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该回来了。”

    声音落下。

    整条归路。

    陷入死寂。

    林渊站在原地。

    看着归门之后的白衣女子。

    白衣。

    长发。

    手中葬天剑古朴而沧桑。

    那张脸。

    与苏清雪曾经看到的古老剑意中的女子……

    一模一样。

    可林渊没有立即相信。

    因为就在女子出现的瞬间。

    葬天碑已经给出了答案。

    【检测到目标。】

    【存在状态：异常。】

    【记录状态：残缺。】

    【结果状态：未定。】

    【身份：无法确认。】

    林渊目光微沉。

    连葬天碑都无法确认身份。

    那就说明……

    眼前这个人。

    绝不是简单的十万年前那名白衣女子归来。

    “你是谁？”

    林渊问道。

    白衣女子没有回答。

    她只是静静站在归门之后。

    看着林渊。

    那双眼睛里。

    带着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像是熟悉。

    又像是陌生。

    过了很久。

    她才说道：

    “你不认识我？”

    林渊摇头。

    “不认识。”

    女子沉默。

    “可是……”

    “我认识你。”

    林渊眉头微皱。

    “十万年前，你见过我？”

    “不是。”

    女子缓缓摇头。

    “我记得你。”

    “但我没有见过你。”

    这句话。

    让林渊心中一动。

    记得。

    却没见过。

    说明她拥有的。

    并不是完整的记忆。

    而是一种……

    被留下来的认知。

    “你叫什么？”

    女子张了张嘴。

    却没有声音。

    她似乎想说出一个名字。

    可那个名字。

    刚刚出现。

    便消失了。

    葬天碑骤然震动。

    【检测到姓名规则。】

    【正在解析……】

    【解析失败。】

    【原因：姓名归属缺失。】

    林渊眼神微凝。

    姓名归属缺失？

    什么意思？

    一个人有名字。

    名字自然应该属于这个人。

    可现在。

    葬天碑却说……

    她的名字没有归属。

    女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

    “有人叫过我。”

    “也有人……”

    “把我的名字从这个世界上抹去了。”

    林渊心中一震。

    “谁？”

    女子没有回答。

    她只是抬起手。

    葬天剑轻轻震动。

    一道剑意从剑身中扩散出来。

    嗡——

    林渊体内。

    无相之源瞬间产生感应。

    与此同时。

    九玄之心也传来了一阵剧烈震动。

    林渊脸色微变。

    “停下。”

    女子立即收起剑。

    可已经晚了。

    归门之后。

    突然出现了无数画面。

    帝境消失。

    万古战场。

    葬天之战。

    九玄第一次选择。

    白衣女子斩断自己的名字。

    还有……

    十万年前。

    一道道身影。

    从九玄界之中走出。

    他们没有战斗。

    没有死亡。

    只是一个个……

    主动离开。

    然后。

    他们的名字。

    从历史中消失。

    林渊看着这些画面。

    终于明白了。

    帝境消失。

    并不只是为了遮蔽九玄坐标。

    他们同时也在做另一件事情。

    让自己成为……

    “归”之外的存在。

    他们主动离开了九玄的结果。

    因此。

    后来才没有人能够找到他们。

    而现在。

    归门正在做的事情。

    恰恰相反。

    它正在将这些被切断的东西……

    重新接回来。

    “你想回来。”

    林渊看向白衣女子。

    “不是因为你想回九玄。”

    女子没有否认。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

    “这里一直在告诉我。”

    “我应该回来。”

    林渊沉默。

    应该。

    又是这个词。

    谁规定的？

    为什么应该？

    归门之中。

    突然浮现出一道灰色文字。

    【归位。】

    林渊盯着它。

    随后问道：

    “谁让你回来？”

    女子摇头。

    “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相信它？”

    女子再次沉默。

    许久。

    她说道：

    “因为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里。”

    这句话。

    让林渊久久没有说话。

    一个没有名字。

    没有完整记忆。

    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谁的存在。

    被一扇门告诉她。

    你应该回来。

    她自然会相信。

    因为她没有其他答案。

    可这……

    正是林渊最不愿意看到的。

    “你想自己选择吗？”

    女子抬头。

    “选择？”

    “嗯。”

    “如果没有这扇门。”

    “如果没有任何人告诉你应该去哪里。”

    “你想去哪？”

    女子怔住。

    她第一次没有立即回答。

    过了很久。

    她看向身后的九玄界。

    又看向林渊。

    最后。

    轻声道：

    “我不知道。”

    林渊点头。

    “那就不要回来。”

    女子眼神一动。

    “为什么？”

    “因为你连自己想去哪里都不知道。”

    “现在回来。”

    “不是你的选择。”

    “只是因为有人告诉你应该回来。”

    女子沉默。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葬天剑。

    剑身上。

    一道古老剑痕缓缓亮起。

    下一刻。

    一道声音从剑中传出。

    不是女子。

    而是一个极其遥远的声音。

    “不要回去。”

    女子身体一震。

    林渊同样抬头。

    那声音……

    他听过。

    十万年前。

    白衣女子留下的剑意。

    就是这个声音。

    “不要追我的答案。”

    “我不是你。”

    “你也不需要成为我。”

    声音渐渐消失。

    女子站在归门后。

    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茫然。

    “原来……”

    “她也不希望我回去。”

    林渊没有说话。

    因为他终于明白。

    眼前这个女子。

    或许根本不是古代白衣女子本人。

    她更像是……

    白衣女子当年斩断之后。

    被“归”保留下来的某一部分。

    一个没有名字的结果。

    一个拥有她部分记忆。

    却没有继承她选择的存在。

    所以。

    她不是她。

    至少现在不是。

    “你的名字。”

