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书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往前凑了两步，在石桌对面坐下，一脸认真。

    "太师傅。"

    "嗯？"

    "我若是练了易筋经和神足经。" 宋青书竖起一根手指，"弟子有九成把握，直接突破到天相境。"

    张三丰挑了挑眉。

    九成。

    这小子还挺谦虚。

    在张三丰看来，基本上突破是板上钉钉的。

    "所以呢？" 老道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所以。" 宋青书盯着他，"您老人家真不打算教我纯阳无极功？"

    他往前又凑了凑。

    "武当镇派绝学，纯阳无极功。太师傅您这一身通天彻地的本事，您真就不挑个传人？您还有比我更好的传人吗？"

    张三丰听到这话，鼻子里哼了一声。

    那一声哼，听起来傲娇得不得了。

    他放下茶杯，斜着眼看宋青书，那双老道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戏谑。

    "小子。"

    "您说。"

    "老道我掐指一算……" 张三丰伸出一根手指，在宋青书胸口虚虚一点，"你身上桃花障缠身。"

    "啊？"

    "你将来妻妾不少。" 老道一本正经地下结论，"至少有七八根红线。"

    宋青书："……"

    "纯阳无极功是什么功夫，你知道吗？那是童子功。你确定你要练？"

    他说着，又哼了一声。

    "别到时候练到一半，走火入魔。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宋青书听完，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他先是愣了一下。

    然后，嘴角一点点往下撇。

    那撇嘴撇得，满脸写着嫌弃。

    "咦……"

    他拖长了声音，一脸原来如此的表情。

    "童子功啊。"

    他摇了摇头，那副样子，仿佛听到了什么恶心玩意。

    "那算了，那算了。"

    他摆了摆手，"这功夫不练也罢。为了一门功夫，这辈子连媳妇都不能娶，图什么呢。太师傅，您还是留着给那些出家人练吧。"

    他这话说得理直气壮。

    张三丰："……"

    老道本来是端着茶杯，准备看这小子继续纠结的。

    他甚至都想好了，等这小子再求两句，他就 "勉为其难" 地说 "那老道我就破个例，先教你前三层试试"。

    结果这小子倒好。

    一听是童子功，嫌弃得跟吃了苍蝇似的。

    张三丰那双半眯着的眼睛，猛地一下瞪圆了。

    他那张仙风道骨的脸上，此刻写满了难以置信。

    就在这一刻。

    宋青书脑子里，叮的一声。

    那是一个他无比熟悉的声音。

    【叮。】

    宋青书浑身一震。

    【恭喜宿主，获得张三丰情绪值 5000 点。】

    宋青书："？？？"

    他愣在原地。

    张三丰的情绪值？

    他下意识地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系统？"

    【在。】

    "刚才那 5000 点，是怎么回事？"

    【张三丰情绪值，来源：宿主嫌弃纯阳无极功，触发其傲娇情绪波动。】

    宋青书的呼吸，猛地顿了一下。

    他差点没从石凳上蹦起来。

    要知道。

    他这个系统，是靠收集别人的情绪值修炼的。别人喜怒哀乐，惊怒疑惧，只要情绪够强烈，他就能拿到点数。这些年，江湖上什么人他没坑过？什么人的情绪值他没拿过？宋远桥的，俞莲舟的，甚至少林寺那帮和尚的，他都收集过。

    可唯独一个人。

    张三丰。

    从他第一次见到太师傅到现在，他在老道身上，从来没收到过一点情绪值。

    一点都没有。

    他当时还以为，是这老道修为太高，心境太稳，心如止水，根本不产生情绪波动。他甚至为此还沮丧过一阵子，觉得这是系统的盲区。

    结果今天。

    5000 点。

    一次性 5000 点。

    就因为他嫌弃了一句 "童子功不练也罢"？

    宋青书的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

    他看向对面那个正瞪着他的老道。老道此刻还维持着那副 "你再说一遍" 的表情，胡须微微翘起，显然是被他刚才那副嫌弃的样子气着了。

    宋青书在心里头，慢慢地笑了。

    好家伙。

    原来您老人家也不是没有情绪。

    您只是情绪比较傲娇。

    发现新大陆了。

    张三丰瞪了他半晌，见这小子忽然不说话了，就那么笑眯眯地看着自己，那眼神让老道有点发毛。他清了清嗓子，把那点莫名其妙的情绪压下去，重新端起茶杯。

    "看什么看。"

    "没什么。" 宋青书立刻收敛笑容，一本正经，"太师傅，咱们说正事。"

    "说。"

    "您不是让我整理这些功法吗？" 宋青书伸手把桌上那摞书往中间拢了拢，"弟子这就开始。"

    张三丰满意地点点头。

    "这还差不多。"

    他往竹躺椅上一靠，端着茶杯，摆出一副监工的样子。

    "整理吧。老道我在这儿看着。"

    宋青书也不含糊。

    他从旁边的书案上抽出一叠宣纸，研好墨，提笔就写。

    他这指玄境的修为一运，那笔在纸上走得又快又稳。别人写一本秘籍，少说要十天半个月，他几乎是看一遍就默写一遍，笔尖在纸上刷刷刷地走，一个字都不带停的。

    可写到一半，他就发现不对了。

    他写的是《罗汉拳》。

    写到第三招的时候，旁边一直闭着眼睛喝茶的张三丰，忽然开口了。

    "停。"

    宋青书笔一顿。

    "太师傅？"

    "你这一招，写岔了。" 张三丰也没睁眼，伸手指了指他纸上那个招式，"少林原版这一招，是腰胯发力，走的是刚猛路子。你照着写，那就错了。"

    他终于睁开眼，从躺椅上坐起来，走到宋青书身后。

    "你看。"

    老道伸出一根手指，在宋青书写的那行字旁边，虚虚点了点。

    "这一招，要是改成走腰脊发力，衔接下一招，威力能翻一倍。"

    宋青书眼睛一亮。

    他立刻提笔，按张三丰说的改了。

    改完之后，他再一想，背上冒了一层冷汗。

    张三丰这一改，看似只是动了一个发力点，可整招的走势全变了。少林原版那招是堂堂正正的硬桥硬马，被老道这么一改，变成了一个刚柔并济的杀招，前手虚晃，后手直击，接的又是一招近身短打。

    这已经不是 "修改" 了。

    这是重新创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