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章的时间线为主线中两人从王都回到家之后的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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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天，雪来得勤，屋外院内常常是白茫茫一片。

    即便是勤奋的岚澈今天也没有出门工作，而是选择了舒舒服服的窝在家里的壁炉边上看书。

    雾矜今天倒是难得地主动收拾起了屋子。

    岚澈表示非常满意，天天叫雾矜女仆小姐，结果家务基本上都是他这个主人做的。

    雾矜在收拾杂物的时候，意外发现一个被杂物盖住的储物箱。

    箱子里，斜斜地躺着一样东西。

    她好奇的伸手把它拎了出来——是一把琴。

    琴身是木质的，呈现出线条流畅的梨形，腹面开着一个雕花的音孔，琴颈修长，琴头向后折出一个优雅的弧度，上面紧着几根弦。

    琴身落了一层灰，但是仍旧能够看得出这是一把好琴。

    雾矜拎着它，去找岚澈。

    “主人。这是什么？”

    岚澈从书上抬起眼，看了一眼雾矜拎着的琴，看起来很眼熟，稍作思考之后想起了它的来历。

    “哦，那把琴啊。”岚澈漫不经心的说，“是早些年风笛塞给我的。我也不知道他从哪儿得来的，和我说搁屋里当个收藏也好，就丢给我了。”

    “那主人你会弹吗？”

    “我？”

    岚澈闻言自嘲的笑了。

    “我这双手只摸过剑柄。这种文艺的乐器，我连一根弦都没拨过。”

    雾矜“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她在岚澈旁边坐下，把琴搁在膝上，随手一招，利用魔法洁净上面的灰。

    雾矜伸出指尖轻轻一拨。

    “嗡——”

    琴声仍然清脆，但是调子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好像放得太久了，音不准了。”

    雾矜蹙着眉，开始动手去拧琴头上的弦轴，闭上眼睛，仔细侧耳听了听，又拧一下，再拨一下。

    不多时，几个原本散乱的音，在她的调试下渐渐变得正常起来。

    岚澈惊讶的看着雾矜，有些意外。

    “你还会这个？”

    “……略懂。”雾矜垂眸，语气淡淡地，“小时候学过一点音律。”

    “不过我现在也很多年没碰了，不知道我还是否熟练。”

    “真的？”

    岚澈来了兴致，把书往旁边一搁，

    “那你弹一个曲子，最好再唱两句给我听听呗。”

    “……”

    雾矜拨弦的手一顿，用眼角的余光瞥了岚澈一眼。

    不过她没有推辞，只是重新把琴在膝上摆好，沉默了片刻。

    屋子里，忽然安静下来。

    只剩下壁炉里的火“噼啪”地轻响。

    雾矜的指尖慢慢的落在弦上，轻轻一拨。

    一段轻柔的旋律，便从那把琴里缓缓地流淌了出来。

    悦耳旋律响起，岚澈眼前一亮。

    紧接着雾矜红唇轻启，开始歌唱。

    她唱歌的声音和她平日里说话的腔调，完全不同。

    她的歌声空灵，像极了大教堂里，那些站在穹顶之下、一尘不染的唱诗声。

    岚澈不由得沉浸其中，一动不动地听着。

    他甚至忘了去打趣，也忘了去看雾矜，只是觉得她的歌声像是一缕澄澈的溪流，流淌进他的胸口，令人心旷神怡。

    一曲终了，最后一个音在琴弦上，颤音渐渐消散。

    屋子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怎么样？”

    雾矜抬眼看向岚澈，没什么表情。

    “太好听了！”

    岚澈不禁握紧了拳头，大声赞扬。

    “简直就是天籁！”

    “你这嗓子，怎么生的？”

    “就像……我以前在教堂里的唱诗一样。”

    “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厉害啦？”

    雾矜被他夸得，脸颊微微发烫，随后拨了一下琴弦。

    “我也很多年没唱了。幸好没有搞砸。”

    “嗯嗯。”岚澈不住的称赞点头，“不仅没有唱砸，反而很好听！”

    “虽然我不懂乐理，但我也听够听得出你弹奏的旋律舒缓而灵动，还有你的歌声更是美妙，空灵。

    简直不像是人能发出来的动静！”

    雾矜闻言不满的眯起眼，瞪着岚澈。

    “主人，你要是实在找不到夸我的词语，也没必要硬夸吧？”

    “哈哈，不好意思！”

    岚澈尴尬的挠挠头。

    “我的意思是说你的歌声，不同凡响，异于常人。”

    “这倒是不奇怪，我在唱歌的时候调动了海妖的能力。

    虽然我不能像海妖一样通过歌声去催眠蛊惑别人，但是对于加持唱歌的本领还是有好好的继承过来。

    所以我的声音才会格外的空灵悦耳。”

    “原来如此，这就不奇怪了”

    岚澈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就在这时，雾矜的眼睛忽然滴溜溜地一转。

    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她抬起头，看着身边的岚澈，眉眼弯弯。

    “主人，我都弹给你听，也唱给你听了。”

    她把琴往岚澈面前递了递。

    “那你呢？你也唱一个，给我听听呗。”

    “我？”

    岚澈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别了吧。”

    岚澈摆了摆手，难得地露出一点不自在，“我……我不太会唱。”

    “别呀。”

    雾矜哪肯罢休，她凑过去，眼睛弯成了月牙，这副狡黠的小模样，摆明了不肯放过岚澈。

    “我都唱给你听了，主人为什么不唱给我听呢？”

    “我也想听听，主人唱歌，是什么样子。”

    “这……”

    岚澈被她架在那儿，推脱不过，只好清了清嗓子。

    他想了想，挑了一首最常听到的、人人都能哼两句的小调。

    “啊——嗯。”

    他起了个调，开口唱了。

    第一句，他起得太低，低得像在嗓子眼里打转。

    第二句，他想往上够，又一下窜得太高，那个音拐了个莫名其妙的弯，直往屋檐上冲。

    雾矜抱着琴，本想替他伴奏，手指搭在弦上，可听了两句，她的手指，僵住了。

    ——她找不到岚澈的调。

    难得岚澈唱的旋律稍微有规律了一些，结果全唱到琴缝里面去了，而且每个字都出奇的一致！全卡在琴缝里！

    “……”

    岚澈自己，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

    他唱到一半，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一个音，干巴巴地悬在半空，没了着落。

    他转过头，正好对上雾矜的目光。

    她先是瞪着双眸，一眨不眨地看着岚澈，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

    然后，她没憋住。

    “噗——”

    她笑出了声，越笑越厉害，笑得肩膀直抖，连怀里的琴都差点没抱稳。

    “主人五音不全！”

    雾矜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主人，你刚才那个调，我这琴跟着你跑了三条街，都没追上来！”

    “我、我那是太久没唱了。”

    岚澈的脸有点挂不住，伸手摸了摸鼻子，“战场上我喊号令，可是中气十足的。”

    “号令是号令，唱歌是唱歌。”

    雾矜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末了她抬起头，用那双弯成月牙的眼睛调侃着岚澈。

    “我还以为，主人无所不能呢。”

    “没想到，看似无所不能的主人，也有不擅长的事情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