    林渊忽然问。

    女子抬头。

    “我没有名字。”

    “那就先不用名字。”

    林渊平静道：

    “等你真正知道自己是谁。”

    “再决定。”

    女子怔怔看着他。

    许久。

    她轻轻点头。

    “好。”

    就在这一刻。

    归门突然剧烈震动。

    轰！

    整条道路开始崩裂。

    葬天碑疯狂震动。

    【警告！】

    【归规则发生异常变化。】

    【大量历史节点正在尝试回归。】

    林渊脸色骤变。

    “不是只有她。”

    他抬头看向归门。

    门后。

    一道又一道模糊身影正在出现。

    帝境。

    古老修士。

    被抹去姓名的人。

    被终止的结果。

    甚至还有一些……

    林渊从未见过的存在。

    它们全部站在归门之后。

    等待着。

    等待归门打开。

    然后重新进入九玄。

    “原来如此。”

    林渊终于明白。

    这个归门。

    根本不是为了某一个人。

    它是为了……

    让所有曾经离开九玄结果的东西。

    重新归位。

    一旦归门彻底打开。

    十万年前被切断的一切。

    都会回来。

    那九玄界……

    还是现在的九玄界吗？

    林渊握紧拳头。

    无数画面在脑海中闪过。

    帝境重新出现。

    古老历史重新完整。

    消失的九器重新归位。

    被删除的名字重新出现。

    看起来。

    九玄似乎会变得更加完整。

    可与此同时。

    九玄现在拥有的那些选择。

    也可能因此……

    全部被重新固定。

    因为过去重新归来。

    就意味着过去再次成为现在。

    林渊缓缓抬头。

    “葬天碑。”

    【在。】

    “能关闭它吗？”

    沉默。

    很久。

    碑面才出现文字。

    【无法关闭。】

    林渊眉头紧皱。

    “为什么？”

    【因为归门并非外力开启。】

    【它正在等待……】

    文字停顿。

    然后。

    浮现出三个字。

    【归属者。】

    林渊一怔。

    “归属者？”

    葬天碑没有继续解释。

    就在此时。

    白衣女子突然向前一步。

    她伸出手。

    触碰归门。

    轰！

    整扇门剧烈震动。

    那些模糊身影。

    同时抬头。

    所有目光。

    全部落在她身上。

    林渊瞳孔骤缩。

    “你……”

    女子回头。

    “我好像知道了。”

    “知道什么？”

    “为什么它一直让我回来。”

    林渊没有说话。

    女子看向归门。

    “因为……”

    “它在等我。”

    “等你做什么？”

    女子轻轻摇头。

    “不知道。”

    她停顿了一下。

    随后。

    慢慢说道：

    “但我觉得。”

    “如果我不进去。”

    “它就永远不会真正打开。”

    林渊心中一震。

    “你是归属者？”

    女子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向林渊。

    “如果我进去。”

    “这些东西都会回来。”

    “对吗？”

    林渊点头。

    “可能。”

    女子问：

    “那九玄会变成什么？”

    “我不知道。”

    “你会阻止我吗？”

    林渊沉默。

    这是一个真正的问题。

    如果阻止。

    意味着他替九玄做出了选择。

    如果不阻止。

    意味着无数未知存在可能重新归来。

    两边都没有答案。

    林渊最终说道：

    “我不会替你决定。”

    “但我会告诉你。”

    “如果你进去。”

    “九玄可能会发生无法挽回的变化。”

    女子看着他。

    “那如果我不进去？”

    “归门可能永远保持现在这样。”

    “那些东西也回不来？”

    “至少现在不会。”

    女子沉默。

    她闭上眼睛。

    很久。

    很久。

    然后。

    轻轻笑了一下。

    “我明白了。”

    她松开了手。

    退后一步。

    归门的震动。

    渐渐停止。

    那些身影。

    也逐渐消散。

    林渊心中微松。

    可就在下一刻。

    女子却突然转身。

    向归门更深处走去。

    “你做什么？”

    “我去看看。”

    “看看？”

    “嗯。”

    她回头。

    “不是回九玄。”

    “只是去看看……”

    “这里到底在等谁。”

    说完。

    她一步踏入归门深处。

    轰！

    归门瞬间关闭。

    林渊站在原地。

    没有追。

    因为就在女子消失的一瞬间。

    葬天碑突然浮现出一行文字。

    【归属者：暂定。】

    【归门：未关闭。】

    【第九次选择——第三阶段。】

    【状态：继续。】

    林渊眉头紧锁。

    可紧接着。

    另一行字悄然浮现。

    【检测到“归”规则与“林玄”产生共鸣。】

    林渊心中一沉。

    下一刻。

    手中的灰色石片突然裂开。

    一道极其微弱的声音。

    从里面传来。

    “你已经见到她了。”

    林渊猛然抬头。

    “林玄？”

    没有回应。

    石片上的裂痕。

    却缓缓组成了一个字。

    【归。】

    紧接着。

    一道新的声音。

    从归门关闭之后。

    幽幽传来。

    “她不是第一个。”

    林渊瞳孔骤缩。

    “什么意思？”

    门后。

    无人回答。

    只有一阵脚步声。

    一步。

    一步。

    正在逐渐远去。

    而在脚步声消失之前。

    最后一句话。

    缓缓传来。

    “真正应该回来的……”

    “不是她。”

    林渊站在原地。

    脸色彻底凝重。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

    从第一百九十六章开始出现的那个“归”。

    或许从一开始……

    就不是在寻找一个人。

    而是在寻找一个……

    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