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石屋，萧雷把三只神兽往地上一放，自己在屋角盘膝坐下。

    小鲸趴在他肩膀上不肯下来，尾巴卷着他的衣领，圆眼睛半眯着，像是睡着了。金翠和松鼠蹲在石台上，大眼瞪小眼。金翠歪头看松鼠，松鼠歪头看金翠，两只神兽谁也没先开口。

    林小刀已经烧好了热水，把路上顺手采的灵草扔进去，递了一碗过来。“萧二哥，先喝口热的。”

    萧雷接过碗，一口饮尽。灵草汤入腹，化作一股温热的灵力散入经脉。他把碗放下，闭眼，神识沉入玉扳指空间。

    融体境巅峰的根基已经稳了，离半步神士只差一线。深海灵脉的暗金灵力在血池里翻涌，魔神虚影的身形比之前凝实了一倍不止，双翼展开时暗金纹路密布，像两片巨大的暗金色鳞甲。三十六颗玄珠的灵种全部成熟，珠心里的暗金光点亮得刺眼。

    他把神识退出来，重新审视经脉。融体境巅峰到半步神士，差的是灵力的“质”，不是“量”。灵脉里的灵力够多，但要凝成半步神士的根基，得把灵力压缩、提纯、再压缩。这一步快不了，得靠时间磨。

    三天。

    萧雷闭上眼，全力运转噬天诀。

    三天里，石屋里暗金色的光芒没暗过。血池翻涌，魔神虚影沉入池底又浮起，反反复复。经脉里的暗金灵力被压缩、提纯、再压缩，从液态到半固态，从半固态到接近固态。第四天凌晨，最后一丝瓶颈轰然破碎。

    半步神士。

    萧雷睁开眼，掌心的暗金漩涡纹路从七圈变成了八圈。灵力流转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挤压感，像是掌心托着一座山。他抬手对着石屋墙壁轻轻一按，石壁无声无息凹进去一个深逾一尺的掌印，边缘焦黑，岩质被灵力连根啃掉。

    “半步神士。”萧雷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小鲸在他肩膀上翻了个身，尾巴拍着他的脖子，圆眼睛亮晶晶的。金翠从石台上跳过来，歪头看他。“成了？”

    “成了。”

    金翠立刻精神了，扑棱着翅膀在石屋里转了一圈，嘴里开始念叨：“半步神士了！可以走了！东海墟城！老子等了二十年！白傲天说墟城里有先天至宝，老子要吃个够——”

    松鼠从石台上跳下来，小爪子叉腰，冲金翠“叽”了一声。

    金翠瞥它。“你急什么？你又没出力。望风都望不明白。”

    松鼠炸毛，追着金翠在石屋里跑了一圈。小鲸从萧雷肩膀上探出头，圆眼睛看着两只神兽追打，尾巴轻轻拍着，像是在笑。林小刀蹲在火堆旁，往锅里添水，摇头笑着。

    萧雷走到石台前，把玉扳指空间里的东西全部铺开清点。魔神九域图、白傲天的令牌、老周头的信、墟字令牌、龙骨指骨、暗金鳞片、蟒蛟内丹、金砂、银纹矿石、暗金矿石、灵草灵叶。东西不多，但每一样都是关键。他把九域图重新看了一遍——前四域亮了，第五域在东海墟城，第九域也在东海墟城，中间三域标注模糊，但都在东海方向。

    “金翠。”

    金翠从追打中停下来，跳到石台上。“嗯？”

    “东海墟城，怎么走？”

    金翠捋了捋被松鼠弄乱的羽毛，难得正经。“从沼泽底下那条水路，往东再走几十里，有个深海峡谷。峡谷最深处有座石门，门上有银纹，跟内门藏经阁底下那道石壁的纹路一样。穿过去就是墟城外城。但外城有守城兽——不是吞天鲸，吞天鲸守的是正门。外城的守城兽是吞天鲸的伴生兽，一头七阶的暗蛟。”

    “七阶。”萧雷掂量了一下。他现在半步神士，加上魔神神体第一重、噬神术第二重，七阶暗蛟应该能打。但深海环境对他不利，水压、灵力消耗、暗蛟的主场优势，都得算进去。

    “还有。”金翠继续，“外城里除了暗蛟，还有墟城的护城灵阵。白傲天当年从正门进的时候是神士境中阶，灵阵没拦他。你半步神士走水路后门，灵阵不会全开，但会放一部分威力试探你。你得扛住。”

    萧雷把九域图收好，点了点头。“先休整两天，把沼泽底下那条矿脉收尾，然后走水路。”

    松鼠听到“休整”两个字，绿豆眼立刻亮了，小爪子指着石台上的储物袋。金翠也凑过来，歪头看储物袋。“对，休整！休整就得吃好的！林小刀，做饭！”

    林小刀应了一声，拎着锅往溪边走。小鲸从萧雷肩膀上滑下来，游到石台边上，圆眼睛盯着储物袋里的灵材。金翠跳到它旁边，小爪子拍了拍小鲸的头。“你吃灵材？你才孵出来三天。”

    小鲸尾巴拍了一下金翠的爪子，圆眼睛看了它一眼，扭过头去。

    金翠愣住。“它不理我？它居然不理我？老子是九言神兽，它一头小鲸崽子凭什么不理我？”

    松鼠蹲在旁边，绿豆眼翻了个白眼，小爪子捂着嘴，像是笑。

    萧雷靠在石壁上，看着三只神兽闹腾，嘴角挂着一丝笑。小鲸游回他肩膀上趴好，金翠和松鼠又吵起来，林小刀在溪边生火，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响。石屋外晨光亮起，溪水映着天光，金砂溪的水面碎金一片。

    他低头看了一眼玉扳指。九域图里八个光点亮着，从外门到内门到妖兽森林到沼泽底下，一路铺过来。第五域在东海墟城，第九域也在东海墟城。爹留的路，走了一半。后一半，在海底。

    萧雷闭上眼，靠在石壁上。三只神兽的吵闹声、林小刀添柴的窸窣声、溪水的流淌声，混在一起。前世他混到死都是一个人，耳朵里只有酒瓶碰撞和拳头砸脸的闷响。这辈子刚起步，身边就有一堆了。

    “明天收沼泽矿脉，后天走水路。”萧雷睁开眼，“金翠带路，松鼠跟着，小鲸——”

    他低头看肩膀上的小鲸。小鲸尾巴拍了拍他的脖子，圆眼睛看着他，像是在说“我也去”。

    “行，都去。”

    金翠立刻从石台上跳起来。“都去都去！对了，墟城里有个地方叫‘灵材街’，白傲天说那里的灵材堆成山，老子要吃个够！”

    松鼠“叽”了一声。

    “什么叫吹牛？白傲天亲口说的！”

    两只神兽又吵起来。小鲸把脸埋进萧雷的衣领里，尾巴轻轻拍着他的脖子。林小刀端着煮好的灵鱼汤走过来，给萧雷盛了一碗。

    萧雷接过碗，喝了一口。灵鱼汤鲜，灵草清香，入腹后暖融融的。他靠在石壁上，看着石屋外越来越亮的晨光，手里攥着玉扳指。

    “爹，半步神士了。”

    “你儿子我，再走一步，就到海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