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我送送你。”
夜色已深,张小北也没有客套,带着高思雨顺着楼梯下了楼。
穿过内间,一路走出诊所大门。
夜风拂面而来,带着几分秋夜特有的寒凉。
高思雨下意识地放眼望去,整个人不由得微微一怔。
不过短短半个小时的时间,诊所门前的马路上,刚才那副躺了一地人、满是断棍和血迹的修罗场,此刻竟然已经被收拾得差不多了。
跟随夏新建和夏新宏兄弟前来的那二三十辆车全都已经开走了,地上的血迹也被人明显用水冲刷了一遍。
湿漉漉的柏油路面上除了残留着些许水渍,几乎看不出半个小时前这里曾发生过一场颠覆了她的认知的让人难以置信的激烈混战。
高思雨扫了一眼干净得有些不可思议的街道,眼底闪过一抹异色,随后转头对张小北笑着说道:“张大夫,不用送了,你快回去吧,我的车就停在前面街口,几步路就到了。”
“行,路上慢点开,替我跟郑县长带个好。”
张小北点了点头,站在诊所门口,目送着高思雨那干练窈窕的身影,一路走向街口,直到融入夜色之中。
就在这时,一直抱着双臂靠在旁边电线杆阴影里的小刀迈着无声的步子走了过来。
“大姐刚刚打电话过来,说她已经在过来的路上了,马上就到。”小刀走到张小北身边,低声汇报道。
张小北点了点头,又从冲锋衣兜里摸出烟盒,随手抽出一根蓝白沙递给小刀:“来一根?”
小刀摇了摇头,摆手道:“谢谢,我不抽烟,抽烟影响我们武者呼吸吐纳的节奏。”
“得,规矩还挺多,不就是练武么,哪来那么多讲究?”张小北嘴上吐槽着,倒也没有勉强。
自己把烟叼在嘴里,“啪嗒”一声拢火点燃。
他深吸了一口,看着面前湿漉漉却空荡荡的街道,吐出一团灰白色的烟雾,笑着夸了一句:“不过话说回来,你们这帮人的动作倒是利落得很啊,连洗地都这么专业。”
小刀嘴角不易察觉地牵动了一下,难得露出一丝带着自嘲的苦笑,说道:
“主要是你下手很有分寸。那帮人看着惨,其实全都是断骨脱臼和闭气昏厥,没有大出血的。如果你刚才没收着,把人弄得肠穿肚烂、脑浆子迸裂,或者缺胳膊少腿到处喷血的话,那光是清理地上那些零碎东西,就得折腾好几个小时。”
张小北听到这话,当即哈哈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拍了拍小刀的肩膀,厚颜无耻地调侃道:“瞧你这话说的,老子好歹是个正儿八经的大夫,悬壶济世的,我可不是一个喜欢血腥的人。”
闻言,小刀嘴角再次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暗暗瞥了一眼身旁正吞云吐雾,一脸人畜无害模样的的张小北,在心里默默腹诽道:
你的确是不喜欢血腥,但你刚才出手的时候可丝毫没有手软啊!
那一百多号人,光是骨头被你一击而断的就不下七八十个,尤其是那十几个铁骨境的武者,经脉骨骼全被你的气机所伤,没有个一年半载根本别想下床。这手段,简直堪称杀人不见血的活阎王啊!
就在小刀心里暗暗感叹的时候,远处的街口忽然亮起两道刺眼的雪白车灯。
紧接着,伴随着一阵低沉急促的引擎轰鸣声,一辆黑色的奥迪轿车如同离弦之箭般疾驰而来。
因为东街已经被小刀带人彻底清理干净了,没有任何阻碍。
所以这辆奥迪车一路畅通无阻。
直到快到小北诊所门口的马路牙子上时,“嗤啦”一声极具压迫感地干脆利落的甩尾,车子稳稳地停在了小北诊所门前的马路牙子边上。
“吱……”
车子熄火。
主驾驶的车门猛地被推开,沈红棉穿着一袭冷艳飒爽的黑色长款风衣,脚踩细高跟皮靴,迈着修长的大长腿从车上快步走了下来。
夜风吹起她耳畔的几缕青丝,露出一张绝美却满含焦急的俏脸。
她甚至没来得及系好风衣腰间的带子,任由夜风撩起衣摆,露出里面凹凸有致的身段。
沈红棉仔细的看着台阶上正叼着烟吞云吐雾,一副吊儿郎当模样的张小北。
尽管她在来的路上就已经通过小刀的汇报,得知张小北连根汗毛都没伤着,甚至一个人把夏家的人全给包圆了。
但当亲眼看到他的这一刻,沈红棉那张素来冷若冰霜的绝美俏脸上,还是忍不住的挂着浓浓的担忧和后怕神色。
“你这人,怎么这么独啊!”
沈红棉踩着高跟鞋,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台阶,到了张小北跟前,连珠炮似的责怪道:
“夏新建带那么多人过来围你,你也不知道早点给我说一声!你要是提前打个招呼,我就能早点安排小刀带人过来支援你了!”
“非要自己一个人硬扛,害得我这一路上提心吊胆的!”
听着这女人话里话外毫不掩饰的关切与后怕,张小北心里头暖洋洋的。
他偏过头吐出一口烟雾,免得呛着她,这才咧嘴笑着解释道:“我这不是也没想到吗?谁知道夏家那两兄弟居然胆子这么肥,敢在大半夜搞这么大阵仗嘛。”
“那我不管!”
沈红棉双手抱在胸前,把风衣下那对原本就傲人的弧度挤得愈发波澜壮阔,一双美眸死死盯着他,依旧不依不饶地说道:
“反正我要你现在就答应我,以后不管遇到任何难事、险事,绝对不要再一个人独自面对!哪怕天塌下来,还有我陪你一起!你一个人要是出了什么岔子,我……我怎么办?”
看着平日里在西拓说一不二、霸气外露的大姐大,此刻在自己面前跟个护犊子的小媳妇似的,
张小北弹了弹烟灰,无奈又宠溺地应道:“好好好,我答应你,以后有事肯定第一时间叫我家的红棉大姐头撑腰,行了吧?”
听到这句承诺,沈红棉紧绷着的俏脸这才慢慢缓和下来,眼底的担忧化作了一抹绕指柔情。
旁边的小刀那是极有眼力见的人?
早在沈红棉的车子刚停稳、人刚下来的时候,他就非常识趣地对空气说了一句:“那个,我去街口那边再看一看有没有遗漏。”
说完,他连头都没回,直接转身迈开大步,一溜烟地走远了,把这片空间彻底留给了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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