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肾好,才是真的好。”
数日过去,陆岁在屋里伸了个懒腰。
气血如龙,盘绕腰间,端的是精神抖擞,英姿勃发。
自从将淬炼完成的龙形劲请入自身“肾脏庙”,蓬勃肾气便聚成一簇簇火苗,亮晶晶,明烁烁。
“从此之后,百病难生,阴邪难犯。”
翻着小棠送来的医书,陆岁嘴角微扬。
常言道,万病皆损阳气;肾中精气日益茁壮,体内阳火自然强盛。
这座“肾脏庙”被龙形劲激活后,便源源不断散出暖意,温煦四肢百骸。
倘若遇到文叔那般情况,被女鬼用脂粉阵迷惑,陆岁也很有自信——绝不会落下病根!
“以春温之气养肝,夏热之气养心,长夏之气养脾,秋凉之气养肺,冬藏之气养肾……”
陆岁咀嚼着《六节论》里的“养生之说”,心中暗道:
“倒是对应上了,眼瞅着就要入冬,合该养肾固本。”
看了一阵,他放下医书,望着屋外寒风,只觉这座“肾脏宫”一经打开,蓬勃肾气滋养血肉,头脑也更为清醒。
“骨坚,生髓,耳聪,发乌……淬劲力,练脏腑!我才打开一座“肾脏宫”,便受益良多。那些九岭十山的好苗子,数劲淬炼,五脏活,六腑动,不晓得生机能强横到何种地步!”
陆岁心头微热,忽然想起窦孝文偶尔提过几嘴:淬劲力圆满的内家高手,曾被五马拖拽,毫发未伤。
甚至在脏腑齐鸣、浑然发力之下,能将五匹烈马拉倒,再飞奔而走!
“这般神力,匪夷所思!”
陆岁暗暗思忖。
怪不得前朝设立讲武堂、选拔武状元时,爱用“几马之力”作为评判。
假使五脏六腑齐齐练活打通,保底也有降伏十匹烈马的恐怖气力!
这样一拳打出去,恐怕能让江河逆流、山崩地裂!
“少爷,少爷。”
陆岁正畅想,小环已凑到身前。她穿一身青布大襟夹袄,外头罩着月白布比甲,打扮得漂漂亮亮。
“今儿丰水河有“潜宝会”看哩!龙王帮特意递了帖子,请少爷您去捧场!”
瞅着小环眼巴巴望过来,陆岁笑道:
“答应你的事,少爷何曾忘记过。正好许久没出门,便带你和小棠去瞧瞧热闹。”
这几日,陆玉麟刀子落得又快又狠,长乐县五大行挨个被放血。
有钱有粮、人手充足,剿匪力度陡然猛增。
关东最不缺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赚银子的刀客。
加上五大行公开招募,剿匪竟成了淘金采参般的“热门生意”。
陆岁估摸着,再过十天半月,城外匪寇便要被赶绝。
原本逗留城外的谭敬宗与百胜馆一众人,也跟着打道回城。
再过几天,陆玉麟还要牵头办个庆功大会,当众将几窝生擒的匪首就地正法,顺势给剿匪功臣造势。
“歌舞升平哪。”
陆岁感慨道。
……
……
不一会儿,陆岁便带着两个丫鬟踏出府门。
沿街铺子大多换了新幌子,贴着红纸,很是喜庆。
各色小贩也叫嚷着,有卖灶糖的、卖炊饼的、卖梨的,还有卖艺的;人头攒动,颇为热闹。
“少爷,这个好吃,你要不要尝尝?”
小环左手一串糖葫芦,右手一包炒栗子,眼睛还往烧地瓜摊上瞟。
“你这样吃,咱们真能走出这条街吗?”
