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梦加得的暗金色竖瞳在夜空中缓缓收缩。

    那头颅从云层中探得更低了。

    旧金山的夜风在它的呼吸下变得沉重，街道上的车辆警报器此起彼伏地尖叫。

    忘川站在碎裂的楼顶上，背后的月亮静静悬着。

    他仰着头，紫色的月相眼直视着那颗遮天蔽日的蛇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耶梦加得。”

    “尘世巨蛇，环绕中庭者，诸神黄昏的起点。”

    耶梦加得的瞳孔微微收缩。

    它的嘴张开了一条缝，黑色的雾气从齿缝间溢出，低沉的声音从天空中滚落下来，像远方的雷鸣。

    “你的气息…”

    “是…你？！月之恶魔……”

    “但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忘川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只是抬起右手，背后的月亮缓缓升起，从一轮银盘变成了一轮满月。

    月光在夜空中铺开，把整片旧金山上空染成了一片银白。

    “我在问你一个问题。”

    “你想继续做一条被人预言死亡的蛇，还是想做一头真正自由的巨兽？”

    耶梦加得的瞳孔猛地一缩。

    它的身体在云层中缓缓蠕动，带动了整个天空的云海翻涌。

    “你什么意思？”它的声音低沉了许多，带着一种危险的试探。

    “预言。”忘川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诸神黄昏。你杀死索尔，然后被他用雷神之锤砸碎头颅，同归于尽。”

    “这就是你们的宿命，不是吗？”

    索尔的眉头皱了起来。

    洛基靠在残破的围栏上，灰蓝色的眼睛眯了起来，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心中暗道，狗屁命运，那只是为了取悦祂罢了。

    耶梦加得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它笑了，笑声从天空中滚下来，震得整栋楼都在颤抖。

    “哈哈哈……你以为我会在乎那个预言？”

    “我是耶梦加得，尘世巨蛇，环绕世界的存在，这个预言对我来说不过是耳边风。”

    “是吗？”忘川的声音依然平静，“那你为什么刚刚在我说起你预言时，你产生一丝恐惧呢？”

    耶梦加得的笑声戛然而止。

    妈的，这个家伙这么变态，老子只是一瞬间出现害怕的情绪，都被这个家伙捕捉到了？

    “哼！”

    忘川背后的月亮缓缓旋转，银白色的光在夜空中铺成一条通往天际的光路。

    “我可以给你一个选择。”

    忘川开口，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温度，不再是冰冷的命令，而是一种近乎诱惑的低语。

    “臣服于我，成为我麾下的存在。”

    “我会帮你打破诸神黄昏的预言，让你不再是一条注定死亡的蛇，而是一头真正不朽的巨兽。”

    “遨游，诸天万界的诸天之蛇！”

    耶梦加得的瞳孔微微放大。

    “你会获得新的力量。”

    忘川抬起右手，一颗银白色的月牙在他掌心浮现，缓缓旋转。

    “月亮的能量，以及……自由，真正的自由，不受任何预言束缚的自由。”

    耶梦加得沉默了很长时间。

    它的身体在云层中缓缓蠕动，暗金色的竖瞳在月光下闪烁着犹豫的光芒。

    “如果我拒绝呢？”耶梦加得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威胁的意味。

    忘川没有说话。

    他只是把右手轻轻一握。

    那颗银白色的月牙在他掌心碎裂，化作无数光点。

    然后，他背后的月亮突然暴涨。

    银白色的光芒从满月变成了一个小型的黑洞，在夜空中旋转、扩张、膨胀，把整片旧金山上空的云层全部吸了进去。

    黑洞的中心是一个漆黑的空洞，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纯粹的虚无和冰冷。

    耶梦加得的身体猛地绷紧。

    它感觉到了。

    那是封印的力量。

    是能把一切存在压缩、折叠、关进永恒黑暗的力量。

    “你应该看到了迦梨的下场。”

    “她很强，比你强，但她现在在我月亮里沉睡。”

