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玉从忘川身后探出头，看到那个绿色的身影，眼睛一下子亮了。

    “是你！”

    “羽蛇神！”

    “你怎么又活过来了，还有你怎么来了？！”

    羽蛇神偏过头，琥珀色的竖瞳看着小玉。

    “因为我感觉到你的召唤。”

    小玉眨了眨眼。

    “召唤？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羽蛇神没有解释，他转过头，看着已经从地上爬起来的迦梨。

    迦梨的血瞳盯着他，三条手臂同时举起，暗红色的火焰重新燃起。

    “毁灭。”

    羽蛇神展开双翼，绿色的羽毛上亮起白色的光。

    “我知道你，迦梨。”

    “毁灭与重生之神。”

    “但你今天毁灭不了她。”

    他的竖瞳收缩了一下。

    “因为她是玛雅女神。”

    “我的使命，就是保护她。”

    小玉在后面愣了一下，然后冲着羽蛇神的背影喊了一句。

    “喂！你别乱说啊！什么玛雅女神！我就是小玉！”

    羽蛇神没有回头，但他的嘴角又弯了一下。

    “你就是。”

    “你只是还不知道。”

    然后他冲了出去。

    绿色的光和暗红色的光在楼顶上空碰撞。

    羽蛇神的翅膀每一次拍击都卷起一阵风，把迦梨的火焰压回去半尺。

    迦梨的剑劈下来，羽蛇神侧身闪避，翅膀的羽毛在剑锋上擦过，碎羽在空中飘散。

    她的圆盘飞出去，羽蛇神用翅膀把它拍回去，圆盘在空中旋转了一圈，砸在旁边的水塔上，水塔炸开，水柱冲天。

    三叉戟刺过来，羽蛇神低头躲过，然后一脚踹在迦梨的胸口，把她踹飞出去十几米。

    迦梨撞在楼顶另一侧的电梯间上，混凝土炸开，钢筋扭曲。

    但她立刻站起来。

    她的血瞳更亮了。

    她的火焰更猛了。

    她的三条手臂全部张开，暗红色的光在她身前凝聚成一个巨大的、旋转的、冒着火焰的圆盘。

    那圆盘的边缘是锋利的，火焰是黑色的。

    她把它推了出去。

    羽蛇神没有躲。

    他展开双翼，绿色的羽毛上亮起白色的光，光芒凝聚成一面盾，挡在身前。

    黑红色的圆盘撞上白色的盾。

    “轰！！”

    冲击波向四周扩散。

    楼顶的围栏飞了，水塔炸了，电梯间的门扭曲了，连远处的玻璃幕墙都在震动中碎裂。

    小玉蹲在忘川身后，两只手抱着头，被气浪吹得东倒西歪。

    洛基靠在残存的围栏上，一只手挡在眼前，灰蓝色的眼睛透过指缝看着那场战斗。

    “打吧打吧。”

    “反正这栋楼也不是我的。”

    索尔握着姆乔尔尼尔，雷电在锤头上闪烁，但他没有出手。

    他看得出来，羽蛇神现在还能应付，但如果继续战斗下去………

    “～～～”（叫声）

    而且他的注意力，被另一个东西吸引了。

    天空中。

    耶梦加得的头。

    那颗大陆般巨大的蛇头，在羽蛇神和迦梨碰撞的那一瞬间，动了一下。

    他的暗金色竖瞳缓缓转动，从云层中探出来，俯视着脚下那片小小的、被银蓝色和暗红色光芒照亮的楼顶。

    他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注意力。

    他注意到了。

    地面上有东西。

    有东西在动。

    有东西在打架。

    有东西……很有趣。

    耶梦加得的嘴微微张开。

    “嗷～～”

    一声低沉的、漫长的、沉重的咆哮从天空中传来，比刚才的每一次都更响，比刚才的每一次都更近。

    那咆哮震得整栋楼都在摇晃，震得小玉的耳朵嗡嗡作响，震得洛基的头发向后飞。

    洛基抬起头，看着那颗巨大的蛇头，脸上的笑容终于回来了。

    “哦。”

    “我的孩子，你终于注意到了吗？”

