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峡谷。

    一片死寂。

    林渊站在原地。

    脚下那道钟纹已经恢复平静。

    可他的神魂之中。

    那一句话却久久没有散去。

    ——如果葬天钟响了第三次。

    ——就说明我失败了。

    白衣女子。

    又是她。

    从葬天剑开始，到万古战场，再到天罡古域。

    十万年前留下的痕迹。

    似乎始终绕不开这个人。

    可越是接近真相。

    林渊越觉得。

    她真正留下的东西，并不是答案。

    而是一个又一个……

    没有完成的问题。

    “林渊。”

    苏清雪再次开口。

    “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林渊沉默片刻。

    “她说，葬天钟第三次响起，就代表她失败了。”

    苏清雪握着葬天剑的手微微收紧。

    剑身轻颤。

    似乎听见了那个名字。

    “可是……”

    她低声道：

    “她为什么会失败？”

    林渊摇头。

    “不知道。”

    “但我觉得……”

    他低头看向脚下。

    “第三声钟鸣真正要做的，并不是打开通道。”

    “而是……”

    “把某个东西叫回来。”

    话音落下。

    韩立和秦无锋同时变了脸色。

    “叫回来？”

    “对。”

    林渊蹲下身。

    手掌再次贴在钟纹之上。

    这一次。

    没有幻象。

    没有声音。

    只有一道极其微弱的规则波动。

    顺着他的手掌。

    进入体内。

    轰！

    林渊眼前骤然一黑。

    下一刻。

    他再次看到了十万年前。

    ……

    漫天血色。

    九玄界之外。

    无数黑色裂痕横贯虚空。

    葬天钟悬浮在天地之间。

    钟声没有响。

    可钟身上的九玄山河却正在一点点崩碎。

    白衣女子站在钟下。

    她手中的葬天剑已经断裂。

    鲜血顺着剑锋滴落。

    她身后。

    站着十几名帝境强者。

    所有人都没有说话。

    因为在他们面前。

    存在着一道灰白色裂缝。

    裂缝里面。

    什么都没有。

    可偏偏所有帝境强者都在盯着那里。

    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它要出来了。”

    一名帝境强者低声说道。

    白衣女子没有回答。

    她只是抬头。

    看向葬天钟。

    “还差一次。”

    “什么？”

    “还差一次钟鸣。”

    那名帝境强者脸色一变。

    “你疯了吗？”

    “第三声一旦响起，封印就会彻底改变。”

    “我知道。”

    白衣女子平静地说道。

    “所以我要让它响。”

    所有人同时沉默。

    这和刚才钟痕留下的警告……

    完全不同。

    林渊心中震动。

    到底哪一句是真的？

    白衣女子继续说道：

    “前两声钟鸣，是为了镇压它。”

    “第三声……”

    她停顿了一下。

    “是为了送它走。”

    轰！

    林渊脑海剧烈震动。

    送它走？

    送去哪里？

    白衣女子缓缓抬起葬天剑。

    剑锋指向那道灰白裂缝。

    “未名之地。”

    她轻声说道。

    “那里没有记录。”

    “没有结果。”

    “也没有任何东西能够证明它存在。”

    “只有那里……”

    “能够让它消失。”

    一名帝境强者突然怒道：

    “可它一旦进入未名之地，就再也无法被确认。”

    “那又如何？”

    白衣女子看着他。

    “至少它不会留在九玄界。”

    “也不会成为九玄界必须承担的结果。”

    林渊怔住。

    这句话。

    与他之前在灰色世界看到的东西。

    完全对应。

    那个被固定的结果。

    那个被隐藏的空白。

    还有……

    未名之地。

    原来十万年前。

    他们并不是想毁掉某个敌人。

    而是想把一个……

    不应该存在于九玄界的结果。

    送入一个没有结果的地方。

    可就在此时。

    画面突然发生变化。

    葬天钟震动。

    第一声。

    咚——

    整个九玄界剧烈震动。

    第二声。

    咚——

    灰白裂缝开始收缩。

    白衣女子脸色第一次发生变化。

    “快！”

    “第三声必须在它完全关闭之前响起！”