    “你觉得你能挡住我的封印吗？”

    耶梦加得的瞳孔剧烈收缩。

    它低下头，看着脚下那个站在月光中的身影。

    那个银色长发、紫色月相眼、背后悬着一轮漩涡月亮的男人。

    现在他有两种选择。

    臣服，或者被封印。

    耶梦加得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不甘的嘶吼。

    但它没有攻击。

    因为它知道，自己赢不了。

    至少现在赢不了。

    耶梦加得思考了几秒钟。

    然后它缓缓地、慢慢地、把巨大的头颅从云层中降下来，降到与忘川平齐的高度。

    暗金色的竖瞳盯着忘川的眼睛。

    “我有一个条件。”

    “说。”

    “我要你帮我杀了奥丁。”

    这句话一出，索尔猛地抬起头，雷电在锤头上炸开。

    “你说什么？！”

    耶梦加得没有看他，只是盯着忘川。

    “奥丁把我扔进海里，用诅咒束缚了这么多年，我要他死。”

    忘川看着耶梦加得的眼睛，沉默了两秒钟。

    然后他摇了摇头

    “不可能，他不会让我这样做的。”

    “你也知道在这个世界中，任何人都无法违背祂的意志。”

    而且忘川不知道，现在的他能不能杀彻底杀死奥丁，毕竟这个世界的规则就是神明与恶魔是不死不灭的。

    就像塔拉，迦梨斩掉他的是这个世界的载体，他不会死亡，他的本源会回到，暗影国度中。

    耶梦加得的瞳孔微微收缩。

    确实如咒蓝所言，只要祂不愿意，奥丁就死不了。

    耶梦加得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它缓缓地、慢慢地、把头低了下去。

    巨大的蛇头垂落到楼顶边缘，暗金色的竖瞳在月光下闪烁着臣服的光芒。

    “月之恶魔咒蓝。”

    “我愿意臣服于你。”

    忘川抬起右手，一颗银白色的月牙从他掌心飞出，缓缓落在耶梦加得的额头上，嵌进它的鳞片之间。

    月牙亮了一下，然后隐去。

    契约成立。

    耶梦加得抬起头，暗金色的竖瞳里多了一层银白色的光晕。

    它的身体在云层中缓缓舒展，发出了一声低沉的、悠长的、带着解脱意味的嘶鸣。

    “嗷～～”

    那嘶鸣声传遍了整个旧金山，震碎了无数扇窗户，惊醒了无数沉睡的人。

    虽然绝大部分人已经被迦梨的与羽蛇神的战斗吵醒。

    但没有人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只有站在楼顶上的那些人知道。

    尘世巨蛇，归顺了。

    小玉从忘川身后探出脑袋，看着那颗巨大的蛇头在月光下缓缓升起，消失在云层中。

    她咽了一口唾沫。

    “咒蓝。”

    “嗯？”

    “你收了一条蛇当小弟？”

    忘川偏过头，紫色的月相眼看着她。

    “想要？”

    “说实话，羽蛇神本体就是一条蛇，你可以让他变。”

    闻言羽蛇神看向小玉，感觉也不是不可以。

    但小玉连忙摇头。

    “算了算了！我就是觉得……挺酷的。”

    索尔站在一旁，握着雷神之锤的手青筋暴起。

    他看着天空中那道缓缓隐去的蛇影，又看了看忘川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生气是真的，但畏惧咒蓝的力量也是真的。

    洛基靠在围栏上，灰蓝色的眼睛在月光下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他看了一眼忘川，又看了一眼天空中消失的耶梦加得，嘴角弯起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有意思了。”

    “这孩子某种意义上获得了自由，虽然还得接受咒蓝这老东西的操控。”

    “但总比当祂的棋子好多了不是吗？”

    忘川见此心情还算不错，耶梦加得未来或许会对他有些帮助。

    就在此时忘川的灵魂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莫西莫西…”

    “川，听得见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