    ………………

    羽蛇神和迦梨的战斗还在继续。

    二人在楼顶上空碰撞、炸开、扩散。

    两个神明的力量在旧金山的夜空中留下一道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把云层撕碎，把空气灼烧。

    迦梨的三条手臂只剩两条还能动，暗红色的火焰已经暗淡了大半，但她没有退。

    她的血瞳里只有毁灭。

    羽蛇神的左翼被烧焦了一块，羽毛卷曲发黑。

    “你拦不住我。”

    迦梨开口，这是她第一次说出完整的句子。

    “毁灭。”

    “全部毁灭。”

    羽蛇神展开双翼，白色的光在他身前凝聚。

    “你试试。”

    他冲了出去。

    小玉蹲在忘川身后，看着那两个神明在空中碰撞，看着整栋楼在震动中摇晃。

    她咽了一口唾沫。

    “咒蓝。”

    她拽了拽忘川的袍角。

    “羽蛇神能赢吗？”

    忘川低头看了她一眼。

    “不能。”

    “为什么？”

    “因为他是迦梨。”

    小玉歪着脑袋，说实话她对于印度神其实知道的不多。

    要不是老爹和龙叔，小玉连玛雅神中的羽蛇神也不知道。

    索尔把雷神之锤扛在肩上，看着天空中那两个神明之间的碰撞，金发被冲击波吹得向后狂舞。

    他偏过头，看了小玉一眼。

    “小女孩。”

    小玉从忘川身后探出半个脑袋。

    “干嘛？”

    “你知道迦梨是什么来头吗？”

    “印度那边的神嘛。”小玉随口回答，“四条手，长舌头，脖子上挂骷髅，看着挺吓人的。”

    索尔沉默了一秒。

    “她曾经差点毁灭三界。”

    小玉眨了眨眼。

    “三界？”

    “天界、人间、地下。”索尔的声音沉下来。

    “湿婆的妻子，雪山神女的化身，印度神话里毁灭与重生的终极形态。她杀过阿修罗王，踩过因陀罗，连梵天和毗湿奴都拿她没办法。”

    他顿了顿。

    “阿斯加德的古籍里，关于她的记载有整整一章。最后的结论是：不要唤醒她，不要招惹她，不要在她面前站着。”

    小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所以……她比羽蛇神厉害？”

    索尔看着天空中那道银蓝色的光被暗红色的火焰一寸寸压下去。

    “羽蛇神是中美洲的主神，很强，如果是真身降临，毁灭世界也是轻轻松松。”

    “但迦梨是毁灭本身，她的强大是公认的。”

    “玛雅神系中，除非是创世神，胡纳伯库，其他人不可能击败迦梨。”

    话音刚落。

    暗红色的光炸开。

    羽蛇神被击飞了。

    他的身体从天空中坠下来，羽蛇神羽毛在空中散开，白色的光盾碎裂成无数光点。

    他撞在楼顶的残存围栏上，金属扭曲，混凝土碎裂，整个人陷进墙里。

    小玉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羽蛇神！”

    “你没事吧？”

    羽蛇神从碎石中抬起头，竖瞳暗淡了几分，嘴角溢出一丝银蓝色的血。

    “没事。”

    “还死不了，我的女神，我还能战斗！”

    迦梨从天空中落下来。

    她的双脚踩在碎裂的楼板上，暗红色的火焰在她周身缓缓燃烧。

    她的血瞳还是那么疯狂，但里面多了一样东西。

    理智。

    一丝微弱但确实存在的理智，像是从深海里浮上来的气泡，在血红色的瞳孔深处轻轻晃动。

    “我是……”

    她开口，声音沙哑。

    “迦梨。”

    她的两条手臂缓缓抬起，暗红色的光在掌心凝聚。

    “毁灭与重生之主。”

    她的目光从羽蛇神身上移开，扫过索尔，扫过洛基，扫过小玉。

    最后落在忘川身上。

    她的血瞳微微收缩。

    “月之恶魔。”

    她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别的东西，不再是纯粹的疯狂，而是某种古老的存在在审视另一个古老的存在。

    “我听说过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