陆岁眼角一抽,不禁怀疑小环这丫头是不是偷偷练过功,否则哪来这么大肚量。
小棠也无奈道:
“少吃些吧,别撑得走不动了。”
小环腮帮子鼓鼓,含糊道:
“不碍事……就五分饱……”
这丫头难得出门一趟,奔着吃回本来的。
陆岁失笑,知会小棠尽管给小环买。
走走逛逛约莫半盏茶工夫,一行三人到了丰水河。
岸边早早搭起彩棚,红绸扎的大灯笼一串串浮在水面,好似拉开围栏。
风一吹,灯笼摇曳晃动;等到天黑,烛火点着,宛若长龙蜿蜒,想必是道好看的风景。
“人山人海,阵仗不小。”
陆岁举目望去,码头周遭泊着十几条披红挂彩的大船,船头立着龙王帮的汉子。
个个打着赤膊,哈着白气,露出一身腱子肉,浑然不怕冷。
有些领头的头扎红带,双手持槌,身前摆一口大鼓,哐咚哐咚奋力敲击。
岸上更是人声鼎沸,欢呼雷动;卖吃食的、看热闹的、摆摊算命的挤得水泄不通。
“每年潜宝会都这样呢,好多好多人。”
小环嘴边沾着糖渍,小棠取出手帕替她抹净,笑道:
“靠水吃水嘛。无论龙王帮还是船行,皆靠着丰水赏饭吃,大家只求个风调雨顺、百事大吉。”
陆岁静静听着。
原来这“潜宝会”是龙王帮每年入冬前的保留节目。
帮会提前在丰水河沉下十几个封口大坛,里头装着各种彩头。
诸如银锭、绢布、武功。
三通鼓后,帮里水性最好的汉子便下水;谁抱上来的坛子多,谁就是头名。
不止能得数百两赏银,还能挣个脸面。
当然,龙王帮以外的路人也能挑战。
不过寒冬腊月冷得刺骨,若没练过武功、气血贯通四肢,下水游两圈都得直打哆嗦。
更别说下潜数丈,抱起大坛了。
“这儿人来人往,嘈杂闹腾,咱们到上边去。”
陆岁闲逛片刻,带着小环和小棠走到河岸边的高坡。
坡上堆满长条青石,砌成一方高台,四面搭着茶寮屋舍。
长乐县好些有头有脸的大户和行当掌柜都坐在那儿,穿貂戴皮,手捧暖炉,谈笑风生。
陆岁穿着不俗,又有娇婢在侧,自然不会被不长眼的刁奴拦下。
等他顺当走上高台,竟如滚热油锅里撒下一瓢冷水。
呼啦啦便围上来一群人。
“陆少爷来了!”
“咱们长乐县的少年英雄,剿匪大帅,竟也来捧龙王帮的场了,白老帮主好大的面子!”
“许久不见,陆兄风采更胜从前……”
一晃眼的工夫,陆岁便被团团簇拥住。
跟他搭话的,无不是各行当的少东家、做大买卖的掌柜。
“以前梨园听曲,就骂我“绣花枕头”、“草包少爷”,后来被余家人咒了,改叫我“病秧子”,而今态度截然不同了。”
陆岁扫过众人,没发现几张熟面孔。
想来也是。
自个儿病愈之后,即便出门也无非两点一线,往返于陆府和百胜馆之间,很少跟这帮县城婆罗门打交道。
“陆少爷,还请上座。”
一个穿皮褂子、面皮白净、双目异常明亮的青年笑吟吟道:
“陆少爷,咱们刚还聊到你呢,方圆数百里的匪窝子都叫您一人挑了,光寨子就拔掉十几座,了不得啊!”
小棠凑到耳边悄悄介绍:
“这是车行的少东家刘横波。之前长乐县有好事者评选“四公子”,他就是其中之一。”
长乐县四公子?
居然还有这种“选拔”?
怎么没人通知我?
陆岁心里犯嘀咕,面上却笑意和煦,抱拳道:
“刘公子谬赞了。陆家祖上与匪寇结下不共戴天之仇,杀匪剿寇乃我们陆家人的分内事。”
众人将陆岁拥到最中间的主位,纷纷请他上座。
换作平常,这把交椅得是陆玉麟或商行会长那般举足轻重的大人物才坐得住。
倘若只凭家世、没有服众能耐,妄图坐这个位子,免不了要受讥笑。
如今陆岁被众人请到这儿,说明他已摘掉“陆玉麟儿子”“陆家少爷”等虚名,有了自个儿的分量。
“占鳌少爷!”