    众帝境强者同时出手。

    无数规则疯狂涌入葬天钟。

    可就在第三声即将响起的一刻。

    那道灰白裂缝中。

    突然伸出了一只手。

    苍白。

    修长。

    没有任何血色。

    那只手抓住裂缝边缘。

    仿佛想要将什么东西……

    强行拉回来。

    白衣女子眼神骤冷。

    她一剑斩下。

    轰！

    剑光贯穿灰白裂缝。

    那只手瞬间消失。

    可是。

    葬天钟也在这一刻……

    裂开了一道缝。

    “不要！”

    有人大吼。

    第三声钟鸣。

    终于响起。

    咚——

    这一声。

    没有声音。

    整个世界却仿佛静止了一瞬。

    随后。

    灰白裂缝彻底闭合。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可白衣女子却没有动。

    她死死盯着那片虚空。

    很久。

    才轻声说道：

    “成功了吗？”

    没有人回答。

    因为就在那一刻。

    葬天钟的钟面上。

    缓缓浮现出一个字。

    【未定。】

    画面到此。

    戛然而止。

    ……

    林渊猛然睁开眼。

    大口喘息。

    冷汗顺着额头流下。

    “未定……”

    他喃喃自语。

    苏清雪等人立刻围了过来。

    “怎么了？”

    林渊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

    死死盯着脚下钟纹。

    刚才看到的一切。

    让他终于明白了一件事情。

    十万年前。

    葬天钟第三次响起。

    确实将那个东西送入了未名之地。

    可最后。

    葬天钟留下的并不是“成功”。

    而是……

    【未定】。

    也就是说。

    十万年前那场选择。

    从来没有真正结束。

    “它还在那里。”

    林渊低声说道。

    秦无锋脸色凝重。

    “什么？”

    “那个东西。”

    林渊缓缓站起身。

    “它并没有消失。”

    “只是被送进了一个……”

    “连九玄界都无法定义的地方。”

    韩立皱眉。

    “那它现在为什么要回来？”

    林渊没有回答。

    因为他已经想到了一种可能。

    第三阶段。

    未名之地。

    三百六十五道坐标。

    以及……

    九玄不再是唯一目标。

    如果那个东西只是单纯想回来。

    根本不需要这么复杂。

    除非。

    它回来本身。

    就是第三阶段的一部分。

    就在这时。

    轰！

    地面突然再次震动。

    那道沉寂许久的钟纹。

    重新亮了起来。

    一道。

    两道。

    三道。

    无数裂纹沿着钟纹向外蔓延。

    林渊脸色瞬间变了。

    “退后！”

    众人迅速后撤。

    下一刻。

    钟纹中央。

    一道灰白色裂缝缓缓出现。

    和之前不同。

    这一次。

    裂缝里面没有任何东西。

    只有一片空白。

    可在空白最深处。

    却有一个模糊的声音。

    越来越近。

    越来越清晰。

    “九玄……”

    林渊瞳孔骤缩。

    那声音又响了一遍。

    “九玄……”

    随后。

    第三句话。

    让林渊的心神彻底一震。

    “我回来了。”

    轰！

    灰白裂缝瞬间闭合。

    一切恢复平静。

    林渊站在原地。

    许久没有说话。

    苏清雪看向他。

    “你认识它？”

    林渊摇头。

    “不认识。”

    “可是……”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不知为什么。

    刚才那个声音响起的一瞬间。

    他体内的“自我”规则。

    竟然第一次主动产生了反应。

    不是抗拒。

    也不是警惕。

    而是……

    一种极其陌生的感觉。

    仿佛某个被遗忘了很久的东西。

    正在试图告诉他。

    它曾经认识自己。

    林渊缓缓闭上眼。

    脑海中。

    葬天碑悄然浮现。

    【检测到未知目标。】

    【无法记录。】

    【无法解析。】

    【无法确认存在状态。】

    停顿片刻。

    最后一行字出现。

    【目标正在尝试重新获得“存在资格”。】

    林渊睁开双眼。

    目光彻底沉了下来。

    原来如此。

    那东西真正想要的。

    从来不是进入九玄界。

    而是……

    让九玄界承认它曾经存在。

    而一旦九玄承认。

    十万年前被送入未名之地的那个结果。

    就会重新成为九玄界的一部分。

    到那时候。

    一切才真正开始。

    林渊缓缓握紧拳头。

    “看来……”

    “我们得找到未名之地了。”

    远处。

    寂静的黑暗中。

    仿佛又有一声钟鸣。

    没有真正响起。

    却让整个天罡古域的规则……

    同时颤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