块放在她面前的空盘中。
周锦墨笑容如化雨晴阳,将面前的糖醋烧鱼块,也夹了过来,悉心地放进君梓琳的盘内,“琳儿,这是给你的,多吃一些,你瘦了许多。”
见周锦墨如此关怀自己王妃,周烬不动声色的压了压眉,再夹一块香酥红豆糕给爱妃。
周锦墨也不示弱,当场夹了鸡肉酥豆卷过去。
两个大男人你来我往的,不一会儿君梓琳面前的盘内便如堆起的小山般,垒成了食物小丘。
周烬把筷子一放,深眸不似先前的热聊中时的温和,变得极冷极深。他望向对面的周锦墨,语气微凉,“李侍之事,本王会还你这人情,莫以为我会欠账!”
周锦墨却是柔柔一笑,显得脾气很好的样子,“晋王也不必有内疚感,左右今日御书房一事,你有挣,本皇子也得到不少好处,我们谁都不欠谁。若是论起来,我还沾了点便宜。以后你若是有需要,我自会帮你。”
“想必没有以后。”周烬声音渐寒。
“晋王怎么想是你的事,只要琳儿不这般想,那便可以了。”周锦墨转眸朝君梓琳看去,并不想再理会对面的晋王爷。
而君梓琳望着面前的食物小山,抬起小脸来再看看面前的俩大男人。
她微微蹙眉,偏头看看周锦墨,回头又看看周烬。心里头一阵翻涌。
本来今日是周烬吃瘪之夜,她心情也无比懊丧。
可是现在,瞧瞧她都听见了什么。
怎么周烬竟没半点吃亏的意思,而周锦墨也一副得了大便宜的样子。
虽然二人此刻是剑拔弩张,可却完全像是工作了一天,晚上扛着满满一大篓子鱼回家的渔夫?
这俩人究竟在计划什么?
为什么她不知道?
还有,那个李侍是周锦墨的人?
刹那间君梓琳脑袋混沌了。
不甘于一直沉浸在懊丧的情绪中,她试探地问,“四殿下,今日晋王他被剥了兵符,这件事情你知道?”
“嗯。”周锦墨回答,眉采飞扬,连那双妖美的深眸内都染着丝丝笑意。显然仿佛是对回答君梓琳的问题,他感到十分高兴。
相反,另一边的周烬黑了脸。
君梓琳也不偏颇哪个,转过头来又问自家夫君,“王爷您的兵符明日就要没啦,您一点不伤心不生气不痛苦?”
“嗯。”周烬抱胸,高昂着头颅,在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内竟波漾着缕缕炫目的银光,漂亮!
不得不赞一声,这时候的周烬很美。
不是硬撑,也不是故若无事,他是真的很自负。
于是君梓琳的问题来了,为什么周烬明明吃了瘪,他却偏偏如此高兴?
还有,看样子御书房这一波,竟还有四皇子在暗中做推手。
显然是周烬与周锦墨合谋为之。
一瞬间,君梓琳乱了。
如果这样说的话,那么周烬是没损失了?可明明丢了兵符,还被禁足…
此际周烬心里暖烘烘的。
若说之前在马车上,君梓琳这个小女人装睡不理他还扯他衣袍作怪,那么现在她的关怀,无异于一剂强心针。本来以为君梓琳在御书房受了伤,在闹小脾气;而现在她的这几个问题,则像是春天的风儿般,令周烬的心里那某种感情在生根之后渐渐的发芽并长出了绿绿的嫩叶。
尤其是在此际,在周锦墨这样的情敌面前,爱妃对他的关怀,简直比天上下红雨还要令人振奋。
“爱妃。”
周烬伸出大掌朝君梓琳面前放去,并道,“过来。”
“哦。”
君梓琳乖乖点头,小手放进他的大掌内,由他牵着走到他的面前。
对面的周锦墨见了直皱眉!
琳儿怎么会这样听话,还被周烬牵了手?
他们不是没洞房过吗,现在这是发展到牵手的阶段了?
直看到君梓琳被周烬熟稔的抱坐在大腿上,周锦墨温润的容颜一瞬间跌下,仿佛一只上好的琉璃杯,瞬间摔碎在地上。
可是在撒狗粮的某位王爷,却仿佛没看见般,继续自己的狗粮大生产!
“爱妃,饿了吧?”
