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隙彻底闭合的瞬间。
外界棋手的威压、因果丝线的嗡鸣、新旧秩序的对峙尽数被隔绝。整片空间陷入纯粹的幽暗与无序,只有翻涌不休的虚空暗流在四周反复冲撞。
小队舰船依次稳住身形,所有人紧绷的神经迟迟无法松弛。方才棋局生死一线的压迫感,依旧死死黏在本源之上。
舰内气氛死寂。
良久,才有队员沙哑开口。
棋手不止一尊。
短短七个字,击穿了所有人心底仅存的侥幸。
一路从散尘域逃亡,横穿断隙连廊,闯破归墟隘口天锁大阵。他们始终以为对抗的只是单一棋手,只要冲破这片棋局空域,便能暂时获得喘息之机。
此刻方才知晓,他们对抗的从来不是一人。
是一整个体系。
林墨立在舰船前端,掌心本源晶体微微发烫。旧序残响留下的那句警示,牢牢刻在识海之中,挥之不去。
他刚刚在裂隙入口感知到的数道同源气息,绝非错觉。
遥远虚空深处,那些沉寂无尽岁月的高位存在,正在逐一苏醒。每一道气息都和归墟隘口的主棋手同根同源,冷漠、至高、执掌因果棋轨。
这才是棋手文明真正的恐怖之处。
不是单一强者无敌。
是诸天皆有棋主,万域皆落棋局。
“难怪散尘域会被悄无声息封禁。”楚辞沉声开口,眼底带着彻骨寒意,“难怪无论我们逃向哪一片空域,总能撞见棋手的追杀。”
他们之前疑惑过。
棋手若只有一人,不可能同时掌控无数星域,布下漫天天锁,追杀遍布整片混沌空域的所有逃逸文明。
真相至此彻底揭晓。
诸天棋局,多主共治。
每一片封禁星域,每一处绝杀隘口,都有一尊棋主坐镇。他们各司其职,分割万域,以整个混沌诸天为棋盘,以所有生灵为棋子。
林墨眸光沉凝,自在星道缓缓铺开,探查四周暗流空域。
脱离归墟隘口棋局,这里不再有规整棋格锁轨,不再有预设杀局。普通因果追踪在此处会被无序暗流彻底冲刷消解。
他们暂时安全了。
可这份安全,仅仅只是暂时。
“旧序残响为什么要提醒我们。”队员低声疑惑,“它和棋手对立,按理来说,应该乐见我们被棋局抹杀,消耗棋手力量。”
“它不是帮我们。”林墨缓缓摇头,“它是在保变数。”
旧序残存的力量已经凋零殆尽,无力正面抗衡诸天棋主。它只能借着一次次细微干涉,留存少数跳出棋轨的异子。
只要世间还有不受掌控的变数,棋手的诸天棋局就永远无法圆满。
他们,是旧序刻意留下的破局火种。
“棋手不止一尊,意味着我们未来无论逃去任何星域,都依旧在棋局覆盖之内。”楚辞目光悠远,“我们破掉归墟隘口棋局,只是毁掉一尊棋主的局部布局,对整个诸天棋局而言,无伤大雅。”
甚至,他们的反抗,只会引来更强的清算。
林墨颔首。
“归墟隘口的棋主被旧序牵制,暂时无法抽身追杀我们。但其余星域的棋主,必然已经收到异动讯息。”
“接下来的整片混沌空域,都会进入全域戒严状态。”
逃亡之路,只会越来越难。
他抬眼望向暗流深处,透过层层无序虚空,感知着那几道缓缓苏醒的棋主气息。那些气息遥远却无比清晰,带着俯瞰诸天的漠然,正在逐步锁定归墟隘口周边的所有异动痕迹。
用不了多久,整片区域,会被彻底封锁。
“立刻离开这片暗流带。”林墨沉声下令,“此地距离归墟隘口太近,残留因果痕迹浓重,很快就会被其余棋主的探查锁定。”
“全员调整航线,深入混沌远域。”
舰上众人不敢迟疑,立刻启动舰船极限潜行模式。引擎功率压至最低,所有能量波动尽数敛入舰体,舰船化作幽暗虚空里的一抹暗影,顺着暗流走势悄然远遁。
天猫伏在林墨肩头,毛茸茸的身躯紧绷,混沌眸子盯着后方黑暗,时刻警惕可能追来的杀机。
一路疾驰。
幽暗无序的虚空在窗外飞速倒退,归墟隘口的方向越来越远,那股至高无上的棋主威压,渐渐淡不可闻。
可所有人的心,却越来越沉。
原本以为冲破死局便是新生。
到头来才发现,他们只是从一方小棋盘,逃进了真正的诸天大棋局。
行进约莫百息。
舰船监测仪器忽然轻轻震颤,屏幕跳出大片细碎的陌生能量波纹。
不是棋手因果波动。
也不是虚空异兽气息。
是大量人工规整的空域频率,杂乱无序,遍布前方整片远域。
“前方有大量文明活动痕迹。”监测队员立刻出声,语气带着惊喜与凝重,“数量极多,不止一支逃逸势力。”
林墨眸光一动,上前看向监测屏幕。
密密麻麻的光点,在混沌远域深处零星分布,或聚或散,每一处光点,都是一方存活至今的逃逸文明据点。
那是无数年来,和他们一样,拼死挣脱棋手棋局、艰难存活下来的火种。
“我们要找的主力汇合点,就在这片混沌远域之内。”楚辞低声道。
一路逃亡,一路厮杀。
他们终于抵达所有逃逸文明聚集的最终聚集地。
这里是诸天棋局之外,残存生灵最后的避风港。
也是,棋手接下来要彻底抹平的,最后一块无棋之地。
就在舰船即将驶入远域边界的一刻。
整片混沌虚空,忽然响起一道横跨万域的淡漠天音。
不止一艘舰船,不止一片空域。
所有存活的逃逸生灵,尽数听见了这道宣告。
“诸天棋局,全域收网。”
“所有脱轨异子,限时归位。”
“三息之后,万域锁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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