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查不到这丫头的一切底细，但她在外面受过很多苦。

    比起让外人介入赫连家，还是让自家人来动手更方便。

    目前来看，赫连萤对赫连家产并不感兴趣，或者说，几乎感觉不出来她到底对什么比较在意。

    至于为什么她想要他种的珍珠花，他也不怎么清楚。

    珍珠花虽然珍贵，但并不是绝无仅有。

    但这花一定对她很重要，要不然赫连萤也不会在隔了十六年才主动提出回家。

    赫连霆内心酸涩，没把孙女找回来这件事，始终是赫连家对不起她，让她在外面受苦了这么久。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要将那些亏待赫连萤的一切，都尽数补偿给她。

    两人安安静静吃完饭，女仆撤了餐盘，端上两杯温茶。

    茶香蔓延，赫连萤吹了吹，喝了一口。

    “爷爷，说好我回来就给我珍珠花呢？”

    她需要用珍珠花去试做解药。

    赫连霆抬了抬眼：“很着急么？我的交易是要你帮我找找，有没有联邦的人混入学校。”

    星穹学院是贵族继承人的镀金池，要是真有联邦的眼线混进来，那会是天大的麻烦。

    赫连萤往后靠在椅背上，眼尾上挑着，笑出了声。

    “爷爷，生意不是这么做的，货还没见着，就让我先干活？”

    “至少先给我一朵，我还你一个消息，等价交换。”

    老爷子嘴角微微抽搐，这丫头，还真是半点亏都不吃。

    罢了，就先给她一朵吧。

    他按下桌旁的呼叫铃：“林伯，去花房取一朵珍珠花来。”

    没几分钟，林伯捧着一个巴掌大的恒温玻璃罩走进来，放在桌上。

    赫连萤正色起来，俯身上前。

    玻璃罩里，一朵乳白色小花立在营养液上。

    花瓣层层叠叠，边缘泛着珍珠似的虹彩光泽，看着精致又脆弱，仿佛碰一下就会碎掉。

    珍珠花培育很困难，上百株珍稀花种才能养出这么一朵盛放的。

    赫连萤伸手拿起玻璃罩，指尖冰凉的触感贴在掌心，抬眼看向赫连霆，嘴角勾着点坏笑。

    “那我先说我确定的，赫连戈跟联邦没关系。”

    赫连霆眉峰一动：“哦？”

    赫连萤说：“赫连戈格局很小，只会注意眼前事，在学校里耍耍小把戏，挤兑一下同学。”

    “如果真要扯上联邦通敌的事，我想她没有这个胆量。”

    “当然，如果她故意隐藏起来这一面，那的确手段高明。”

    赫连霆若有所思，赫连戈是她看着长大的，有多大本事他清楚。

    只是从赫连萤嘴里说出来，更笃定了些。

    不过，他有些无奈道：“……这就算一个消息？”

    “当然。”赫连萤将珍珠花收好，“这个消息虽看似普通，但说明至少二叔没给她灌输与联邦相关的事。”

    “赫连戈的心思全在鸡毛蒜皮的争强好胜上，没有藏锋的意识，那么二叔就没跟她提过联邦的事，也没让她知道一些隐秘之事。”

    “她是被养在赫连温室里的娇花，现在想的都是我回来抢她的宠爱和风头，希望我能在赫连家出丑，上不了台面。”

    赫连霆沉吟着点了点头，这话倒是在理。

    今天学校里发生的事，他都知道。

    他当时还在想，这丫头初来乍到就这么张扬，是不是不妥。

    可这会儿再想，张扬些也好，可以先杀杀赫连戈的骄气，也让赫连策看看，他的亲孙女可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这段时间恐怕你会很辛苦了，需要什么就跟爷爷说，钱权都可以。”

    赫连萤浅笑：“不辛苦，我觉得很有趣。”

    赫连霆想到黑卡，便询问了起来。

    “对了，你那张六芒星商会的黑卡，是哪来的？”

    六芒星商会是全星际最大的商业联合体，触手伸遍帝国和联邦。

    赫连霆怎么也没想到，赫连萤手里就是那张世人都在猜测的第三张。

    赫连萤俏皮眨眨眼：“那爷爷答应会保密吗？”

    赫连霆点点头：“当然”

    赫连萤说道：“我之前碰巧救过六芒星商会的会长，卡是她给我的。”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赫连霆听得心里一震。

    六芒星商会的会长可是出了名的行踪诡秘，别说救她命，连近身都难。

    赫连萤居然能碰到这种人物？

    见她一脸坦然，半点不像是说谎，赫连霆心里更觉得这丫头深不可测。

    末了他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

    “等下我吩咐下去，把你的学生卡升到S级权限，以后去星瀚吃饭也方便，不用总掏那张卡，惹人显眼。”

    赫连萤弯了弯嘴角，“谢谢爷爷了。”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

    大多是赫连霆问，赫连萤捡着能说的说，三言两语，点到即止。

    赫连霆这把年纪，身边不是下属就是仆从，要么是各怀心思的旁支，多少年了，没个能坐下来随便聊聊的人。

    赫连萤虽说看着冷，防心重，说话滴水不漏，可跟她说话不用绕弯子，反倒痛快。

    但她太谨慎了，谁也无法真正走入她的内心。

    赫连霆从口袋拿出一把造型古朴的金属密钥，上面刻着赫连家徽的白羽和藤蔓。

    “在浮岛西边，有间老房子，你去看看吧。”

    赫连萤接过密钥，指尖传来金属的凉意。

    从餐厅出来，天色已经暗了大半。

    太阳沉到岛沿，把天边烧成一片橘红，再往上是层层淡下去的蓝，像有人拿画笔一层层晕开，宛如油画。

    人工花园里种满了稀奇古怪的植物，发光的叶藤、七彩花的矮灌木、几株随音乐摇摆身躯的丝绒草。

    路边的感应灯一盏盏亮起来，暖黄色的光藏在花丛间，像是撒了一地的星星。

    赫连萤跟着林伯穿过花园，登上停在路边的悬浮车。

    车子无声滑行，掠过一片片茂密的树影，往岛屿西边的悬崖方向驶去。

    越走越偏，路边的灯火渐渐稀疏，最后只剩下头顶的星光。

    悬浮车在一道落锁的栅栏前停下，栅栏上缠着绿藤，看起来有些年头。

    林伯下了车，站在栅栏外，没再往前走，恭敬道：

    “二小姐，里面只有您能进去了，我们都没资格。”

    赫连萤点点头，握着那把金属密钥，走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