周烬将君梓琳抱坐在自己大腿上,当下便亲自夹了菜来喂她。
方才君梓琳是因周烬的事,根本吃不下饭去,虽然腹内空空,可是人有心事,却也无法下咽。而今,她扫到了一点苗头,似乎周烬没吃亏。意识到此,她的那巨大的心事,瞬间变轻。
在周烬把甜酥小排骨夹来时,她毫不犹豫的以手拿着,窝在男人宽阔的怀中啃了起来——万事吃为大,填饱肚子才是人生第一等大事。
因实在是饿了,君梓琳也便没有顾及别人。
转头冲对面的周锦墨歉意的一颔首,当下便奋斗起自己的吃饭大事来。
这次在御书房呆了足足一个多时辰,大约是三个小姐左右,现在差不多是晚上十点左右,又是从西埠坊赶了一阵子路过来,路上也没有吃东西。
君梓琳五脏庙早空了。
此刻周烬夹一块肉,她便啃一块,已顾不得形象。
何况周锦墨也是熟人,她相信四殿下性情宽厚,一定不会在意的。
见她吃得香,周烬感到像是自己也吃了般,便放下了筷子,耐着心看着她吃。
周锦墨郁卒的举着筷子,看着对面正侍候琳儿用饭的晋王。他轻轻吐了口气,尔后沉默的别开脸去。
待君梓琳吃得肚儿圆后,便停了手,打算拿帕子先擦擦。抬头就见对面的周锦墨已经然不见。
☆、第594章 晋王夫妇为银子发愁
“咦,他去哪儿了?”君梓琳奇怪道,他是走了吗,她居然没看见。
“时候不早,四皇子也需要歇息,府内的那些侍姬侧妃的也在等着他。”周烬不动声色的黑了周锦墨一把。
“嗯,也是,他是有家室的人了。”君梓琳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这话招得周烬心头又是一喜:虽然周锦墨喜爱他的王妃,但是王妃对周锦墨完全无意啊。
不过是一厢情愿而已。
“爱妃,这里还有美味的南瓜粥,虽比不得林厨娘做的,但是却也别有一番味道,要不要喝?”
“喝。”
填饱了肚子,君梓琳可不能再呆在周烬怀里,她坐到一边喝粥,不时抬头看周烬吃,当下也从满桌丰盛的晚膳中夹了几块香酥鱼泥糕往他的面前。
其实最近周烬也瘦了呢。
他去西埠坊必定是有要务,这男人身上承担的责任也很大呢!
“快吃。”
见他迟疑,君梓琳再夹了块肉往他盘中填去,只是这男人突然抬头冲她张开了嘴巴,“啊。”
要她喂?
君梓琳满头黑线,因为夹的是块多刺的鱼肉,她只得将鱼肉放下,想挑一块鲜嫩的鸡肉给他吃,“吃鱼。”周烬不给她选择的机会,就要那块鱼肉了。
“好好好。”
看这男人撒娇的份上,君梓琳忍了。当下把那块鱼肉内的刺给剥出来,确定没刺了之后这才填进男人的嘴里。
“嗯。”
周烬满足的闭上眼睛,咀嚼着鱼肉。
君梓琳低下头去喝粥,还没喝进嘴里就听周烬闷哼一声。她吓一跳,忙抬头看去,只见周烬紧抿着唇,痛苦不堪的样子,“怎么了,是被刺给扎着了吗,快点吐出来,你傻呀,快吐呀,不要再含着吐,快吐!”
“可这是……爱妃……喂的鱼漏……”周烬含糊不清的嚷道,竟是不肯吐,还试图要咽下去。
君梓琳当即扔了筷子,跳到跟前,一手卡住他的嘴巴,硬是逼他张开嘴,把鱼肉给吐了出来,“万一刺扎进喉内,有你受的!”
她警告的拿帕子为他擦嘴,并告诫道,“以后不吃鱼肉了,吃鱼肉也不吃多刺的,知道吗。”
“听爱妃的。”
周烬点头,垂着眸,面上没有颜色,仿佛是被方才那刺扎着了,没了吃饭的兴致。
“好了,再喝点粥,可好喝呢。”君梓琳哄他,心里想着这男人多灾多难的,在御书房刚被皇上给K了顿,回头自己检查鱼肉不利又把他给扎着了。这下子得好生侍候着,万一给弄伤了,可不行。
君梓琳宝贝着面前的男人,却是忘记了这男人可是征战沙场的活阎王,哪里有那般脆弱呢。
两人用饭了罢,便离开。
小二点头哈腰地送出来,君梓琳想了想觉得应该给打赏。谁料这小二却道,还没付饭钱。
当下君王妃急了眼:“这顿不是四皇子请吗,为什么他不给饭钱?”她扭头冲着要进马车的夫君大呼。
庆和楼多贵呀,四皇子怎么能出尔反尔,难道不知道他们夫妇很穷吗!
“爱妃,你付账就好了。”周烬轻描淡写道。
我靠!
君梓琳直想骂娘,她手上没有那么多周转的现银。再者大笔的银子她要拿嫁妆进当铺,才能换出银子来。
至于晋王府的中馈……抱歉,她连边都没摸着,实在是寻不到半个铜板!
