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拉利从前门进校，那扇古典的铸铁雕花大门在车上电子认证卡的指令下自动打开，路上行人居然颇有些稀少。虽然毕竟还没有到正式开学的时候前两天人员也并不密集，可也不至于像是现在这会儿这样就那么阿猫阿狗三两只。

    “忘了今天是学生会举办的学期前晚会，大家应该都去诺顿馆吃自助大龙虾去了。”诺诺把车速放得很慢，漫不经心地说。

    路明非一听自助大龙虾就眼睛发亮：“师姐师姐我还没吃过大龙虾呢。”

    “听话，咱不吃这个，这个不好吃。”

    “你跟恺撒有过节吧。”路明非狐疑，忽然又恍然大悟，“莫非这家伙也跟你发过鸟照！”

    “这话你最好别让那家伙麾下的舞蹈团听见，不然加图索少爷的狂热女粉会用丝袜把你勒死。”

    “生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义者也！”此时的路明非毫无疑问是闪闪发光的。

    “虽然不知道你到底是为免费的大龙虾而折腰还是为美少女舞蹈团的丝袜而折腰，但你的无耻还是刷新了我对你的认知下限。”诺诺瞥他一眼，

    “加图索家的小少爷在追求我，不过我一直没答应，这段时间家里来人也是为这件事情，说是加图索家希望能和我们有更深刻的盟友关系，搞不好会让我跟恺撒联姻。”

    “师姐停车，我回寝室拿把菜刀先。”路明非面无表情。

    “你拿菜刀干嘛。”

    “可恶的封建余孽二十一世纪还在搞包办婚姻，今天我路大侠就为民除害闯进诺顿馆剁了恺撒.加图索那鸟厮的狗头！”路明非义愤填膺。

    诺诺听乐了，咯咯咯的笑起来，笑得有点岔气以至于猛拍路明非的肩膀。

    “你拿着菜刀闯进去恐怕连恺撒的衣角都摸不着就得被打出门去。”她揩了揩眼角认真地说，“你知道为什么吗。”

    路明非摇摇头。

    “恺撒很自诩为政治家而非学生领袖，他热衷并擅长收买人心，虽然手段也就是最低级的物质奖励。但你可以想象在这个人执掌学生会之后学生会的干部们待遇立刻得到了巨大的提升，甚至说是天翻地覆也不为过，各项吃穿用度以及社团福利全部被提升到了和恺撒同一级别的水平。”诺诺说，

    “一个领导能做到这种程度，而且本身也足够强大并且很有人格魅力，学生会里甚至能为了恺撒去跟学院对着干的人都不在少数。”

    “阿西巴！”路明非怒骂。

    这他娘怎么比，别说现如今了，中外所有的皇帝里面只有汉高祖是他用啥你用啥的存在，而沛公最终建立了汉朝这样的大一统国家。

    除此之外在此之前这样的领导路明非只在二次元里见过，那就是无敌的黑兽佣兵团团长。

    那么今天在路明非认知里能跟黑兽佣兵团团长不分伯仲的人物又出现了一个，那个人就是同样无敌的卡塞尔学院学生会会长恺撒.加图索！

    最终路明非还是得以沾诺诺的光吃上了诺顿馆的免费澳洲大龙虾，为什么说是沾了诺诺的光，因为类似的聚会通常并不邀请新生。

    路明非对谁都不感兴趣也没有要去结交某个人或者某个人身后家族的打算，于是目标明确宛如猛虎下山，一进会场便直扑取餐区域大吃四方。

    “这个好这个好这个也好，我的我的都是我的。”路明非不必计算诺顿馆的人口更不必数清龙虾的头数，因为根本没有那个必要，除了他之外大概没有谁是为了这顿大餐而来。

    诺诺带路明非进了会场就消失不见不知去了何处，在开始取用自己今天丰盛的晚餐之前他就站在某个角落注视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那些穿着露背礼服笑得很可爱的女孩子和那些西装革履装模作样在嘴里叼着雪茄的男孩，他们都在围绕着某个东西旋转，并不是真的旋转，而是以那东西为核心……路明非不太理解这样的社会，就像每一个看到他的人都流露出隐晦而鄙夷的神情，他也并不知道那种鄙夷来自何处。

