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北的那座宅邸,已经是一片废墟。
不仅是徐澜之的宅邸,旁边的两座宅子也受到波及,都被烧得很厉害。
但是最大的问题,不是宅邸被烧。
而是出了人命。
两具被烧得面目全非的尸体被抬了出来,用白布盖着。
京县顾元正走来,朝着徐澜之作揖。
“徐大人,您怎么过来了?”
“这是我的宅邸。”徐澜之看向他身后的两具尸体,眉心突突直跳,“那二人是?”
“是住在这间宅邸的人,已经查明了身份,死者是一对母女,叫唐依依,她的女儿叫胡蝶……”
还没说完,便见徐澜之推开他,快步走了过去。
顾元正跟过来,压低声音。
“徐大人,节哀。”
他已经查到了,这唐依依之前是在酒楼卖艺,后面去了玉香楼,成了艺妓。
京中有头脸的人都知道,玉香楼是徐澜之的。
唐依依在玉香楼,又住在徐澜之的私宅中。
这还不明显。
她是徐澜之的女人啊。
“澜之!”
身后,温舒宁也快步跟了过来。
她拽住他的手臂,露出一个害怕的表情。
“有人被烧死了?怎么会这样?”
徐澜之不语,只是缓缓伸手,掀开了上面的白布。
尸体已经面目全非,但是他能认出来,是唐依依。
昔日的花容月貌,如今成了一堆焦黑狰狞的烂肉。
温舒宁扫了一眼,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嫌恶。
敢惦记她的人,就该是这种下场!
徐澜之的眼神又落到旁边那具小小的尸体上面,良久没有说话。
温舒宁有点不安。
正想说话,后面突然一阵骚动。
人群被分开,陆笙笙带着李喻之走了过来。
一看见白布,李喻之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飞快的冲了过来。
徐澜之拦住他:“喻之,此处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是不是小蝶死了?”
“此事官府会处理,你先回去。”
“让我看看!”
李喻之情急之下,猛地伸手拽住了白布。
盖住尸体的白布被猛然揭开。
关键时刻,陆笙笙伸手从后面捂住他的眼睛,将他转了个身子,扣在了自己的怀里。
被揭开的白布也在一瞬间被朱雀按住,重新盖好了尸体。
顾元正吩咐:“将尸体先抬走。”
李喻之靠在陆笙笙的怀里,身子剧烈的抖动起来。
一开始是哽咽,后面是嚎啕大哭。
他的眼泪疯狂掉落。
“是……是小蝶……我看见了,母妃,是她!”
“小蝶死了!”
“她怎么能死了呢……母妃,她怎么能死呢?她之前说过要给她娘赎身的,她们还没过上自由的日子呢!”
他张大嘴巴,哇哇大哭起来。
“这才几日,为什么会这样……是不是有人害她们的?我要找父王,我要找父王让他查明真相!”
陆笙笙擦着他的眼泪。
“你放心,官府一定会查明真相的。”
“是啊,世子,您放心,此事我们一定会查清楚的。”
顾元正也在旁应了一声。
他有些唏嘘。
原本以为只是死了一对寻常的母女,不想与徐澜之关系匪浅,现在又跟秦王府世子扯上了关系。
这二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不仅顾元正疑惑,温舒宁也心中打鼓。
她拽紧徐澜之的衣袖:“澜之,我们回去吧,我有点害怕。”
“你若是害怕,先上马车。”
“那你呢?”
徐澜之没应声,他看向顾元正:“此案移交给大理寺吧,我来查。”
“不行!”
温舒宁猛地开口。
几人看向她。
温舒宁盯着徐澜之:“这按规矩,还不至于让大理寺处理,澜之,你已经很忙了,为何要为了这唐依依这么费心?”
“你莫要无理取闹。”
“我不是无理取闹,我只是提醒你,这唐依依又不是你什么人,何需你这么费心!”