陆岁笑着应酬几句,忽见一个赤着上身的精壮汉子大步朝自己走来。
“多谢赏脸,拨冗前来!”
这精壮汉子显然气血充足,大冷天打着赤脚,热气腾腾,一身雪练似的白肉。
无需小棠提醒,陆岁便认出来了:当是白芳芳的大哥、龙王帮少帮主白俊义。
他抱拳打了声招呼,旋即转头问小棠:
“他也是长乐县四公子?”
小棠轻轻点头,气若幽兰,贴耳道:
“车行刘横波、船行邵逸、龙王帮白俊义、钱行王逍云……被列为咱们长乐县的四大公子。尤其王逍云,登上永宁府龙虎榜,隐隐是长乐县年轻一辈的第一人。”
陆岁琢磨了一下:敢情以前自己在长乐县属于“吊车尾”?
“占鳌少爷,潜宝会过后还有一场鱼王宴,还请再赏个脸!我爹他老人家,也想再见一见你……”
白俊义热情说道。
他听老爹讲过几次,似乎自家妹子对这位陆占鳌陆少爷颇有好感。
若是过去,白俊义肯定一万个不乐意。
毕竟陆家再怎么财雄势大,老子厉害、儿子窝囊,往后未必守得住基业。
妹子嫁过去,哪能落得安稳?
可此一时彼一时。
这位陆少爷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文能镇住商号,武能上马提刀剿匪。
实乃上上的妹夫之选!
“白老帮主发话了,晚辈岂有不去之理。”
陆岁礼数周全,笑着回答。
龙王帮白家也是依靠“奇遇”发迹。
跟陆家一样,藏有“宝贝”!
哪怕是陆玉麟,平常也愿意给几分薄面。
闲谈之际,一声锣响回荡天地。
白俊义披上外衣,望向丰水河:
“潜宝会开始了。”
陆岁好整以暇地坐下,欣赏这场水上庙会。
只见河面上的船只纷纷划动,船上的汉子前后下水,一个猛子扎进去,拼命游动,水花四溅。
“加把劲!”
“左边,左边!”
“头一个坛子抱上来了!”
“好水性啊爷们儿……”
岸上立刻炸开了锅,叫好声、口哨声混成一片。
小环头回见这般景象,两眼瞪得溜圆。
小棠则站在陆岁身侧,时不时低头瞧一眼少爷。
随着鼓声渐息,沸天震地的喧腾也缓缓消停。
白俊义饮了一口驱寒热汤,大笑道:
“果然是阿琦!一个人抱上来十口大坛!我就知道他这身水性不亚于我,定能夺魁!”
随后,白俊义献宝似的,得意洋洋地对陆岁道:
“陆少爷,我家三弟白静琦天生好水性!十几岁就能在丰水河底潜上两天两夜……”
陆岁挑眉:两天两夜不用换气么?
这得是水猴子成精了吧!
“久闻白家号称“龙王爷遗子”,天生亲水,潜游江河易如反掌,当真名不虚传。”
陆岁跟着捧了两句。
不多时,眉眼与白芳芳有几分相似的秀气少年登上高台。
“大哥,我可没给你丢脸!那些家伙不济事,哪像我气力悠长,抱四五个大坛子都不费劲!”
陆岁扫过一眼,在【通幽】天赋加持下,秀气少年头顶隐隐涌动着命数气流。
相较于白芳芳模糊不清的【水运】,这位白静琦反倒更明显。
【水官赐福】!
“嚯,白家传了几代,还能蒙受余荫。”
陆岁掀起眼帘,望着好似打了胜仗的白静琦。
与之相比,站在他旁边的白俊义命数气流淡薄许多,几与白芳芳相差无几。
“快来见过陆少爷!”
白俊义拉着三弟白静琦上前:
“咱们长乐县的剿匪大帅,迟早要名列龙虎榜的英杰!”
