容就印到了纸上，这种方式快捷省事，效率高。

    当然弊端也很明显，比如掉色，比如字迹模糊，比如那重重的油墨味。

    可是除了这些缺点，它也有一个巨大的优点无法掩盖。

    那就是速度快！效率高！

    相比在木板上雕刻，在蜡纸上雕刻可简单多了，何雨飞看了看身边正在聚精会神雕刻棒梗画像的胡师傅。

    觉得以对方的技术，将木板换成蜡纸，应该顶多需要半分钟就能雕刻完成。

    想到这里，

    何雨飞蓦然看向一旁一直守候在这里的刘厂长：“刘厂长，你们厂里面有蜡纸和油印机吗？”

    刘厂长一时间没猜到他说这个是什么意思，可还是点了点头。

    “有，是以前就淘汰了的，但还在仓库里没丢。”

    “那咱们可以先用油印机和蜡纸，用那个雕刻速度快，印刷的速度会更快。”在这个时候，时间就是生命。

    刘厂长先是一愣，继而摇了摇头：“不行，油印机印的东西容易漏墨……印个卷子之类的字还好，如果印画的话，有些线条太紧的地方会漏墨……”

    “那就重新画更简单的线条人像！”何雨飞却坚持说道。

    画比现在铜版画更简单的线条画，他有信心几分钟搞定一张。

    线条画只有寥寥的线条，不漏墨，再配上蜡纸雕刻和油墨印刷，比现在的方式更能节省时间。

    “咱们可以先用蜡纸给每个小孩印个一百张先用着，等雕刻画出来再印更多……”何雨飞继续说道。

    刘厂长还在思索，一旁的胡师傅已经率先点头。

    “这主意好，只要何科长能够做出线条画，我用蜡纸也能保证十分钟出一张蜡纸原图。”

    线条画10分钟，雕刻10分钟，加起来也就20分钟。

    用滚筒滚油墨，那速度更快了。

    “行，就这么定了！”刘厂长说完扭头冲向门口，高声喊他的秘书去仓库取油墨机和蜡纸。

    何雨飞也临时将他正在画的第四个小孩的画像改成了线条画。

    10分钟后，当他将最后一笔线条画出来，油墨机也到了现场。

    “怎么样？冉老师，你看一下，这张画像可以吗？”何雨飞将自己画好的画像递给冉秋叶。

    “像，虽然没有素描画和铜版画那么逼真，但已经很不错了……”

