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了底的铁锅，已经腐蚀了一半的炉子，断了的铁锹头，乱七八糟地挤成一堆。

    她蹲下来翻了翻，都是些今年的基础用具，没什么收藏的价值。

    翻到窗户底下的时候，手碰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扒出来一看，是个铜香炉。应该是被当作蜡烛台用的，

    上边还有白色的蜡烛烧过的痕迹。

    也就是一个巴掌那么大，三足完整，炉身刻着一圈圈的纹路，瞅着很有年代感。拿到手里沉甸甸的。

    先在一旁放着，又接着找了半天，看着一个盒子，上边都长着绿色的苔藓，也不知道压在下边多久了。

    瞅着像是个装首饰的匣子。

    翻看了半天，也没找着该打开的地方。干脆一起留着，拿着这两样东西出来给中年男人看。

    “同志，这得给你多少钱？”

    男人接过去翻来覆去看了看那个铜香炉，又去称了下分量，

    “这个铜的，按斤算，一斤二两。”

    他放下香炉，拿起那个长苔藓的盒子翻了两下，盒面糊着泥和苔藓，看不出什么材质，他用指甲刮了刮边角，露出一小片暗红色，

    “这个匣子也不值钱，你给两毛钱就行了。”

    “好，”孟晚晴从兜里掏钱给了，这两样东西也放到三轮车上，骑着直接回家。

    一路上车斗里那两样东西颠得哐当响。

    到家先把俩大花瓶卸下来放在屋里。

    又拎出铜香炉冲了冲泥，炉底上的蜡油蹭干净，露出宣德年制四个字。

    她历史学得不好，这宣德是啥年号，她也没听说过。估摸着是古代吧。清朝以前还是以后呢？

    不管了，只要不是仿制的，那就应该值点钱。

    把香炉先搁在窗台上晾着，

    进屋找了个小铲子拾掇那个盒子。

    先小心地把上边的苔藓铲掉，露出暗红色的漆面，盒子四角包着铜皮，边沿还有花纹。

    盒盖上面都糊死了，她找了根铁丝顺着缝探进去，挑出一截烂绸布条，底下是个暗锁，拨两下就给打开了。

    里头最上边摆着一张纸，拿起来一看，是一张地契。

    上边用毛笔字写着，

    立卖契人刘满仓，因家中急用，情愿将祖遗瓦房一所，计正房三间，厢房两间，后院一块，

    坐落本县城关镇槐树胡同，凭中说合，卖与李门张氏名下永远为业，

    议定价洋叁佰贰拾圆整，笔下交足不欠，空口无凭，立字为证。”

    日期是民国二十八年。

    这地契看着是真的，可是现在都啥年代了。

    这玩意儿还能用吗？就算是房子在，土改那会儿也早重新分了，这地契搁现在也就是张废纸，擦屁股都嫌硬。

    直接给扔到一边，接着往下看，

    下边是一对翠绿的玉镯子，颜色特别浓郁，拿在手里还有些凉。估摸着是个值钱的。小心地放在一边，里头还有一个怀表，已经不走了。

    这么大个盒子里头就放这么点东西，孟晚晴还是略微有些失望的，

    不过想想也是，不是所有人都那么有钱。光是这俩镯子就已经超值了。不能太贪心。

    把那张地契又给捡起来放回盒子，这几样东西全都给收到空间的小竹楼里头，万一以后能有用着的地方也说不定。

    回屋里去把晒干的毛衣给熨平整，突然想起白宴清说过晚上下班去单位接她，这自己在家也不能让他干等。

    赶紧锁好门，骑着车子又回了单位。

    没去办公室，就在门卫那边坐着和看门的老大爷聊了会儿天。

    白宴清就开着吉普车过来了。

    她赶紧又推着车子跑了出去。

    “慢点，别摔着，车子给我。”白宴清从车上下来，先伸手要自行车。

    “给，你今天来得挺早，这才刚五点，以后不用特意来接我，我这工作时间也不固定，天天得往外头跑。

    刚才都回家了，又过来怕你空等。”

    “没事，我要是过来看不到你，就去你家。下午出去跑业务了？推销出去没有？”

    平时白宴清也经常关心她的工作，

    可惜部队对白酒的管控挺严，一般不让战士喝酒。要不然也能买点。

    “没有，我这业务还得练。”

    孟晚晴并不想把自己卖药材，去废品站捡漏的事儿告诉他。

    有些秘密还是需要自己守着。不是关系亲近了就要什么都说。

    “对了，我也要送你个礼物，你猜猜是啥？”

    白宴清挑了挑眉，一边推着自行车往吉普车那边走，一边侧头看她，

    “礼物？你这出去跑一趟业务，还惦记着给我带东西？”

    “不是买的，给你点提示，我自己亲手做的！”

    孟晚晴背着双手跟在他身后，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

    “你猜猜嘛。”

    “帽子？围巾？”

    白宴清把自行车放进后备箱，回头温柔地笑着看她。

    “有点接近，是穿的不是戴的。”

    “你亲手给我做衣服了？我看看是不是把手指头都扎红了？”

    白宴清说着伸手去抓孟晚晴的手，捧在手心里头仔细地检查。

    “没有，我哪儿能那么笨，赶紧走。”

    俩人在厂门口这么腻歪容易被别人看着，得注意影响。

    孟晚晴抽回手，赶紧推着他上了驾驶座。

    白宴清发动了车子，却不肯好好看路，趁着换挡的空隙又偏头看她，

    “你还没说到底是什么，别吊我胃口。”

    “回去就知道了，你好好开车。”孟晚晴把脸转向窗外，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吉普车拐进胡同口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俩人进屋孟晚晴把熨的平整的毛衣递给他，

    白宴清明显愣了一下。

    有点不敢相信的看着她。

    “你自己织的？”

    “当然，瞧不起谁呢，我动手能力也很强的好吧！快试试合身不，我特意给你织得宽松了点，袖子也不知道短不短。如果不合适，我还可以拆开接上一块。”

    “好看，我喜欢，合适。”

    白宴清拿着毛衣在自己身上比画了一下，大约差不多。

    “你得穿上试才行，这么比看不出来肥瘦长短的。快去屋里换了我看看。”

    孟晚晴推着他进了卧室，还顺手把门给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