“原来是姐……”
白静琦脱口就要喊“姐夫”,却被白俊义赶忙打断:
“你小子得了头名,记得分些赏银给弟兄,让他们吃吃酒,祛祛寒!”
白静琦忙道:
“我何时亏待过弟兄!坛子启封,所得彩头皆给他们瓜分了;我只取了一匹绢布、一锭银子,好给二姐瞧瞧,她这弟弟有多争气!”
“行了,行了,做成一件小事就沾沾自喜,沉不住气……”
白俊义打发走三弟白静琦,又与一众捧场的少东家寒暄片刻。
最后才走到陆岁跟前:
“不好意思,怠慢陆少爷了。稍后鱼王宴上,我自罚一杯赔罪。”
陆岁看得出来,这位少帮主是个八面玲珑的性子,便摆摆手道:
“白兄这话折煞我了……”
……
……
高台下方。
宽大马车内,暖炉香气袅袅。
刘横波皱着眉道:
“外边把陆占鳌传得神乎其神,什么只身斩杀上百匪寇、一夜连拔七八座寨子;今儿一瞧,也没看出厉害之处。”
这位车行少东家犯着嘀咕:除去那副好卖相着实叫人过目难忘。
其余的相当平平无奇,与那些不曾练过武功的寻常之辈没甚区别。
车厢内还有一名贴身心腹,低声道:
“少东家,会不会是陆家少爷给自己脸上贴金,冒领百胜馆谭师傅的剿匪功劳?”
刘横波眯了眯眼,缓缓点头:
“倒也不是没这个可能。永宁府那帮高门子弟,便常常“行侠仗义”,给自己造势,好被记入龙虎榜。”
紧接着,刘横波又轻哼一声:
“我看白俊义没什么眼力劲,同为长乐县四公子,却硬要捧陆家人!他陆占鳌凭剿匪大出风头,也不过一阵风光!逍云兄可是要去杀青口,指不定就成了九岭十山的门里人!”
心腹附和道:
“那是,逍云公子前两年就在龙虎榜上,据说被府君老爷亲口称赞,说是青苗根性。”
刘横波颔首。他今儿给白俊义捧场。
主要是替王逍云过来看一眼风头正劲的陆岁。
瞧瞧此人是否三头六臂,能被吸纳进“四公子行列”。
结果却大失所望!
“我自幼用人参汁液洗目,练就一双好眼。”
刘横波低声道:
“刚才接近陆占鳌,竟连一丝气势都未觉察出来,充其量就是气血茁壮,堪堪达到换血的程度。”
这般层次,还不够格当长乐县的第五公子!
“少东家,之后的鱼王宴?”
心腹问道。
“不吃了。”
刘横波摇头道:
“白俊义摆明了要攀附陆家、给陆占鳌抬轿子。我过去也是次座,而非主位,犯不着给人当陪衬!再者,龙王帮的鱼王宴算什么?岂能比得上逍云兄的“群英会”?”
刘横波抬手撩起车帘,瞅了一眼外边的欢闹景象。
白家人眼皮子太浅,以为陆家通过这次剿匪拿捏住五大行、收获丰厚,便上赶着巴结陆占鳌。
殊不知龙虎缇骑已经赶到长乐县。
“逍云兄还要宴请徐统领,顺便给咱们谋个门路……”
刘横波心潮澎湃。他自知够不着九岭十山的门槛,可如若有幸选入龙虎缇骑,那可比窝在小小长乐县、做个狗屁四公子来得威风!
……
……
潜宝会散场,鱼王宴才开始。
丰水河边摆开流水席,环绕两岸,乌泱泱一片,十分喧闹!
数百张长桌皆是大盆大碗,帮众、渔户、船工都能入席蹭上一顿。
一口口大铁锅里炖着鱼,煮着酸菜、粉条和豆腐泡;锅边贴着一圈玉米面饼子,光是闻着就香喷喷。
旁边垒起的土灶上还有其他荤菜,油水丰富得很。
不少帮众大碗喝酒、划拳,气氛火热。
“哥俩好啊!六六顺啊!”
“喝,谁不喝不是爷们儿!”
