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梦境深处-惊奇动物园】
圆盘会议,
一团无法被文字描述的黑雾,正在举行着一年一度的重要会议。
各园区的负责人都在现场,包括海洋馆的威尔·塞斯·奥卡斯(Will Ceth'orcas)。
就在黑雾讲述着动物园明年如何应对经济大幅下行的问题时,
威尔突然感应到了什么,装在他眼眸间的内海掀起巨大海浪,用力拍下……啪!
拍打的声响只有他自己能够听见,这份海浪的拍打,竟然让海水从眼眶间溢了出来。
看上去就好像他听得感动而流泪了。
威尔伸手接住了这滴溢出的海水,盛于掌心。
看似普通的泪水,在威尔眼里却有着截然不同的景象。
他看到了一根扭动的、呈圈状的寄生虫,甚至因寄生虫的存在将整个水滴都染得浑浊。
这番场景让他皱起眉头,内心大惊:
『嗯?轻度噩梦怎么会牵扯到如此深邃的地方?我明明查看过噩梦所影响的外界区域,当时的情况还算好,是很普通的轻度外溢。
所关联的寄生虫虽然与【夏盖】有关,但大概率只是一种普通成虫。
而且,
做噩梦的,也只是一位普通人类,不应该能承受这种存在。
为什么会这样?怎么会牵扯到那里面的东西?
糟糕了,我好不容易招到的外派小鼠,该不会直接死了吧?』
“威尔,你有什么想法吗?”
突然的点名让威尔愣住,他稍微搓了搓下巴,一脸无奈,“抱歉园长,刚刚走神了。”
“哦,坐下吧。”
“是的。”
不再敢多想别的问题,威尔将背挺得笔直,专注于眼前的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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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噩梦中心-阳光幼儿园.大礼堂】
聚光灯下,
幕台之上。
那位金发蔽体的女人,此刻像是一位话剧演员,于幕台上大声演绎,声情并茂:
“大家晚上好,我叫佩芮.蕾娜。
真的非常感谢你们!
我也能感觉到你们是真的好人,对我没有那样的罪恶念想,即便有,也会用理性或别的手段进行遏制。
你们都来自大都市,见识广而且人也聪明,相信你们已经推测出了关于我的个人经历。
我的母亲因诈骗罪被流放到了缢村,她当时并没有注意到已经怀了孕,等到了村子里面,肚子一天天大了起来。
或是为了寻求庇护,或是别的什么原因,母亲与我的养父待在了一起。
我很快便出生在了这个村子,村民们似乎都很喜欢我。
可随着我的一天天长大,我逐渐意识到了问题,那些村民看向我的眼神并不是友好,而是有着某种目的。
这份隐藏的目的,随着母亲的上吊死亡,慢慢不再隐藏。
后面发生的事情我就不再多说了,毕竟今晚要演出的节目并不是悲剧。
曾经的我非常的憎恨他们,
但现在又变得不一样了,我的思想发生了转变,我有了更开阔的认知。如若没有他们的逼迫,我根本不会上吊,也不可能听到“那位大人”的声音。
有一件事不得不说,
那些村民是真的无能,没有一个能让我怀上孩子。
而我仅仅只是听到‘那位大人’的蠕动回声,便在腹中有了胎动。
随着我怀上了大人的孩子,
村民们全都开心死了。
可惜的是,
我只不过是一位普通人,我的梦境太过狭小,难以承载‘那位大人’的恩赐,难以实现这无比伟大的分娩。
在梦中,
我竭尽全力,尝试将孩子生下来,却还是失败了。
我在分娩途中被昔日的杂念持续影响,四分五裂,那些始终徘徊在大脑间的【恶念】于梦中化作了现实,使得我无法维系整体,无法进行再次的分娩。
我只能求助于外界,
希望有人能够来到这里,能够为我接生。
最开始来了两位很厉害的调查员,但还不够……他们太弱了,死在了这里。
没想到,大城市居然又安排了你们四位更加厉害的年轻人过来,不但帮我找回了肢体重新拼装,还帮我彻底抹掉了昔日的恶念。
我的分娩将不再被影响,这是我唯一能为大人做的事情,我也一定要做到最好。
只是有一件事特别对不起你们,
我的身体无法供给足够的奶水,刚出生的‘它’肯定很需要营养,到时候就只能拜托你们了。”
言语的结束,同时对应着生命的终结。
前一秒还生机勃勃的蕾娜,突然歪斜了脖颈,像死了很久似的。眼珠外突,舌头外挂。
她的身体逐渐上浮,悬于空中。
不同于人们常见的分娩,没有流出的羊水,也没有胎儿的脱出。
她的腹部进一步隆起,甚至连整个胸腔都被顶了起来……咔~能听见肋骨被撑断的声音,皮肤也处于即将撕裂的极限状态。
与其说是孕育生命,
更像在体内形成了特殊的通路,将某位存在,从遥远的噩梦边缘带到了这里。
降临或是投影,
借由脐带缠颈的状态,
让对方附着于婴孩,来到这边的世界。
短短几秒钟,
那腹中的婴儿已然长大。
唰!
