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舟洗好身体,穿上衣服,抬腿朝外头走去。
少女见状,连忙追了出去,拦着他道:“你凭什么说本小姐的剑法是骗人的。”
江舟好笑地看了她一眼,淡淡道:“那得问教你剑法的人为何要骗你,你问我也没用的。”
说罢便不再理会对方,顺手牵上初一,向着县衙外走去。
少女见他不理自己,气得跺脚大叫:“你给本小姐等着,明日便让师傅来教训你!”
“如雪,你又在胡闹什么?”
一道温和的女声传来。
少女转过头去。
但见自己的娘亲花氏,身边带着两个婆子,一个丫鬟。
这三人正是过来寻她的。
“娘,他怀疑女儿的剑法是假的。”她伸手指着江舟背影,有些不满道。
花氏走到她的面前,随即责怪道。
“你爹是方家支房,不沾染武道是为了不遭人嫉恨,况且你爹也无心此道,如今做了官,更不会习武,你让他省点心吧。”
少女撅了噘嘴,心里不以为然。
她一甩辫子,不满地跑开了。
花氏摇了摇头,望着女儿远去的背影,又是无奈,又是怜爱。
随即双手合十,低声祈祷。
“佛祖保佑,保佑相公在云城任上平平安安的。”
江舟出了县衙,先是到饭馆大吃了一顿,补充体内损耗。
且一路行来,发现云城中百姓各个风声鹤唳。
见到他一个生人面孔,纷纷侧头戒备。
他明白这是被失踪案闹得,来个生人都担心是坏人。
他赶到铁匠铺,打算为自己打造兵器。
进入其中,拿出自己画的长枪图纸,递了过去。
老铁匠接过来仔细看了看。
图纸画得细致,可他看完,却面露难色。
“这位爷,咱们这有个规矩,想要打造武器,必须得到方家同意,否则咱们不敢私自打造。”
“哦?还有这等规矩?难道是因为失踪案?”江舟眉头一挑。
老铁匠呵呵一笑,摆了摆手:“呵呵,并非如此,云城一直以来都有这个规矩,您要不到别的铁匠铺看看。”
“那我找县令成不成?”
“方县令不过是方家一个支房,这个官都是方家给他买的。”
江舟哦了一声,也不多说什么。
从怀里摸出神捕门腰牌,在老铁匠眼前晃了晃。
“你看这个行不行?”
老铁匠瞥了两眼,心中微微一惊。
神捕门代表的是朝廷,方县令背后顶多是方家。
两者根本不能相提并论。
老铁匠当即将图纸收了起来,神色恭敬了几分。
他拱手言道:“原来阁下是神捕门的人,那自然是可以的,您耐心等上一段时日,不过要给一百两定金。”
江舟微微一笑,付了定金后叮嘱:“对外我的身份一定要保密,万万不可对外声张啊。”
老铁匠连声称是,拍着胸脯保证,自己嘴严得很。
出了铁匠铺的门,江舟牵着初一,慢慢走在集市上,心中却暗自想道。
这还保什么秘。
方县令貌似和本地的地头蛇都是一伙儿的。
官是方家买的,铁匠铺的规矩是方家定的。
整个云城,似乎就是方家的一亩三分地。
他前脚刚到县衙,说不定后脚方县令就把他的身份给说了出去。
不过也无妨,知道便知道了吧,自己也无所谓。
次日,刚蒙蒙亮。
方如雪便带着自己的师傅,气势汹汹地来找场子。
她用力敲了敲房门,脸色傲娇退到一旁。
江舟打着哈欠,推开门一看,差点乐出声来。
小丫头带了个人来找自己麻烦,这老者自己见过啊。
正是那个金刚寺有过一面之缘的瞎子。
不过如今瞎子变成了一只耳,做一身道士打扮。
手持拂尘,面色沧桑,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的,有那么几分高人气势。
“师傅,就是他说您的剑法是假的,您快帮我教训他。”
方如雪一手指着江舟,气鼓鼓地讨要说法。
老者捋了捋胡须,一副高人做派,沉吟不语,似乎是在组织语言。
江舟眼睛一眯,盯着老者道:“你之前不是瞎子嘛,怎么着啊现在变成道士,不去要饭了?”
老者闻言轻咳一声,一手挡着脸:“你定然是认错人了,老道虽说上了年纪,从小却是耳聪目明呢。”
他死死盯着江舟的黑脸。
却是实在想不起来在哪见过此人,而对方却是真的认识自己。
“哦,记得上回见你时,你还是两只耳朵的,怎么今日变成一只耳了。”
江舟慢悠悠道,这话说得专门往对方的心窝子上扎。
他心里明白,定是老者那日与灰衣刀客罗霜交手,被人家斩去了一只耳朵。
不过能逃得一命,也算对方有些本事。
方如雪哼了一声,挺起胸膛,一脸骄傲:“我师傅宅心仁厚,有一回见到两边起了争执,便自断一耳,用慈悲心化解了争斗。”
江舟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哈哈哈,你是想要把我笑死是吧,这样的鬼话你也信。”
老者面色微变。
他见方如雪还要说些什么,连忙摆手制止。
再让这丫头说下去,指不定又要导出什么惊天动地的故事。
随即朝着江舟拱拱手,放下身段:“这位兄弟,老头子跑跑江湖,混口饭吃,那剑法确实是假的,你多担待。”
他是迫不得已才认了怂,关键是不清楚人家底细。
这年轻人看着不过二十来岁,却似乎把自己看透了。
背后指不定站着什么门路,犯不着得罪此人。
“你说什么?”方如雪瞪大了眼睛。
万万没想到,老者真是个骗子。
那什么自断一耳化解争斗,什么慈悲心肠。
竟然通通都是假的。
老者见事情败露,眼睛贼溜溜一转。
趁方如雪发愣的功夫,脚底抹油,便打算溜走。
江舟眼中精光暴涨,岂能让他走掉。
脚下生风便追了出去,追风步全力展开来。
他右手探出,便想抓住老者的后背衣领。
眼看指尖即将触碰到道袍时。
老者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整个人违背常理地向横里飘出了三尺,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江舟只觉手心一空,抓了一把空气。
“小兄弟,你的速度不够快,身法更不够灵巧。”
老者的声音带着得意,人却已从左侧飘到了右侧。
江舟被他挑起胜负心,也不言语。
在院中急速奔走,一个借力起跳猛地跃起,从上方扑下。
双臂合拢,欲将老者锁在其中。
这次依然被老者轻松躲过,身前便是一棵树,脚尖在树皮上轻轻一点。
他便像壁虎游墙一般,顺着树干无声无息踩了上去。
随即轻轻一踏,借着反震之力又一个横移,从江舟头顶掠过。
江舟站在树下,在这方寸之间,他已将速度发挥到了极致,却连对方的一片衣角都未能触及。
“老爷子,跑得真溜啊。”
江舟不打算放弃,继续向其狂追而去。
心里打定主意,要让腰牌将对方的身法记录下来。
二人在院中一追一逃,追风步的劣势便暴露出来。
这门步法,几乎是为战斗而生,近身缠斗无可挑剔。
一旦对手不和你交手,只是一味奔逃,你便毫无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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