“这鱼喷香,再来一碗……”
岸上的热闹传到河面那艘画舫,便不那么吵嚷刺耳了。
画舫很是气派,分上下两层,皆挂着大红灯笼。
倒映水中,波光粼粼,碎成一片喜红。
透过上层雅间的窗纱,可见里头也是觥筹交错、传杯换盏。
“占鳌少爷,请入座。”
陆岁被让到右手边的主客位,小棠、小环立在身后。
主位自然留给白老帮主,白俊义、白静琦坐在左边。
白芳芳则挨着陆岁。
她今日换了一身月白绣兰袄裙,头发挽得齐整,少了平日劲装的英气,多了几分女儿家的娴静。
白帮主本名“白江河”,年纪并不大,只因头发眉毛花白,常被人称作“老帮主”。
白江河在外寒暄应酬一番,才步入雅间,见着陆岁便喜笑颜开:
“陆少爷赏脸赴宴,咱们龙王帮不胜荣幸啊!”
陆岁环顾周遭,再瞧羞涩低头的白芳芳,心头突突直跳。
这阵仗,咋像是见家长?
“白老帮主言重了。”
陆岁起身抱拳道:
“晚辈只是个初出茅庐的后生,哪里当得起如此礼遇。白老帮主再这样折煞晚辈,等下晚辈筷子都不敢往下落了。”
白江河哈哈大笑:
“行!那咱们便不讲那些繁文缛节!”
“上鱼王!”
老大白俊义招呼门外帮众,四名壮汉抬着一只巨大的青花瓷盘进来。
盘中卧着一条整鱼!
鱼身足有好几尺长,头大尾肥,浇着红亮汤汁,点缀着葱丝、姜丝。
色香味俱全!
白江河用公筷划下鱼头,笑道:
“咱们龙王帮的规矩,鱼头敬贵客!这尾金虹鳟是难得一见的宝鱼,前几日刚从丰水河网上来的,足有四十斤,堪称今年的“鱼王”!”
陆岁听说过“宝鱼”:就像山中走兽成了气候,血肉蕴含精华,食之大补!
天下水脉也能养出宝鱼,不仅味道鲜美,还可充作大补药膳的食材。
“白老帮主太客气了,小子愧不敢当。”
“当得,当得!”
白江河似乎对陆岁很满意,连连夸赞道:
“如不是陆少爷你挑大梁、促成剿匪,哪有长乐县此刻的安宁。”
白俊义举杯附和:
“不错!占鳌少爷,这杯我敬你!让咱们这些靠水吃饭的,安安稳稳过日子!”
陆岁举杯回敬:
“剿匪并非我一人的功劳,白老帮主也来捧过场,还亲手拧下几个匪首的脑袋。”
“这杯酒要敬,就敬所有出城剿匪的义士!”
正埋头对付河蟹的白静琦大声道:
“姐……占鳌少爷这话,敞亮!我陪一杯!”
一时间,屋内气氛高昂!
敬完一轮酒,陆岁终于坐下,夹了一筷子鱼头肉。
这金虹鳟肉质细嫩,入口带着淡淡甘甜。
细细咀嚼,吞入腹中,竟有一丝温热流转百骸。
“陆少爷……”
“叫我占鳌就好,白老帮主。”
“那你也不要叫我白老帮主,喊伯父!”
“……好的,白伯父。”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白江河开口道:
“占鳌,听闻你要去杀青口?”
陆岁颔首道:
“关外大地,谁不盼望着闯过杀青口,见识九岭十山的另一重天地,我也不例外。”
白江河雪白眉毛抖了抖,轻声道:
“芳芳与我说过,称你得了九岭十山门里人的赏识。少年人鹏程万里,自是好事。”
“不过,九岭十山绝非善地,凶险得多。”
“我白家先祖,也曾有过前往九岭十山的机缘……”
突然聊得这么深?
陆岁心头微动:该不会要我上门入赘?
然后将白家祖传宝贝当嫁妆给出吧?
陆岁对上白江河的目光,莫名觉得那是在瞧女婿!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128页 当前第
127页
目录 上一页 ← 127/128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