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掠过河面，卷起细碎的水汽，混着早餐剩下的奶香。

    几个人慢悠悠把盘子里剩下的食物解决干净，林默动手收拾餐台，垃圾全部塞进密封垃圾袋，卡式炉、锅具一件件归置进收纳包，河滩被恢复得干干净净，一点露营留下的杂物都没有。

    苏棠一边帮他叠纸巾，一边时不时蹭到林语棠身边，小声跟这位新晋大姐讨价还价，说要搞个轮流制，嚷嚷下次再玩手心手背一定要翻盘。

    沈清鸢在一旁看着，偶尔插两句，语气淡淡的，眼底却藏着笑意。

    等所有东西打包妥当，林默拿出手机，拨通王师傅的电话。

    “王叔，麻烦过来一趟，我们准备回去了。”

    电话那头王师傅应得干脆，说二十分钟左右就能到。

    四个人就坐在河边的大石头上等着，没人说话的时候，就听河水哗哗流淌。

    苏棠靠在林默身侧，脚尖轻轻蹭着地上圆润的鹅卵石，心里闷闷的。

    快乐的时光过得也太快了，明明感觉才刚吃上早饭，转眼露营就要结束了。

    林语棠捧着刚才捡的那块好看的小石头，指尖反复摩挲，时不时侧头瞟一眼林默，安安静静的，不怎么说话，可那份舍不得明明白白写在眼睛里。

    沈清鸢倒是看上去从容，可捏着背包带子的手指，悄悄收得很紧。

    二十分钟一晃而过，王师傅很快就从路边跑过来了。

    王师傅过来后，很有眼力见地过来帮忙接过沉甸甸的露营装备，放进后备箱。

    “上车吧，按顺序送你们回去。”

    林默拉开后排车门，侧头看向三人。

    “苏棠家最近，先送你，然后是语棠，最后是清鸢。”

    顺序一出来，苏棠心里咯噔一下，第一个走，意味着她最先要和林默分开。

    她垮了垮脸，却也只能乖乖弯腰钻进车里，林语棠和沈清鸢挨着她坐。车厢里安安静静，车窗半降，沿途的草木清香一股一股飘进来，谁都没有太多说话的兴致。

    车子一路驶出河滩，离开郊外的乡间小路，慢慢驶入城区街道。

    一路走走停停，没多久，车子拐进苏棠家所在的小区大门。

    迈巴赫在单元楼下平稳停稳。

    苏棠磨磨蹭蹭解开安全带，动作慢得要命，恨不得把这短短几秒拉扯成好久。

    她转头看向身侧的林默，一双眼睛湿漉漉的，舍不得挪开视线。

    “这么快就到我家了……”

    她小声嘟囔，语气里满是不甘。

    “到家啦，上楼注意安全。”

    林默微微倾身，看着她，语气温和。

    “别闷闷不乐的。”

    “可是我不想这么早分开。”

    苏棠咬了咬下唇，眼巴巴望着他。

    “今天露营也太好玩了，还没玩够呢。”

    林默弯了弯唇角，给她一个笃定的答复。

    “没事，有空我会来你家串门，到时候再带你玩。”

    这句承诺像一颗糖，瞬间抚平苏棠心里的失落。

    苏棠眼睛一下子亮起来，用力点头，又有点舍不得，犹豫半天，才鼓起勇气伸手，轻轻抱了一下林默的胳膊，飞快松开。

    “说好了！不许反悔！我在家等你！”

    说完，她推开车门，拎着自己的小包，一步三回头往单元门走。

    走到楼道口，还站在原地挥着手，直到车子重新启动，慢慢开远，才恋恋不舍转身上楼。

    车厢里少了苏棠叽叽喳喳的声音，一下子安静不少。

    林语棠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心里悄悄开始紧张，下一个，就轮到她了。

    车子继续往前开，二十多分钟后，停在林语棠家小区门口。

    林语棠的家在一个安静的老小区，楼下种满高大的香樟树。

    她捏着自己装着小石头的小布袋，指尖微微发紧，慢腾腾地推开车门。

    相比苏棠直白的不舍，林语棠的情绪内敛很多，只是脸颊泛着淡淡的粉，目光黏在林默身上，迟迟不肯挪开。

    “我到啦。”

    她小声开口，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怅然。

    “嗯。”

    林默看向她。

    “今天玩得开心吗？”

    “开心，特别开心。”

    林语棠轻轻点头，顿了顿，鼓起勇气笑着说道。

    “今天能当上大姐，我做梦都没想到。”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林默轻笑一声。

    “放心，我记着，有空会去你家里找你。到时候你这个大姐，可要好好招待我们。”

    听到这话，林语棠眼底瞬间漾开甜甜的笑意，整个人都轻快起来。

    “好！我一定准备好吃的！”

    她舍不得久留，又不敢多耽搁，轻轻跟沈清鸢挥挥手，再深深看了林默一眼，才转身走进小区。

    走到香樟树下，还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直到车子再次开动，才收回目光。

    车里现在只剩下沈清鸢和林默两个人。

    车厢里氛围安静了几分，沈清鸢靠着车窗，神色看着平静，可眼底那点淡淡的失落藏不住。

    一路直行，车子最后驶入沈清鸢住的高端小区，安保森严，绿化做得极好。

    迈巴赫稳稳停在独栋单元门前。

    沈清鸢从容地推开车门，没有像苏棠那样直白撒娇，也不像林语棠那样怯生生害羞，只是站在车门边，目光定定看向林默。

    “林默，今天辛苦你了，准备早饭，还带着我们逛河滩。”

    她的声音清清淡淡，礼数周全，可里面藏着不容易察觉的留恋。

    “谈不上辛苦。”

    林默抬眼，对上她的视线。

    “玩得尽兴就好。”

    沈清鸢微微抿了抿唇，轻声问。

    “你刚刚也答应她们，有空上门，我的那份，也算数吗？”

    “当然算数。”

    林默淡淡一笑。

    “说好的，有空挨个去你们家里串门，一个都不会落下。到时候说不定，还能凑齐四个人，一起打一把大乱斗。”

    这句话戳中沈清鸢的心思，她唇角扬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那我等着。”

    她没有过多黏糊，很利落地道别，转身走进楼道。

    只是在进门之前，她停顿了一秒，悄悄回头，望向车里的身影。

    王师傅等沈清鸢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口，才缓缓踩下油门。

    车子重新上路，车厢里一下子空了大半。

    林默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脑海里还回放着河滩上的一幕幕。

    手心手背的闹剧、三个小姑娘争大小的模样，还有刚刚分别时，一张张写满不舍的小脸。

    他想到这里，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到时候……要怎么跟她们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