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朱在宣读祝文的时候，整个太庙内鸦雀无声。

    但是“开平王”、“皇长孙”两个关键字，可是着实刺激到很多人的神经。

    傅友德、冯胜、汤和是少有的知情人，三人听到这话并不震惊，其他武将则一个个眼睛圆睁，满脸都是不可置信的惊讶和狂喜。

    虽然他们暂时不知道具体情况，但陛下既然敢说出“开平王”三个字，足以证明朱野就是开平王外孙！

    事实上，碍于老兄弟常遇春的面子，朱元璋已经收着说了。

    要是说出蓝采莲和蓝玉的关系，再说出蓝采莲和常遇春、秦世勋的瓜，估计太庙都能变成菜市场。

    而且，红巾军互换姬妾的事确实不光彩，真说出来丢到也是他们皇家的人，丢的是他这个皇帝的脸。

    黄子澄在听到“皇长孙”的时候，只感觉天塌了一般。

    这咋就成皇长孙了？

    不行！

    绝对不能让秦野占上这个名分！

    黄子澄不由看向茹常、詹微等人，见众人跟自己一样的表情，心里顿时觉得有底了。

    看来不止自己一人反对！

    只是此时正值祭祀大典，他们就算想反对也不能喧哗。

    张智见皇帝陛下宣读完祝辞，当即命人送上“亚献”的玉爵、贡品。

    然而，老朱在伸手去接的时候，不知为何突然停住了。

    “大孙，你来！”

    “啊？”

    老朱这话一出，不仅朱野懵逼，其他人也是满脸的惊讶。

    正常来说，初献、亚献必须由皇帝陛下亲自主持，只有最后的终献，可以交给受皇帝陛下宠信的皇子、臣子代为进献，算是皇帝陛下对他们的格外赏赐和荣耀。

    “父皇，此举万万不可！”

    “朱野贸然认祖归宗，您称其为皇长孙已然不合礼法，岂能让其承接亚献之重！”

    老朱听到这话不由意味深长的看了朱棣一眼。

    “老四，你有意见？”

    “回禀父皇，儿臣只是就事论事，父皇别忘了，儿臣是宗人府的右宗正，事关我皇室子嗣入继归宗，本就是儿臣的职责范围！”

    有了朱棣打头阵，早就不满朱元璋的一众文官立马跳了出来。

    “陛下，臣也反对！”

    “我朝皇长孙早有公论，秦野不过是太子私生子，非嫡非长，何来皇长孙之说？”

    “陛下，您在皇明祖训里写明了嫡庶之别，岂可因私废公，乱了伦理纲常？”

    老朱早就知道有人会反对，只是没想到反对的人这么多。

    “请龙虎山天师张宇初、武当山掌门张三丰给他们解释解释吧！”

    张宇初闻言当即上前一步，对着一众文武官员解释道。

    “诸位，若是按照先降生者为长的序齿规则，已故朱雄英殿下确实居长。”

    “但若按照我道家父母交会而二气相合，即精血胎胞于太初之后而有太质之论，则朱野殿下居长！”

    “朱雄英殿下早产，这才强行居长。朱野殿下三百日形圆，灵光入体，与母分离，这才落后一步……”

    “因此，陛下称朱野为皇长孙并无不妥。”

    整个太庙的人听到这话都懵了，他们活了大半辈子，还是头一次听到这种说法的。

    不过转念一想还真有道理。

    如果按照怀孕先后来算，朱雄英殿下不早产根本抢不上大明嫡长孙的位置。

    而且，皇帝陛下只是称呼朱野为皇长孙，并未标明他“嫡长”的身份，其实也不算太离谱。

    毕竟按照现在的朱家三辈排序，秦野就算不是皇长孙，也是正经的庶长孙，是所有活着的皇孙中最年长的一个。

    老朱见没人反对了，当即鼓励的看向朱野。

    “大孙上前！”

    “哦！”

