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后,霍琮礼深深凝望着苏景妧。
“老婆,今晚真的要加班吗?”
苏景妧飞快看了他一眼,“可能吧。”
霍琮礼把小禹抱到腿上,往苏景妧身边挪了一寸,“妧妧,今天还爱我吗?”
他可以理解她心情复杂,暂时接受不了自己的身份和不知道怎么面对两家恩怨。但他受不了被苏景妧冷落。
妻子不理他,那他和外面的那些野男人有什么区别?
明明两人昨晚还做着最亲密的事,今天霍琮礼还会问出爱不爱的问题。
苏景妧翘起唇角,在他脸上亲了亲,“爱你。”
“我也爱你,宝宝。”霍琮礼正要抬手捂住小禹的眼睛,没想到小家伙自己闭上了眼。
他抬起的手扣住了苏景妧的后脑勺,与她轻声接了个绵长深入的吻。
分开时,两人的呼吸都乱了。
额头相抵,气息纠缠。
苏景妧在他胸膛上捶了两下,娇嗔着,“霍琮礼,我的口红。”
男人轻舔唇角,似是在回味。
“下班我来接你,赔老婆一支新的。”
…
送完妻子和孩子,霍琮礼却没急着去公司,而是让李特助调头去了关着上官朔的那家酒店。
套房内一片狼藉,地上还残留着上次两人拳脚交锋的痕迹。桌椅偏移,地毯褶皱,上官朔也不修边幅,整个人瘫在沙发里。
霍琮礼推门而入时,被屋内的酒气熏到,嫌恶地掐起眉心,李特助很有眼力见地去开窗通风,“什么味啊?”
与上官朔缠斗过后,霍琮礼没有为难他,只是命人锁死整层套房,切断所有外连通道。
他是有点囚禁对方泄愤的意思,但更多的是为了暂时将这场私人恩怨困住,不让陈年旧事提前惊扰了没恢复记忆的苏景妧。
上官朔脚边倒着几个空酒瓶,狼尾微乱,脸上还带着淤青,是前天夜里交手留下的痕迹。
他脸上的伤比霍琮礼严重多了。
一双浅绿眼眸沉得刺骨,盯着缓步走近的霍琮礼,没有再蓄着敌意,只剩疲惫与警惕。
两人皆是聪明人,有些话说开了反而对彼此有益,便于摸清彼此底线。
虽然恨与怨都未消,血海深仇横亘在两家之间,暂时无法一笔勾销。
但两家有唯一的,而且是必须统一的底线。
苏景妧/上官锦笙。
霍琮礼站在离他两步之遥的位置,语气冷淡,没有迂回:“今天我不跟你算私人恩怨。”
上官朔抬眼,绿眸凝着冷光,扯起笑:“你查到了?确定苏景妧就是笙笙了,对吧?不聊私人恩怨,那你想和我聊什么。”
“谈真相。”霍琮礼目光锐利,字字清晰,“十岁的上官锦笙被霍家带来的司机保镖掳走失踪,妧妧失去了作为上官锦笙那十年的记忆,当年的事只有她最清楚…”
那些人究竟是如何把她掳走的,到底是不是霍家的安排,真相到底是什么样的,这些细节只有上官锦笙知道。
上官朔闻言,身形微顿。
没想到霍琮礼在知道苏景妧就是上官锦笙后,隔着仇恨还能这么理智地分析问题。
“当年我祖父与父亲已然查到了证据,飞往北美前也给上官景嵩打了电话,他们在电话里说了什么,也只有上官景嵩知道。”霍琮礼在单人沙发上坐下,长腿交叠,“可惜当年我年纪小,祖父不想把我牵扯进来,那些证据都不曾让我看过一眼。”
如果霍琮礼当年看过那份证据,如今就不至于如此被动。
“祖父与父亲为人正直,绝不会做出安排司机保镖潜入上官家掳走十岁女童这种事。依我之见,当年的司机与保镖很有可能被人收买了,为的是让两家关系永远水火不容。”
上官朔终于坐直了身子,神色认真,“幕后黑手究竟是谁?这么多年你可查明白了?”
霍琮礼睨着他,“相关的人都死了,上哪查?”
“妧妧的潜意识里一直有过去的碎片残影。”霍琮礼接着开口补充,“父母亲温柔地唤过她‘明珠’,送她陨石珠宝,还有繁华璀璨的画室。她作为上官锦笙的那些记忆没有彻底消失,只是当年在雪地里生命垂危,大病初愈后这段记忆暂时封存了。”
他转动着无名指上的婚戒,语气笃定,“只要妧妧恢复记忆,她就能记起当年的事发经过。”
只要她还记得些许细节,就能让他们顺藤摸瓜地查到幕后主使。
这是唯一能了结两代血债,揪出幕后真凶的关键。
房间陷入短暂沉默。
两大隔着血海世仇,此刻目标空前一致。
上官朔压下所有对立的心思,收起锋芒,语气冷硬却坦荡:“你想让我怎么做?”
霍琮礼看着他,字字郑重:
“暂时放下两家旧怨。”
上官朔诧异了瞬,没想到这话能从霍琮礼口中说出来。
“你是上官家的养子,上官锦笙出生起你就陪在她身边,也许你的出现能帮妧妧唤起她封存已久的记忆。”
霍琮礼冷静自持,在来的路上就想好了一切,“前提是,在帮她恢复记忆的过程中不能逼着我的妻子做选择,该如何选,全看妧妧自己。”
上官朔定定看着眼前的男人。
他恨上官家,可他爱苏景妧,这份爱意从未掺假。
霍琮礼分得清罪恶与无辜。
良久,上官朔缓缓颔首,绿眸沉定,与他达成临时同盟。
“可以。”
“旧怨暂时搁置,所有的账,等笙笙恢复记忆之后,我们再慢慢算。”
说完,他话锋一转:“但我也有个要求。”
上官朔抬眼,目光寸步不让:“无论最后真相如何,只要笙笙有了跟我们回上官家的意思,你不可以拦她,更不能用孩子胁迫她留下。”
这话把霍琮礼听笑了,“妧妧是我的妻子,我尊重她的选择。另外这话也该我警告你们上官家,别想用所谓的骨肉亲情胁迫她回去,选谁是她的自由。”
上官朔紧抿着唇,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行。”
-
在优向霓裳开会的苏景妧对两人的谈话一概不知。
散会后,沈述把她叫住,给她递了瓶牛奶,“景妧,你怎么了?看着很没精神,吃早饭了吗?”
苏景妧没接他的东西,“吃过了。”
沈述:“你的神色看着很疲倦,是和霍琮礼吵架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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