小二见君王爷讷讷的站在原地无语,他做伙计的也很无奈。毕竟饭馆不是他家开的,但如果记账的话,也可以啊。王妃娘娘完全可以说一声嘛,那他更好交差了啊。
善良的小二想提醒下面前的王妃,谁知这王妃居然一扭头嗖的声奔上马车,也不知道做了些什么,之后便把张五千两的银票扔过来,“这个是银子,你看着办!”
小二一看,差点腿没软了,当场为难道,“娘娘,这……我们找不回现银啊。要不这顿饭还是——”
“没事,记放在你这里。以后本王妃过来款待朋友时,便用这银子,你记得跟掌柜说一声即可!”
听她如此说,小二自是喜不自胜,连连答应。
在小二的抱拳行礼中,君梓琳也体会了一把做富人的滋味,大摇大摆的上了马车。
而在马车内,晋王爷抱膝坐在里头,一副生无可恋之相:“爱妃,这账应当由爱妃来付的。本王是真的、没有银子了。爱妃怎么能不信呢?那五千两银票,当真是我最后的身份,爱妃这般不信我,以后我们夫妻的路还很长,怎能顺顺当当的走下去呢?”
君梓琳端着架子坐在车内,自己斟了杯凉茶饮下。
清清嗓子,她斜睨了眼那哭穷的王爷,心里头轻嗤一声,面上却是温柔一笑,“王爷,我们夫妻的路还很长。若是王爷不放心的话,以后中馈,便由妾身来包办好了。还有,王爷以后的用度,王府内的一切,包括您的俸禄也都由妾身一块管着吧。这样与王爷出门用膳,妾身来付银,便名正言顺得多呢!”
周烬:“……”
“怎么,王爷不答应?”君梓琳见那角落里面的男人无声,当即震声追问。
周烬撇撇嘴,无比委屈之相:“爱妃,当初没有娶爱妃过门之前,我曾经给了爱妃许多银票,但不知爱妃可都花掉了?”
嘿!这男人居然找后账!
君梓琳板了脸,冷冰冰地答,“自然是都花掉了,一文没剩。”
她说的不是假话,大将军府的一切都是用那银子置办的,虽然有两位兄长出了万两银子置办了家具,但是府内一切用度以及奴仆等吃喝拉撒的,全都是她的银子。所谓买得起房子,但你却付不起物业费!
君梓琳便是这种情况,有大将军府这个娘亲,里头还养着这许多人,这些人可不都是死的,每月都有月银,再者她还私下养着手下为自己办事的人,哪一方面不花银子?
当初周烬给的那银票,虽然许多,但是也经不过时间的流逝花销啊。
现在如果周烬再问她要回去,君梓琳是决计给不出来的。
马车吱悠悠的返回大将军府所在的胡同,而马车内的晋王夫妇却为银子发了愁。
☆、第595章 以后不准你再吃这许多
周烬说得明白,虽有俸禄,但却花销巨大,再者军饷有时不够,还需要他往里头贴银。虽然帝都城内城外有两间晋王府,但是却十分空敞,并没有太多的物件。而放在库房内的那些宝贝,有的则是御赐之物,是当不得的。
所以晋王看着表面虽然华丽风光,实际上手头却紧得多。
“唉,早知道便好言好语把周锦墨留下来了,这样本王那五千两银票还能在被窝里过夜!”
周烬俊面透出几分无奈,叹息一声说道。
“我的嫁妆是不少,全是从傅相府拿来的。”君梓琳并不心疼自己的嫁妆,反正也不是她的,如果换成银子为她所用,那也是体现了一种价值。
不过她还不能彻底相信周烬,必须得由她掌控了晋王府的中馈之后,她才能将自己的嫁妆贡献出来。
“我也不曾想让爱妃当掉嫁妆。”周烬解释道,旋即他又庆幸一笑,“多亏明日便是禁足。这三十日之内本王可以在府内吃吃喝喝,而兵符也交出去了,至于军饷等等事宜,便都由皇上操心去吧。”
“难得的自由日呢!”
君梓琳:“……”为什么感到周烬好可怜。
方才因为银子斗法的小两口,一下子气氛变得柔和起来。
君梓琳慢慢的挪到周烬面前,拿小手戳戳他。
男人完全没有冷战的意思,见她主动,他大掌一挥,直接将她柔软的腰枝揽入到健壮的臂弯间,继而一动,直接将人拥进怀中。
微微低下头,轻轻嗅着她发间的香气,男人心口一阵安然。
“这次,你真的没吃亏?”
君梓琳不放心的又问,挣扎着抬起身子,杏眸敏锐的朝面前的男人看去。
“爱妃,你不相信我么。自然没有吃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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