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军校门口，一家人告别，小苒不舍地搂着爸爸。

    “小苒在家乖乖的，爸爸放假就回来看你！”陆建军亲了亲女儿。

    “去吧！孩子不用担心。”陈秋霞接过孩子。

    “这几个月我会教她上幼儿园，尽快适应幼儿园生活。

    高中的课程别丢下，记得抽空看，不懂的直接问老师，不用等到回来问我！”

    “辛苦你了！”陆建军长臂揽过妻女，在妻子额头上飞快落下一吻，如蜻蜓点水。

    “陆建军！”陈秋霞气恼地瞪他一眼。

    大庭广众之下耍流氓，不怕被纠察队逮到？

    “呵呵！”突袭得逞，陆建军笑呵呵闪开。

    拎着旅行包大步流星走进学校，不忘回头冲爸妈挥手，“爸、妈，小霞和小苒就交给你们了！”

    “去吧、去吧，照顾好自己！”穆凝香笑着回道。

    刚才儿子戏弄儿媳那一幕，老两口都瞧见，都觉得好笑。

    闷葫芦一样的儿子在儿媳面前，竟也有风趣的一面，着实令他们大开眼界。

    陆振华没说话，只是朝儿子挥挥手，眼里是欣慰和期望。

    “妈妈，我的手表！”送完爸爸，小苒催促道。

    “好，我们去买手表！”陈秋霞抱着孩子上车。

    “啥手表？”老两口问。

    “玩具手表！小赵，麻烦绕一下，我们在百货商店下车！”陈秋霞对司机小赵道。

    “好的！”小赵应道。

    上次顾春华拦车，他急刹车导致陆部长撞挡风玻璃上，造成颅内大出血。

    幸得陆部长、穆主任说情，才没被退伍，只是关了禁闭。

    现在开车，都特别谨慎、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到了百货商店，陈秋霞抱着孩子下车，穆凝香也跟着下车。

    “妈，你不上班？”陈秋霞惊讶。

    “反正请了假，陪你们逛逛！”穆凝香临时起意。

    都是大忙人，她还从没陪着儿媳、孙女逛过商店呢。

    上午十点多钟，百货商店的人不多。

    布料柜台前有几个顾客在看料子，售货员不是高建英。

    春寒料峭，那售货员穿了件崭新的碎花薄袄子，戴了袖套，长相一般。

    察觉到有人在看她，售货员看过来，见是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妇女。

    习惯性眉头微蹙，下巴往上一昂。

    职业习惯，面对普通人，下意识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

    “小霞，看上哪块布料了？”穆凝香见儿媳盯着布料那边看。

    那售货员见状，立马切换成微笑式服务。

    对着穆凝香谦和有礼：“同志，请问你需要什么？”

    穆凝香穿着军装，虽面色温和，但多年身居高位，举手投足、不经意间都带着上位者气势。

    售货员练就了火眼金睛，一眼就能把人群中的人分出三六九等。

    “妈，没啥想买的！”陈秋霞摇头。

    只是看到布料柜台，想起那个不可一世的蠢货高建英来。

    不知她现在在哪个劳改场改造？十多年后出来，会是啥样？

    “还是去玩具柜台看看吧。”陈秋霞道。

    “奶奶，手表、手表！”小苒喊着。

    “好！咱们去看手表！”穆凝香笑呵呵道。

    婆媳俩径直上楼，全程没理会那售货员。

    被冷落的售货员脸上有些挂不住，摔摔打打的。

    看布料的顾客喊了几次，被她翻了好几个白眼。

    二楼的玩具柜台，摆了一排赛璐珞洋娃娃，鲜艳的花布衣裙，长长的睫毛。

    小苒一下被吸引，定定看着。

    “小苒，喜欢吗？喜欢奶奶给你买！”穆凝香问。

    “喜欢！”小苒连连点头。

    “不要手表了？”陈秋霞逗她。

    小苒愣住，望望妈妈，又望望柜台里的洋娃娃，表情纠结，不知该选啥。

    “呵呵，傻瓜！你不会都要？”陈秋霞刮了刮小丫头的小鼻子。

    “谢谢妈妈！”小苒眼睛一下亮了。

    有粉红、粉蓝两种颜色，小苒相中粉蓝色的。

    洋娃娃长一尺半，手指软软的，很有弹性。

    头上戴着同花色的花帽子，扎两根黑黑的麻花辫。

    横抱着时，娃娃的眼睛能闭上，一摁胸口，还能发出叽叽的叫声。

    小苒抱着再不撒手。

    又要了块玩具手表，仿真的，上面有时针、秒针、数字。

    小苒戴上，学着妈妈的模样看表，“嗯，六点了！”

    “呵呵！小朋友真聪明！”售货员被逗笑，这么小的孩子学得有模有样。

    逛完百货商店，婆媳俩又来到书店，给孩子买了几本儿童读本。

    再出来，到饭点了，找了家饭店，一人一碗肉丝面。

    路过菜市场，顺便买了些菜，慢悠悠回家。

    前面就是一中，教职工宿舍楼在学校对面的马路边。

    “叭叭！”一辆军用卡车摁着喇叭，从后面越过，刮起一阵风。

    大中午的，人们多在午休，路上人少，这声音格外刺耳。

    卡车在宿舍楼前停下，后车厢里跳下两名战士，一位军官从副驾驶下来。

    “致远哥，你可算来了！”陈倩倩挺着大肚，扑进陆致远怀里，“呜呜，太吓人了！”

    “致远！”张丽娜戴着帽子、口罩，躲躲闪闪上前。

    “倩倩，你没事吧？”大头、小波关切道。

    “大头、小波，呜呜，你们看，那些人干的！”陈倩倩指着自家窗子。

    玻璃窗全破了，窗框上还扎着部分碎玻璃，墙上被石块、砖块砸的坑坑洼洼。

    “太过分了！他们怎可以这样？你们可是军属！”大头、小波义愤填膺。

    “妈，倩倩，你们别怕！

    你们是军属！我倒要看看，谁敢乱来，欺负军属！”陆致远扶住妻子，故意大声道。

    “大头、小波，把行李搬上车！”

    “是！连长！”大头、小波立正敬礼，大声回道。

    “倩倩，你去车上坐着！一会儿装完，咱们就走！

    妈，咱们去找校长，把关系转走！”陆致远安排道。

    “好！致远哥，你真好！”陈倩倩眼含热泪。

    “说啥呢！你是我妻子！”陆致远轻轻给她抹去泪水，扶着她坐到副驾驶室里。

    带着张丽娜去找办公室找校长。

    教职工宿舍的人躲在门后、窗后偷听、偷看，没人敢出来制止。

    半个小时后，陆致远带着张丽娜出来，上了后面车厢。

    卡车呼啸着开走，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那间宿舍门大开着，里面空荡荡的，摇摇欲坠的书桌上全是玻璃碴子。

    “这就走了？”陆续有人从各自屋里出来，面面相觑。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张丽娜以为会被彻底打倒，转眼人家正大光明的跑了、跑了！

    婆媳俩远远看着这一幕，并未上前干涉。

    “妈，咋样？精彩不？”陈秋霞笑嘻嘻问道。

    “嗯，精彩！真是料事如神，还是你了解她们母女！”穆凝香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