    但至少可以肯定一件事情，那个引导着整个诺顿馆所有人为之旋转的核心绝非这些令路明非垂涎三尺趴在冰上浑身赤红的大家伙。

    真是太棒啦，这样的活动希望能多一点。路明非吹着口哨超绝不经意间摸了条塑料袋出来往里面赶龙虾尾。

    我一条师妹一条，师妹一条我一条，我一条我一条我再一条，今天是个好日子啊心想滴事儿都能成。

    “澳洲大龙虾没有波士顿龙虾那样的大鳌所以一般我们都是吃它们的尾部，同学你很会吃啊。”

    “谁，谁在跟我说话！”路明非满脸惊恐东张西望，“我看见你了，快出来！”

    “下面。”能听出来那个人的声音里有压抑的怒气了，路明非低头才看见跟自己说话的居然是个淡金色头发的女孩，穿一身银色嵌水晶的礼服，皮肤像是白瓷那样明晰又有坚硬的质感，只是身材颇娇小，如果放在外面大概很难让人能够分清孩子和少女之间的界限。

    “你一个人吃？”女孩冷冰冰地问。

    “干嘛，你想要的话自己去装，这是我的。”路明非把袋子往身后藏了藏，满脸警惕。

    “零。”

    “什么？”

    “我说，我叫零。”女孩说，“新生，俄罗斯籍，我们都是古德里安教授的学生。”

    路明非恍然大悟：“叶胜和酒德亚纪去莫斯科就是为了你吧，不过可惜我现在不归古教授管，校长说了要让洛朗女爵做我的导师。”

    不知道为什么路明非总觉得这小姑娘看自己的眼神又冷了几分，他哆嗦了一下做贼似的瞄两眼四周看有没有人注意到自己，然后塞了条塑料袋在零手里：“这条塑料袋算我孝敬您的，别告发我。”

    零冷冷地看着他，路明非伸手摸摸她的脑袋，嗯这身高差刚刚好，像在摸一条狗。

    “我们分头行动把今晚的大龙虾包圆了。”路明非有崇高的理想和抱负。

    “用不着这么麻烦，你喜欢的话可以让侍者给你送去宿舍。”零摇摇头，“人类并不是那么完美的生物，只不过谁都不会承认这样的事实，肮脏的东西都藏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就像今天的这场晚会，所有人都盛装出席可你穿的是在成衣店租下来的西装，所以每一个人都会下意识地认为你并不值得结交。”

    “成衣店租的怎么了，我吃个自助还得去订一套好的？”路明非翻白眼，

    “小姑娘我看你也是资产阶级的一份子，跟我共产主义接班人尿不到一个壶里。不过好歹咱俩一起吃过大龙虾我跟你多说两句，穿好衣服蹬好鞋子就能对其他人大声说自己是酷哥么。大家都是要屠龙的，你穿萨维尔街的衣服戴瑞士的好表用纽伦堡的刀剑可站在那些大蜥蜴的面前要是被吓得屁滚尿流久一点都不酷。可我，我要是能在其他人都逃跑的时候还往前冲，就算我穿的鸿星尔克涂壁浪杯万那我还是酷毙了。”

    “对不起，我没有要嘲笑你的意思。”零说，路明非一愣，没想到这看上去又冷又艳的反差高奢小萝莉居然这样接地气，说道歉就道歉。

    你这个反派一点都不质朴啊！

    “我是想说这场晚会里隐藏了太多肮脏的东西，每一个盛装而来的人都心怀鬼胎。卡塞尔学院就是一个小社会，既然社会就会把人分成三六九等，那些低等人想要跻身高等人的圈子就要靠这样的社交活动来扩展自己的人脉。”零说，她回头去看会场内那些耳鬓厮磨的男女看那些聚在一起谈笑的公子少爷，表情冷冷的，

    “这些人汇聚起来就会形成一场风暴，最平静的地方就是风暴的眼，那也是权力的眼，普通人很难察觉但惯于玩弄权势的人却能隐约感觉到。今天所有人都为那个眼而来……为恺撒.加图索而来，所以不会有人跟你抢龙虾或者别的什么。”