四周围观的人群多,徐澜之不想与她争执。
“你先上马车。”他旖旎的桃花眼微微下压,带着几分冷意。
温舒宁咬了咬唇,转身不甘心的回到了马车。
陆笙笙也看向顾元正。
“顾大人,你先忙吧,我带喻之先走。”
“请秦王妃和世子放心,微臣会尽快查明真相的。”
陆笙笙点头,抱起李喻之离开了。
徐澜之与他说了几句,也上了马车。
一进去,温舒宁正在用帕子擦着眼泪,脸上带着莫大的委屈。
哭了一会儿,却始终不见徐澜之哄她。
她掀起眸子,却对上了他审视的眸子。
温舒宁捏着帕子的手一紧。
“你如今都不关心我了么?”
“你哭什么?”
“你刚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我这么凶,我心中伤心。”
温舒宁红着眼眶:“我之前一直不愿意多想的,但是你如今对唐依依的态度,实在让我觉得诡异。”
她咬着牙:“她被你所救,又住你的宅子,你又对她这么上心,要亲自管她的案子,我很难不让我多想。”
“那你想要让我如何?”
“你不要管这件案子。”温舒宁带着醋意,“这个案子自有京县负责,你只管等结果就好了。”
“若是我不呢?”
“徐澜之……你是不是真的一点都不在乎我的感受?”温舒宁又想要哭。
徐澜之却没有让步。
“这是两条人命,又出在我的宅邸,我必须得查清楚是怎么回事。”
“京中又不是只有你会查案,你如此执着如此,难不成你与那唐依依有一腿!?”
“你多想了。”
“那你就不要查!”
徐澜之拧眉:“你越界了,人都已经死了,你还吃这个醋,你不觉得荒唐吗?”
“是啊,都是一个死人了,你还这么上心,很难不让我多想!”温舒宁神色微冷,“若是你执意为这个唐依依这么上心,那我们的亲事,我看也需要再考虑考虑了!”
说着,她让车夫停车,直接自己下了马车。
徐澜之没下去追。
他坐在马车中,目光落在温舒宁的背影上,变得幽冷而深沉。
……
李喻之哭了一路。
陆笙笙也哄了一路。
等到了秦王府,小包子有些哭累了,在她怀里睡着了。
陆笙笙将他抱回瑞景轩,让他歇下了。
她回到枕流院。
不多时候,裴梨梦来了。
她也听说了此事。
“听说是昨天半夜起得火,火势太大,旁边两座宅邸也被波及了,不过幸好,其他的宅子里没人住。”
“死得是唐依依和小蝶。”
“那是谁?”裴梨梦有些疑惑。
陆笙笙与她说了一下唐依依的身世,还有她与徐澜之之间的关系。
“是么?”
裴梨梦有些诧异:“原来是她们住在澜之哥哥的宅邸,那座宅子,我还以为被他送给温舒宁了。”
“何出此言?”
裴梨梦将昨夜见到温舒宁的丫鬟的事,与她说了。
陆笙笙心中一颤,恍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今日温舒宁对徐澜之要查探唐依依的案子,表现得很是抗拒。
她之前一直觉得温舒宁是在吃醋。
但是如今听到裴梨梦这话,却生出了几分疑虑。
她喝着茶。
此事京县自会查探,等待结果就是了。
裴梨梦又说起越昭宁。
“我去越府了,越府的下人说昭宁病得很严重,暂时无法出门见人,我便回来了。”
“此时称病,估计也是怕辰王和郑氏那边找她的麻烦。”
陆笙笙道:“她都是辰王准妃了,却跟你一起揭穿九公主,此事辰王和郑贵妃一定极其生气。”
“但是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裴梨梦替她捏把汗,“若是真惹得辰王生气了,日后进了辰王府,可就糟糕了。”
“嗯。”
陆笙笙拿着杯盏,有些陷入了沉思。
……
这夜,京中下了一场大雪。
李承暻回府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他披着玄色的大氅走进枕流院,直接推门而入。
房间里有人。
陆笙笙穿着浅白色的寝衣坐在桌边,手里正捧着一本闲书。
她微微抬眸。
烛火下,她精致的眉眼染上点点温柔,温婉秾丽得如同一株白牡丹。
李承暻愣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
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惹人误会,他又补上一句:“本王以为你今夜还是跟喻之一起睡。”
“王爷不想我在枕流院吗?”
“……”
李承暻微微眯了眯眼,没说话。
陆笙笙起身,走近他。
正要伸手给他更衣,却被李承暻躲开了。
陆笙笙:?
狗男人还生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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