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聿执一眼就看到夏苒跟京宴叙在对视。
夏苒不是跟宴京叙离婚了么?怎么还出现在这里?
他的脸色一下子森然得可怕。
而宴京叙在看清来人面容时,脸色也白了一瞬。
傅聿执。
他回来了?
空气有几秒钟的凝固。
宴京叙看向夏苒,夏苒像是已经忘记了傅聿执,视线只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秒,微微挪开,请他进门,“傅先生这边请。”
她只是在做了她身为宴太太该做的事情。
傅聿执凝眸看她一眼,面色冷峻进去了。
宴京叙却久久平静不下来,心海似被投下了一块巨石,整个内心都是动荡的。
“是傅聿执,你刚才没认出他来么?”宴京叙看向夏苒,像是在观察她眼中的情绪。
时隔五六年,傅聿执又出现在他们的世界里,他不信夏苒会这么平静。
可夏苒就是挺平静的,淡淡掀起眼皮,“然后呢?”
她的语气比他还淡。
但宴京叙就是不信她心如止水,忽然有些愤怒,质问道:“他怎么会来?谁邀请的?”
“我怎么知道?今晚的家宴又不是我办的,宾客名单也不过我的手。”
夏苒面无表情,意思要追责去问叶雪安。
宴京叙找不到由头发火,冷冷盯着夏苒的脸看,“你为什么这么平静?你忘记傅聿执了么?”
夏苒迎上他的目光,眼珠很静,“我为什么要记得?他是我什么人?”
是啊。
都过去五六年了。
当年夏苒也没有跟傅聿执在一起。
如今,傅聿执如日中天,夏苒不仅没做出成就,还变得胖胖的,傅聿执又怎会多看她一眼?
可不知怎的,他心里就是很不舒服。
当年从傅聿执那里得到夏苒,是他此生感到最兴奋的时刻。
尽管他傅聿执处处比他优秀,却得不到自己心爱的女人,宴京叙甚至觉得痛快。
可因他一直讨好夏苒,后来也得到了反噬,他在夏苒那里只能戴一个温润的面具,永远不能做自己。
“苒苒!”
就这晃神时刻,晏家又来宾客了。
来人穿着一袭墨绿色丝绸衬衣,眼尾蕴一缕微红,妖冶到了极点,正是段枭。
他弯着眼,瞥了宴京叙一眼,眼底闪出狐狸般狡黠的光芒。
宴京叙的脸阴沉了。
段枭,夏苒的师兄,最近跟夏苒走得很近。
“师兄,你来了,里边请。”夏苒对他很客气。
段枭看了她一眼说:“苒苒,你今晚真漂亮,真好看。”
宴京叙的脸沉得厉害。
夏苒微笑,“谢谢师兄夸奖。”
“一直在外面站着,脚酸不酸呀?”段枭似乎故意恶心宴京叙,一直关心着她。
夏苒说:“站一下没事的,一会就进去了。”
“好,那你注意身子,今晚穿那么少,也不知道加条披肩,风大得很,当心别着凉了。”
“知道啦。”夏苒有些无奈地应着,“段枭哥,你进去吧,我还有客人要招待呢。”
“行。”段枭笑着进去了。
谁知道这会温荔来了,她穿着一袭浅蓝晚礼服,将刚才段枭关心夏苒的一幕全看在眼里了。
而夏苒看到温荔的晚礼服后,脸色也变了。
怪不得叶雪安给她选这身礼服呢。
原来这身礼服,跟温荔身上那件高定一模一样!
夏苒一下就明白过来了。
叶雪安先陪着温荔去买晚礼服,得知她买哪件后,买了一件一模一样的给她。
原来叶雪安想将温荔的恨意转移到她身上。
加上刚才温荔看到段枭对夏苒的关心,温荔眼中的恨意变得更浓了。
夏苒心头有些疲惫。却也只能维持着笑意,和和气气道:“温小姐,里面请。”
温荔的目光在她身上走了一圈,带着讥诮,“学人精,不过学得不像,发型没做对,妆容也不匹配,穿搭失败,不伦不类,难看。”
温荔说完就进去了。
她自己倒是很好看的,烫了一头慵懒长卷发,肌肤很白,行走之间美艳极了。
夏苒垂着眼。
她当然明白叶雪安为什么让她穿这身晚礼服,除了想撞衫之外,也想用温荔灼人的美来衬托她的黯淡,叶雪安,为了让她拉仇恨,还真是用心良苦呀。
“我劝你离段枭远点。”等温荔走了,宴京叙淡淡开口。
夏苒看向他,莫名觉得他眼底有丝幸灾乐祸。
“看我被怼了,你心里很爽是吗?”夏苒看出来了,就直接问。
宴京叙眸光微沉,“你先想走捷径的,怪人家未婚妻怼你么?更何况,你也高攀不起段枭,看到刚才那位温小姐了么?那是温家的小千金,你若是敢勾搭她的未婚夫,等我们离婚了,没人当你靠山,你觉得温小姐能放过你么?”
勾搭?
夏苒唇间滚过着两个字,笑了,“果然自己是什么人,眼里看到的就是什么。”
“夏苒,你不用不承认,我那天都看到段枭给你买鞋子了,人家未婚妻又对你这副态度,你敢说你没做什么?”宴京叙觉得自己是好心提醒她,走捷径,迟到要万劫不复。
夏苒叹了一口气,忽然问他,“你说,温小姐今晚为什么仇视我?”
“当然是因为你对段枭不怀好意。”
“错,是因为我身上这件礼服跟她撞衫了,但我的礼服为什么跟她撞衫,宴京叙,你想过没有?”
宴京叙一顿,冷着脸瞥她一眼,“你别想往雪安身上泼脏水,她什么都没做,是你自己不检点。”
夏苒本来还想跟他说点什么的,可听最后一句话,脸色沉了下来。
算了。
一个不信任她,嫌弃她的人,她又何必跟他说那么多呢?
说多了,还显得是吃醋想引他关注似的。
垂下眉眼,她没有在说话。
宴京叙见她眼中的光一下子全灭了,变得冷冷清清,好像把他完全排斥在了心门之外。
他心里忽然有些沉闷,想说点什么找补,就见有新客人来了。
夏苒仍保持着笑意,“孟总,钱总,请往里面走。”
夏苒的记性很好,她记得每一位宾客的名字,客客气气将人请进去了。
宴京叙望着她,其实她算得上是一位尽职的豪门太太。
迎完宾客,夏苒跟宴京叙回到别墅。
里头已经全是人了,人来人往,衣香鬓影。
当然,最多人的目光是落在傅聿执跟段枭身上的。
两人站在一块,被一圈宾客众星捧月般围在中间寒暄,还有无数女人倾慕的目光。
在场的,无论已婚的还是未婚的,目光都有意无意落在两人身上。
毕竟他们还没结婚,站在偌大的厅里,容貌俊美,气质出众,简直是香饽饽。
夏苒隔着人群,看着那位面容始终无波无澜的冷漠男人,忽然就有些感慨。
如果不是高中在一个学校,兴许她这辈子认识不了傅聿执了。
但那一年,是她灰暗人生里一抹亮丽的色彩,她永远不会忘怀。
“看都没看你一眼,看来他不记得你了嘛。”身旁传来宴京叙阴阳怪气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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