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文心同学，请问你怎么安排你的课程？”许星枝又问。

    “好难喝的茶。”

    撂下这话，江文心扔下茶杯，转身往外走，小姑娘匆匆跟在身后。

    “心姐，咱们好不容易才有一个月的假，为什么要找一个没什么资质的人教你？都还不如你呢。”

    不算小的声音传了进来，关雨菲想要争论两句，结果两人已经走远了。

    她不满地跺了跺脚，“陈副团，咱们也不是教育机构的，干什么要招收学生啊，咱们一天排练都忙不过来呢。”

    “她说要给我们换新设备。”

    “陈副团，咱们不能为五斗米折腰啊。”

    “还出资五万帮我们翻新排练厅。”

    “.......她这么有钱吗？”

    关雨菲眨巴了一下眼睛，心说，同样是唱歌的，她凭什么这么挣钱？

    许星枝却明白，说到底，还是因为她姓江。

    “星枝，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尽量让她满意。”陈副团郑重其事地拍了下她的肩膀。

    许星枝点头应下。

    昨天在江家都没见到江文心，难道是她刚回来就找自己麻烦来了？

    她下午请了个假，准备去买磁带，听听江文心目前的嗓音条件。

    程望提溜着一网兜苹果，抬步径直上了三楼。

    过了走廊，看到了宋骁野疲倦的身影，上前两步。

    “野哥，这么一大早找我来干什么？”

    “你照顾一下桑明珠，我还有事，先走。”宋骁野拎着椅子上的外套就要走。

    程望怔了怔，“明珠怎么了？不是哥，你这就走了？那你吃苹果不？”

    他一大早被老妈揪着耳朵下楼，听到宋骁野让他来医院一趟。

    他寻思宋骁野出什么事了呢，赶紧就来了，现在好了，来了走不掉了。

    他从网兜子里拿出一个苹果，咔嚓咔嚓的咬着，一回头看到了江文心。

    “心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吃苹果不？”

    江文心扫了他一眼，眼底的嫌弃不像演的，一步迈进了病房里。

    程望挠了挠头，这一大早的，啥也不干光被嫌弃了。

    宋骁野坐回车内，眼底乌青一片，愁的头疼。

    周明亮递了份包子豆浆过去，看他脸色这么难看，说话都带着小心。

    “队长，咱现在上哪去啊？”

    他跟着宋骁野这么久，桑明珠虽然一直上赶着，但好歹还是要脸的。

    但昨晚她简直是不要脸了。

    喝得醉醺醺的，自己动她一下就喊非礼。

    和许星枝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地上一个天上，难怪上赶着这么多年，队长都没对她动过心。

    “回家。”

    周明亮听着宋骁野这话，应了一声，一脚油门就离开了医院。

    许星枝辗转跑了好几个店铺，都没买到江文心唱歌的最新的磁带，都说一上就被抢光了。

    难怪一出手就是五万，看来是真挣到钱了。

    最后只能到新文书店碰碰运气。

    苏曼宁跟着她一起进了音像专柜，百无聊赖地翻着磁带。

    “我就说你怎么突然约我逛街，原来陪你找磁带来了。”

    许星枝一边找江文心的磁带，一边说，“你不是一直想去那家莫斯科餐厅吃饭么？找到了我俩一起去吃一顿。”

    苏曼宁顿时来了干劲，翻了翻就惊呼一声。

    “找到了？”

    许星枝探过头，苏曼宁拿着范琳琳的磁带，激动得不得了。

    “枝枝，我不去莫斯科餐厅了，你给我买这个，我等了仨月都没买到的！”

    许星枝点头答应了，正埋头找磁带时，耳朵被耳机罩住。

    下一秒，悠扬的琴音就传了进来。

    莫斯科郊外的晚上。

    “枝枝，你还记得这首曲子吗？我现在一听到这个，就想起我们学校晚会上滑铁卢的那天。”

    记得。

    怎么会不记得呢。

    只不过许星枝记得不是滑铁卢那天，而是宋骁野。

    夏夜，公园，人工湖。

    一阵磕磕绊绊的琴音，许星枝顺着声音走了过去。

    那时候她还不知道他就是宋骁野，只看他手忙脚乱地换手，吹出的还是不成调的谱子。

    她不明白怎么会有人这么没有音乐天赋，在他再一次失败后，她忍不住噗呲一笑。

    宋骁野回头。

    二人的视线在空中相交，许星枝悄悄红了脸，忙解释，“我不是在笑你，我我我，对不起。”

    她解释半天发现有点徒劳，只能老老实实道歉。

    宋骁野左右看了一圈，“这么晚了还在这儿，那你应该是军艺的吧？能不能教教我？我不是坏人，这是我的学生证。”

    宋骁野，20岁，空军航空学院飞行学员班。

    只比自己大4岁，但他怎么看起来比自己高了两个头？

    再抬眸看到他立体的骨相，许星枝没经过大脑就点下了头。

    这一同意才知道他到底有多不通音律。

    经历了三个月，这首莫斯科郊外的晚上，终于能够连贯地吹出来了。

    那天他们约好在人民公园跨年，他说这首曲子要让最重要的人听。

    那天她穿着精致的小裙子，挤进人群里，找不到方向时，就跟着这首曲子去找。

    好不容易挤到人群前，她看着宋骁野坐在台上，旁边站着位穿花裙子的姑娘，满眼含笑。

    原来这首‘莫斯科郊外的晚上’不是给自己的。

    后来她才知道，这个宋骁野就是京市宋家的那个宋。

    而那个穿花裙子的姑娘叫桑明珠，被人笑称是宋家从小培养的儿媳妇，和宋骁野青梅竹马。

    但她知道的太迟，导致结婚后人人都在嘲笑她野鸡也想成凤凰。

    再到宋骁野刚离开时，那些铺天盖地的流言蜚语，到现在都还在刺痛许星枝的神经。

    她轻轻摘下耳机，挂在架子上。

    喃喃，“我不爱听这个了。”

    苏曼宁不知道她情绪怎么突然失落了，连忙哄着，“好，不爱听咱们就不听了。”

    许星枝弯下腰继续找着江文心的磁带，沉默着没说话。

    苏曼宁觉得气氛有点不对劲，适当地转移了话题，

    “枝枝，这个江文心是个什么道道啊，该不会是来找你麻烦的吧？”

    许星枝摇了摇头，“不知道，兴许是来帮桑明珠报复我的吧？”

    “这不有病么。“苏曼宁毫不客气，“按我说，最该报复的是宋骁野。就跟没长嘴似的，啥也不说，光靠猜，那咱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那能知道他想啥呢嘛？”

    “他这个人做事一向随心，今天喜欢这个，明天喜欢那个，再正常不过了。”

    沉默了许久，许星枝才接了这句，听得苏曼宁眼眶都红了。

    “找到了，给钱走吧。”

    许星枝冲她笑笑，扬了扬手里的磁带，苏曼宁应了声，跟上她的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