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山庄举办剑会。
来了几位成名剑客,也来了许多刚出师的年轻人。裴照川从早到晚忙着见客,虞娇没有跟着站在前院,上午陪裴夫人待客,午后便回屋睡了一觉。
谢凌霜接到裴怀山的邀帖,从城里赶回来,行囊还没放进客房,就有旧相识在廊下叫她。
有旧相识来找她切磋,有后辈请她讲山道上的事,还有两名从外地来的姑娘,想拜在她门下。
她一一答复,连喝茶都要被打断。
傍晚,众人在花厅用饭。
虞娇看了看座位,没急着坐,先问裴照川:“你的那张椅子背后是不是对着门?”
厅口风正大,桌上烛火都往一侧偏。
他应了一声。
虞娇叫杏枝添一个薄垫,又问管事能不能把后面闲置的屏风移过来。
管事很快安排人搬好。
她坐在他旁边,等他试过,才笑着问:“是不是舒服一点?”
裴照川点头。
有人看见,打趣道:“少庄主如今可讲究多了。”
虞娇看向那人,仍带着笑。
“他今天站了那么久,坐下舒服一点也好呀。”
那人一听,笑着点头,没有再说。
谢凌霜坐在另一桌,面前不断有人敬茶。
她刚答应一个年轻人明日看他的剑,另一个又请她饭后去后院指点几招。
她想起肩上的旧伤,犹豫了一瞬,终于还是应了。
闻峥就坐在旁边,笑道:“有凌霜在,他们今天都不肯走了。”
众人跟着笑,谢凌霜也笑。
可她抬头时,正看见侍女将新蒸的鱼送到另一桌。
鱼肉细细剔过刺,虞娇取一小块放到自己碟里,尝着嫩,又给裴照川夹了一块。
虞娇只说:“今天这个很嫩,你多吃一点。”
裴照川吃完,又给她夹了半块豆腐。
没有人催虞娇饭后展示些什么,也没有人问她为剑会做了什么。
谢凌霜低头喝茶,忽然觉得肩上的痛比方才更明显。
她起身去后院时,闻峥还在与人谈南岭。
“别练太晚。”他随口提醒。
她应了,却不知道练到什么时候才算不晚。
剑会第二日,虞娇也去看了切磋。
她带着小扇,坐在阴凉处,杏枝替她铺好垫子,又将水杯放在旁边。
场上的人打得好看,她就跟着鼓掌,不会因看不出每一招的名目,便连高兴都不敢表露。
一个姑娘上场前系紧护腕,动作很利落。
虞娇低声夸:“她这件衣服真好,抬手都不会往上跑。”
谢凌霜坐在旁边,听见便问:“你也想试试?”
“我是说衣服。”
“试一试就知道,学剑并没有那么难。”
她叫人取来一柄木剑,递到虞娇面前。
“这柄轻些,你上回说重的提不起来,我特意留着。”
虞娇没接。
“我不学。”
谢凌霜顿了顿:“你从前不是说,等过了婚期就跟我学?总在屋里坐着,也该动一动。”
“现在不想学了呀。”
虞娇将扇子换到另一只手里。
“我来看你们练,不是来练的呀。”
旁边有人笑,说少夫人娇贵,一柄木剑也怕拿。
虞娇抬脸看过去,仍舒舒服服坐着。
“是怕。碰了手疼,晚上拿勺子都不方便。”
她将自己的小扇握稳,另叫杏枝去拿一碟凉果。
谢凌霜把木剑收回,忽然不知还能怎么劝。
裴照川过来,先问她热不热。
“这里不热,下面晒。”
“一会儿换地方,还要看?”
“看完这场就回去。我想吃厨房说的冰镇酸梅汤了。”
他答应,没因为附近人多,就劝她说话收敛些。
一个年轻剑客问少庄主不教妻子两招么,裴照川只道:“她不想学。”
话便止在这里。
午后两个人回内院,虞娇坐在廊下喝汤,问起刚才场上胜出的姑娘。
裴照川告诉她,那姑娘练了七年,很下过苦功。
“难怪。”虞娇点头,“我光看着都觉得厉害。”
“没看得想拿剑?”
“没有。我喜欢看她厉害。”
她用勺子碰了碰杯中梅子,抬脸朝他笑。
“我还喜欢坐在这里,有凉汤喝,有你给我讲哪一个赢了。”
裴照川坐到她旁边,听她又问了两个不太懂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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