    朱野学着老朱的样子，给祖先排位进献玉爵，然后从礼官的手里接过猪头、牛头、羊头依次摆上。

    （真实不是这样的，只是方便漫剧改编，故意用猪头啥的，更有视觉效果）

    老朱见大孙行完亚献，当即踢了踢朱棡，让朱棡将终献给献完。

    朱棡最后上前进献了一爵酒，算是完成了此次的祭祀。

    张智见状继续推进流程。

    “请陛下饮福！”

    所谓饮福就是将祭祀祖先的酒水喝掉，正常来说这个流程只能是老朱亲自做。如果是皇子、大臣代为祭祀，则会直接省掉这个流程。

    毕竟祖先牌位前的酒可不是谁都有资格喝的，有时候宁可倒掉都不会让别人喝。

    老朱端起酒爵时略微犹豫了一下，直接送到了朱野手边。

    “大孙，喝了他！”

    “啊？”

    老朱是有心给朱野长脸，只是可惜喽，朱野哪懂这些，还以为老朱让他帮着试毒呢，当即接过酒杯喝了一口。

    “老黄，应该没毒！”

    “你……”

    老朱一听这话就知道自己的心思白费了，一把抢过玉爵咕咚一声全灌自己嘴里了。

    张智本来非常郁闷的，可在听到朱野是“没毒”时，给他逗的当场笑喷了。

    “陛下恕罪……哈哈……”

    “礼毕，请陛下赐胙……”

    所谓赐胙就是将祭祀给祖先的肉分了。

    老朱接过礼官递上来的刀，认真的将胙肉切成一条条，然后拿着刀尖指着一个又一个的官员。

    只是看在朱野眼里，咋看咋像洪武朝分赃大会。

    朱元璋就是黑道大哥，其他人就是他的小弟，一个个上前领奖金……

    “蓝玉！”

    “微臣拜谢陛下，嘿嘿嘿！”

    “冯胜！”

    “微臣也拜谢陛下，嘿嘿嘿……”

    老朱挑重要的大臣、皇子分了一些，剩下的就扔给朱棡，让朱棡替自己代劳了。

    “大孙，咱们走！”

    老朱领着朱野出了太庙，径直来到午门前的城门楼上，看着眼前连绵不绝的宫殿说道。

    “大孙，你不是会唱歌么，现在给咱唱一首！”

    “我不想唱……”

    “你小子登船的时候，又是捧土，又是唱歌，还唱什么蛰伏深渊底，霜雪任飘落。曾被世人笑，何处寻因果。敛锋芒，只为一语道破……”

    “咱当时听了这个，不由想起你小时候痴痴傻傻，被村里孩子嘲笑，然后在咱面前故意藏拙，收敛锋芒，不敢抢朱允炆、朱允熥的风头，怯生生的装傻充愣，只为了等咱一句对你的认可，咱当时心疼的都要碎掉了，呜呜呜……”

    “咱现在让你认祖归宗了，今天得给咱唱一个不一样的，要是不能让咱听了高兴，咱非得打的你屁股开花，哈哈哈！”

    朱野听到这话心里一阵心虚，自己没认祖归宗的时候，老黄都说揍就揍。现在自己认祖归宗，姓都改回朱姓了，老黄揍起自己更理直气壮了。

    只是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如何利用皇长孙的身份，合理合法的薅老朱家羊毛，根本就没有半点唱歌的想法。

    然而，正当站在紫禁城的中轴线，眺望着紫禁城中一座座宫殿，看着宫殿上琉璃瓦闪烁着光芒时，脑子里忽然想起一阵旋律。

    “咳咳，听好了！”

    “这江山我起笔，民族血脉又几万里。”

    “历千秋数百代里，龙的传人历经风雨！”

    “这京畿中轴地，一如君子气节不移！”

    “九龙壁瓦上琉璃，历史从这衰落又崛起！”

    “这龙鳞却曾经，铿锵落地犹如碎冰。”

    “一片鳞一寸心，故事飘摇我不忍听”

    “人守礼心守静，悠扬古琴弹君子心”

    “我清醒等回音，盘旋泱泱华夏文明！”

    （歌曲名：天地龙鳞，演唱者：王力宏）

    （诸位大明忠良，今天这几章值得给点鼓励了吧，啦啦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