    童颜颜点了点头。

    线条画最大的优点就是快，能传神有个七八成像，让交警们大概可以辨认就够了。

    反正等到雕版画出来的时候，还好有新的画像取代它。

    说白了，线条画搞出来的油墨画像就是个过渡，不能要求太高。

    “那就马上让胡师傅开始雕刻。”何雨飞将那张画像递给了胡师傅。

    该说不说，胡师傅确实没有吹牛。

    在何雨飞将棒梗的线条画画好的时候，胡师傅已经将第一张蜡纸雕刻完成。

    刘厂长亲自拿着蜡纸画，固定在油印机上，亲手印刷起来。

    第一张成品出来，他小心翼翼地揭开看了看，发现没有漏墨，不由得长舒一口气。

    “成了！终于成了！”刘厂长激动地说道。

    一旁的胡师傅和何雨飞也终于松了口气。

    “快，刘叔，您快接着印，等印完了，我马上让人骑摩托车，送到各大路口去。”童颜兴奋地说道。

    刘厂长点点头，继续印刷

    冉秋叶削铅笔，何雨飞画线条画，胡师傅做蜡纸雕刻，刘厂长印刷。

    小小的办公室里面，四个人成为一条流水线，分工明确，配合默契。

    很快，100张画像就印好了。

    童颜马上将它们递给自己的一个手下，对方拿着画像飞快地跑了出去，骑上摩托车离开了。

    一个小时之后，第二个小孩的画像，也就是棒梗的100张也已经完成。

    再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

    等到第四个小孩的画像交给警察，之前负责阎解娣木板雕刻的那名师傅，也终于将他手里面的雕刻完成。

    “马上拿到厂房，进行凸版印刷！”刘厂长立刻安排下去。

    而何雨飞此时也已经画好最后一个孩子的铜版画。

    这个时候，距离他参与进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五个小时。

    何雨飞本来是奔着见何雨水的男朋友，吃饭来的，谁料想中途遇见了这件事。

    现在已经下午四点，他却连午饭都没吃一口。

    “大飞，喏，这是我让印刷厂大厨帮忙给做的饭，你快来垫吧一口。”童颜出去了一趟，又忽然端着一个饭盒出现。

    该自己做的事情已经做完，何雨飞也没有矫情，他接过饭盒，拿起筷子，立刻开始大快朵颐。

    吃到一半才想起来，扭头问冉秋叶和童颜有没有吃。

    冉秋叶点头：“在这4个孩子丢失之前，我带着他们就已经吃过饭了。”

    童颜则是告诉何雨飞，她今天是带着同事们出来聚餐的，也吃过了。

    何雨飞点头，这才继续吃饭。

    看他吃的很急，童颜倒了一杯水递过来：“慢点吃，担心噎着。

    “我吃相是不是很粗鲁？没办法，实在是太饿了，又饿又累。””何雨飞说这话真不是邀功，而确实如此。

    他这周一直高强度工作，本想着周末终于能休息一天。

    谁料想，今天这一出闹下来，比上班还累。

    “你该做的已经都做了，一会吃完饭你回家休息一下。”童颜心疼道。

    “找个地方眯一会就行，回家就不用了。”既然自己已经参与到这件事情中，自然就不能袖手旁观了。

    再说了，他也怕接下来凸版印刷出什么意外，有再遇到需要自己的地方。

    何雨飞一边跟童颜说话，一边使劲地敲了敲自己右侧的手腕和大臂部位。

    冉秋叶在一旁看见了，便提出可以帮他按摩一下。

    “按摩？”

    “何科长，您刚才一直拿着笔工作，肯定很累……我爸爸以前也经常画图纸，每次他累了，我都会给他按摩。”冉秋叶温柔地说道。

    “这，那好吧……”考虑到自己的胳膊确实很酸，并且现在是冬天，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何雨飞欣然同意。

    于是等何雨飞吃完饭，冉秋叶就让他将手臂放在桌上，开始轻轻为他按摩起来。

    一边按，一边又说到这几个孩子。

    她告诉何雨飞，学校其实本来是不组织周末游的。

    是她自己想组织那些表现好和有了明显进步的孩子们出来，一方面是奖励他们，一方面也是让他们放松一下心情。

    “没想到第一次组织就出了问题……何科长，这几个孩子就拜托你了，求你一定要把他们找回来……”

    冉秋叶原本成分就不好，在学校里属于边缘人物。

    如果这几个孩子找不回来，她就完了！

    何雨飞知道冉秋叶在担心什么，可这种事情谁也没办法打包票。

    最后他只能安慰说自己和同事们，一定会尽最大的努力。

    “从孩子失踪到现在才不过几个小时，我们已经在所有的车站和路口设了关卡，那些人贩子只要自己没车，就肯定跑不远……”

    只要他们没跑出四九城，很快，那些画像就会被贴满整个城市，也会交到所有路口的警察手里。

    到了那个时候，整个四九城就等于布下了天罗地网，

    这几个孩子，就有很大的几率被找回来。

    冉秋叶闻言，一直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

    “希望这样吧。”

    眼看着这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刘厂长心说又来一个？这何科长艳福不浅啊。

    他看了看童颜不太好看的脸色，猛地打断了他们。

    “何科长，第一第二个雕版已经送到厂房，最快一个小时之后就能出来第一批的成品。到时候，咱们就可以往下面分发了。”他一屁股坐在了何雨飞身边，笑盈盈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