    “叽里咕噜说啥呢，来，整条龙虾先。”路明非取了一条晶莹的龙虾尾给零堵住了她的嘴。

    “唔唔，唔唔唔。”零说。

    路明非把虾肉拿开。

    “我跟夏弥是室友。”零大喘气，差点噎死她。

    “你就是那个超高颜值反差小萝莉！”路明非震惊，后仰。

    零疑惑反差什么意思，却还是点点头：“应该是我。”

    “确实高颜值，确实是萝莉。”路明非啧啧赞叹，围着零转了一圈，“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也反差。”

    “我不太懂反差是什么意思。”零说。

    “乖我教你。”路明非很认真，“来双腿内八一下。”

    “这样吗……”

    “诶很聪明很有精神！”路明非竖起大拇指，“再双手比耶放头顶。”

    “我总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你别管，总之再把舌头伸出来。”路明非吞唾沫。

    零只露出一点舌头尖尖就反应过来了，咬住，低头，把手放下把内八收回去，耳朵红得像是要滴血。

    “开个玩笑嘛。”路明非也害怕真把人家惹哭了，赶紧道歉，“对不起对不起，你别生气，要真气不过可以揍我一顿。”

    今天跟师姐的特训帮路明非解锁了奇怪的XP，他发现被漂亮女孩暴揍居然还挺爽。

    零嘛，也算是漂亮女孩了，勉为其难接受了。

    “我看书上说只有朋友之间才会互相开玩笑，那我们现在算不算朋友？”零居然只是害羞而没有生气。

    “那你说算就算咯。”

    “朋友的话是不是该加个联系方式？”零问。

    “你想要我QQ号啊。”路明非恍然大悟。妈的照镜子也没见长更帅了啊，莫非真像老唐说的那样夏弥就是他桃花好运的开始？

    零犹豫片刻：“line可以吗，或者脸书什么的。”

    “行，不过我跟你说好你平时发信息我不一定能看见，因为我还是用QQ多一点。”路明非掏手机出来，“你不懂，我认识个刷机的好手能帮我刷Q币。”

    “哦。”零在line和脸书上都加了路明非的好友，把手机抱在怀里，虽然还是冷冷的也没有多少表情，但路明非就是有种她好像挺开心的感觉。

    “别迷恋哥，哥只是个传说。”路明非洒脱挥手，“就此别过，你去那边我去这边，免得我俩抢食儿。”

    “我不会和你抢的。”零两只手攥着手机去看路明非，“我很喜欢中国有很多问题想问你。”

    “维基百科啊，我连有几个省都不知道你想从我这了解中国算是精准选择错误答案了。”路明非说。

    不过看起来是赶不走这俄罗斯小妞了，路明非有点遗憾……他还有个绝活叫三口一头猪，这会儿有漂亮妹子跟在身边都没有办法施展，倒不是有什么技能限制，实在太羞耻了一点。

    “诶你看那个拿塑料袋打包龙虾的是不是新来的S级？”楼梯上有个女生对身边朋友窃窃私语，路明非心说完犊子果然还是暴露了，早知道戴个口罩的。

    不过出现在这里的人谁不是坦坦荡荡，要是戴口罩的话岂不是更加显眼。

    “据说家门不幸被扫地出门，不过也很要强啊，看起来把自己养得很好。”她身边的同伴说。

    路明非心说家门不幸就家门不幸吧，反正也没说错，不过养得很好你到底哪里看出来的。当年为了把自己跟夏弥还有夏弥她老哥养活那可真是省吃俭用，出门去买包子人家包子大婶还捏他手上肉说哎哟这小可怜瘦得皮包骨头的。

    “好可怜感觉是小奶狗那一类型的，好想欺负他一下。”喂喂这位姐姐你玩太大了吧！什么就好想欺负一下啦！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青年穷啊！

    路明非还没反驳呢零已经对着人家龇牙咧嘴了。

    “你干嘛。”路明非问。

    “你现在不是我朋友么，她说她要欺负你我保护你啊。”零有点呆呆的。

    路明非说：“你这么笨的话我都不敢跟你讲黄段子了，很有负罪感啊你知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