女人的脖颈被撕裂,一条有些枯槁,又贴着新生皮囊的手臂伸了出来。
看似人样的手臂,可表面的“血管”更像是一根根活化的线虫,肆意扭动着。
拥有五根手指的手掌结构,是继承人类血脉的最好证明。只不过,这些手指好似不受骨骼的限制,怪异的扭动。
突然,
所有手指都停了下来,做出一个弹指的预备动作。
啪!
唯一的射灯骤然熄灭。
就连严朗的夜视能力也跟着失效,维克多的视觉似乎还没有彻底恢复。
在绝对的漆黑之中,并未有危险降临,大概十秒过后射灯重新开启,光亮恢复。
【分娩结束】
一位肌肤介于岩层与皮肤间,色泽苍白的“成年婴孩”已然立于幕台之上。
他继承着母亲的血脉,有着一头金黄色的卷曲短发。
五官相对偏小,甚至整颗头都很小,对比他那瘦长的身体,头身比来到了1:10。
他的嘴唇像是挂着两条饱满的寄生虫,始终保持着向上的弯曲弧度,时刻微笑。
他的眼皮开始向上翻开,这是他降临这边世界后的第一次睁眼。
眼眶如窟,没有眼球。
仅垂着一根神经编织的上吊绳,
他好似能从绳口窥探外面的世界。
三米左右的纤瘦身体,套着暗色的礼服,灰格子长裤下还踩着一双满是细小头骨装饰的黑色皮鞋。
他的一只手正搂着奄奄一息的“母亲”。
明明已经要死掉的蕾娜,在看清眼前的男人时,她竟凭借毅力,硬生生撑住了最后的一口气,在惨白的面部浮现出了一抹红晕。
这不单单是她的孩子,还是她日思夜想的“大人”。
对方借着子嗣的血脉,将自身投影了过来,降临于这份渺小的噩梦。
“谢谢……”
这是蕾娜一直想要亲口道出的话语,再无挂牵,死在对方的怀中。
可下一秒,
啪!
女人的尸体被随意扔了出去,她早已没了曾经的丰腴,分娩耗尽了所有,变得干瘪,形如干尸。
“大人”虽然保持着微笑,却隐隐透着一种鄙夷与嫌弃。
“嗯?”
他注意到了自身的异常,侧头看去,那一侧的衣袖空荡荡的,没有手臂,像是先天畸形导致的。
不仅如此,他右侧的脑袋还凹进去了一小块,缺失着头骨。
这看似顺利的分娩,最终却产下了畸形儿。
他意识到了其中的问题,透过眼眶间的吊绳,凝视大礼堂内的四个人。
他的嘴巴明明没有活动,却传出一种密集混音,像是无数寄生虫的蠕动所发出的摩擦汇总:
“哇!你们真是聪明呢,
居然在收集肢体期间,悄悄在她的大脑里面动了一些看不见的手脚。
利用非常精细的手段,重新编排了表面的神经纹路,形成了一种与死亡相关的仪式结构。
该仪式在分娩期间略微生效,造成了一小部分的脑死亡。
虽然没有影响我的降临,却让承载投影的躯壳变得畸形而不完整,难怪我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概念性的肢体缺失、脑壳缺损……哎,有点麻烦呢。
不过,有一件事希望你们不要误会,
我绝对,绝对不是有意要入侵你们这里,我既没有提前的定位,也没有刻意锁定这位可怜的女人。
我只是刚吃过饭,实在闲得没事,溜达~
恰好在打嗝的时候,感觉到了这位小姐的上吊微弱执念,多多少少有些好奇,毕竟我这人对上吊可是很有研究的。
当然,大千世界,每天都有大量的生命选择上吊,我能感应到这里,纯粹就是一种巧合啦。
所以说,
我们的相遇,既像是一种无意的随机,又像是命定的安排。
既然如此巧合,又如此有缘。
那我便会认真地,吊死各位。”
他微微欠身,单手抚胸,站于幕台唯一的聚光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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