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长年咧嘴一笑,把鱼倒进水池,继续下网。
有了前身的经验和这几天的摸索,他不再像头几天那样瞎碰运气了。
哪片水域有鱼,哪片水域是空的,心里大概有个数。
专门挑有水草、有暗流、水色发暗的地方下网,一网下去,多多少少都有货。
一网,两网,三网……
【渔夫经验+1】
【渔夫经验+1】
【渔夫经验+1】
面板上的数字跳得飞快。
许长年越干越顺,池子里的鱼也越积越多。
而且今天的大鱼格外多,三四斤的鲤鱼捞了好几条,还有两条大鲫鱼,一条鲶鱼,个个膘肥体壮。
正忙着呢,许长年忽然注意到,右前方三十多丈的地方,水面上有一大片细密的水花,跟下雨似的。
那动静,一看就是底下有鱼群在活动。
许长年心头一跳,赶紧收了网,抄起桨就往那个方向划。
划到近处,他放慢速度,仔细看了看水面。
那片水花底下,隐隐约约能看见密密麻麻的黑影在移动,个头都不小。
许长年理好网,深吸一口气,瞄准那片水花最密的位置,胳膊一抡。
哗啦——
网落进水里,正罩在鱼群头上。
许长年拽着绳子,手上猛地一沉,差点没把他带个趔趄。
这网比刚才重多了,他咬着牙,一下一下往回收。
网兜出水的时候,水花四溅,里头挤挤挨挨全是鱼。
五六条大鲤鱼,还有两条草鱼,一条黑脊背的大鲫鱼,活蹦乱跳的。
把网兜撑得满满当当。最大那条草鱼,足有七八斤。
许长年赶紧把鱼倒进水池。
池子本来就已经快满了,这一下更是挤得满满当当,水花不停地往外溅。
他喘了两口气,回头看了一眼池子,心里美得不行。
这一趟,少说也有七八十斤。
比前两天还多。
而且都是以大鱼为主!
许长年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快到头顶了。
他本来还想再下一网,可池子实在装不下了,只好收了网,抄起桨往码头划。
靠岸的时候,黑麻子正坐在太师椅上打盹。
听见水声,睁开眼一看,嘴角又抽了一下。
许长年那池子,比前几天还满。
黑麻子人都有些麻了。
虽然早就有心理准备,可每次看见那满满当当一池子鱼,还是忍不住嘴角直抽。
他在这浔水河上混了好几年,就没见过这样的。
六月份淡季,别人捞个十来斤都烧高香,这小子倒好,一天比一天多。
不过这回黑麻子也没说什么。
说了有什么用?
人家交钱,不交鱼,说好了的规矩。
他要是再叽叽歪歪,反倒显得他输不起。
许长年把鱼收拾好,装进鱼篓,背起来冲黑麻子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等许长年走远了,瘦猴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道:“麻爷,要不要继续跟踪?”
黑麻子正一肚子火没处撒呢,抬腿就给了他一脚。
“跟踪?你跟了几天了,跟出什么来了?”
“你有什么用?”
瘦猴被踹得往后趔趄了两步,捂着屁股不敢吭声。
黑麻子正要再骂两句,忽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黑麻子,这是发什么火呢?”
那声音不大,可黑麻子一听,浑身一个激灵,蹭的一下从太师椅上蹦起来,动作比兔子还快。
转过身,弯腰弓背,脸上堆出笑来,那笑比哭还难看,“金爷!您今儿怎么有空过来了?”
来人三十来岁,穿着一身绸缎袍子,白净面皮,可那双眼睛阴沉沉的,看人的时候跟刀子似的。
这人叫金彪,是刘三爷手底下的管事,专门管着沿河这一片的鱼税。
黑麻子赶紧迎上去,点头哈腰:“走走走,去我家坐坐!”
“瘦猴,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准备好酒好菜,再喊几个姑娘过来伺候着!”
瘦猴正要跑,金彪却一抬手拦住了,“别麻烦了。”
“我今天还有事,不能在你这久留。”
“跟你打个招呼就走。”
黑麻子赶紧从怀里摸出几两碎银子,塞到金彪手里:“爷,您有事吩咐就是了,我立马就过去,怎么还亲自跑一趟。”
金彪把银子收了,也没当回事,揣进袖子里,这才开口。
“三爷发话了。”
“从今天开始,鱼税改到五成,或者四十文。”
黑麻子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
“五成?四十文?”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追问了一句:“金爷,这……这不是淡季么?怎么还涨渔税呢?”
六月份是淡季,渔夫们本来就捞得少,要是五成渔税,那大半天的辛苦就白费了。
四十文更狠,好多渔夫一天都挣不到这个数。
金彪瞪了他一眼,“三爷说的话,你有意见?”
黑麻子后背一凉,赶紧摆手:“没有没有,我怎么会有意见呢,三爷说什么就是什么。”
金彪嗯了一声,又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黑麻子站在原地,看着金彪的背影消失在村道上,脸上的笑慢慢垮下来,变得铁青。
他重新坐回太师椅上,瘦猴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麻爷,这……这渔税涨了,那帮渔夫能愿意?”
黑麻子冷哼一声:“愿意也得愿意,不愿意也得愿意。”
“刘三爷定的事,谁敢说个不字?”
可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觉得这事有点不对劲。
淡季涨税,本来就不合常理。
而且一涨就是这么多,从三成直接到五成,还加了四十文这个选项。
这不是明摆着逼人交钱么?
渔税涨了,明天那帮渔夫肯定要闹。
可闹也没用,刘三爷定的事,谁改得了?
他忽然有点庆幸,自己不是渔夫,是收税的。
要不然这日子,真没法过了。
另一边,
许长年背着鱼篓进了县城,直奔鱼市,去了张氏鱼行。
既然黄管事给他面子,按照市场价收他的鱼。
那许长年自然是要来捧场的。
许长年背着鱼篓进了张氏鱼行,黄管事正坐在柜台后面拨算盘。
听见脚步声,抬头一看,见是许长年,脸上就堆出笑来。
把算盘一搁,从柜台后面走出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哟。”
“你可是有几天没来了。”
许长年把鱼篓往地上一搁,笑着回道:“最近家里有些事情,实在是没空下水捕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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