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出现了诡异的一幕。
八个身材高大的黑影在前面开路,后面四个黑影垫后,中间的两个黑影抬着一个小姑娘,旁边还跟着三个男人。
“哇塞,大小姐这一手真是漂亮,他们本事这么大想必能做不少事吧。”
“那是自然。”
鹿笙掰着指头算,“比如看家护院,洗衣做饭外加打扫卫生,还能撒出去赚外快。
开锁,通马桶,修水管,找猫找狗通通不在话下,就连我的作业也能轻松搞定。”
说到最后鹿笙猛然察觉不对,紧急拐了个弯。
“有他们帮我辅导,做功课也有趣多了。”
但是晚了,谢雨臣咬牙切齿的声音响起。
“所以,你班主任告诉我你最近的作业字迹和以前不太一样,感情是找了代笔。”
亏他还以为自家孩子这段时间的练字起了效果,怪不得电话里老师的语气那么奇怪。
老师:我就没见过一个学生的作业本上能有十几种字迹!
要说没有一点相似之处也不是。
这些字迹都是一样的丑!
丑的奇葩,丑的非常有特色,完全是梦到哪句写哪句。
“回去就让他们从哪来滚哪去。 ”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群黑影是真惯着女王,有它们在,自己的教育计划会受到极大冲击。
送走,统统送走,一个不留。
黑影齐刷刷回头盯着三个人,那眼神恨不得吃了他们,但是它们又顾忌着什么没有下手。
“我不!”
鹿笙勇敢地说出了那两个字。
“你说什么!敢不敢当着我的面再说一遍。”
“那自然是……不敢。”
“全凭舅舅安排。”
黑瞎子躲在后面笑得不能自已,他发现解家这个孩子还真是对他胃口,脾气秉性和他有几分相似。
能屈能伸,见好就收,翻脸比翻书快,脸皮厚的能当城墙。
张启灵一直没有说话,他盯着女孩怀里无意间露出的玻璃瓶。
他的视力很好,虽然不及黑瞎子,但是比普通人强得多,自然看清了那瓶中流动的殷红的液体,里面只剩一个浅浅的瓶底了。
“必须除掉。”
他难得开口,连谢雨臣都惊讶地望过来。
怎么除掉?他顺着张启灵的视线看到了鹿笙脚上的印记。
“你脚上是什么?”
谢雨臣抓住她的脚踝拧亮手电筒。
在白光的照射下黑色的面具符号反而显得更加诡异,黑色的线条像是流动的墨汁在光照下游动。
“就,纹身而已,我就是看见有人纹了,好奇,所以就……”
“鹿笙!你知不知道,你一撒谎,眼睛就往右下角瞥。”
鹿笙立刻把眼睛回正,还往上翻,坚决不肯再把视线挪回来。
全程动作从容,看起来丝毫没有被解雨臣的揭穿而害怕。
淑女应该优雅地翻白眼。
现在整个眼珠没了瞳仁只剩眼白,让那具原本漂亮的脸显出几分可怖。
光罩的边缘突然伸过来一根鲜血淋漓的手指,指腹按在图案的正中央。
鹿笙立刻就感觉到一股灼烫,从接触点开始顺着符号往下渗。
“啊,松手,疼死了!”
那只手跟钳子似的抓住她的脚,流血的手指死死的按在图案上。
“摁住她。”
谢雨臣没动,他北哑打交道少,并不确定对方的人品如何。
“你相信我花儿爷,小哥不会害她的。”
谢雨臣还是没动。
“我的血。”
张启灵看向女孩怀中的小玻璃瓶。
“可以辟邪消灾。”
无需过多解释,一句谢雨臣就懂了。
先不说北哑的血为什么会无缘无故的被自家孩子带在脖子上。
单就刚才鹿笙的表现就非常可疑。
明明是正常人却在接触到血时表现得异常痛苦。
还有,她为什么要把血装进瓶子挂在胸前?
除非笙笙也知道这血液的秘密,知道它是用来驱邪消灾的。
那她用这血来做什么?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熊孩子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一个纹身 ,还兴高采烈的把它纹在身上,结果契约到了这群黑影。
而这份契约是有副作用的,为了保护自己,她弄了点张启灵的血放在身上。
想通一切的解老板想立刻原地爆炸。
死孩子一天天不让人省心,从哪里捣鼓来这种邪门玩意儿,那是她能碰的东西吗?!
自从养了孩子,谢雨臣真的感觉心一天比一天累,整个人像是老了好几岁。
连合作伙伴都调侃他比以前成熟的多(潜台词:有股上了年纪的爹味。)
谢雨臣当机立断决定放弃往下深入,拽住鹿笙就要出去把纹身洗掉。
“我不去!”
清脆的嗓音不知何时带上沙哑,压低声音是显出几分磁性,比之前更加成熟,也更加的…傲慢。
谢雨臣自小练习对声音很敏感,猛然听见孩子用完全不同的音色说话他还愣了半秒,手上抓了个空。
鹿笙跑到黑影后面,黑影将她团团围住。
反应过来的谢雨臣脸色更加难看。
“笙笙,听话,到舅舅这边来,我们去把这个洗掉就好了。”
谢雨臣压下心慌,语气温柔地鹿笙说。
“不,你不懂,你什么都不知道。
你们在场的都不懂我的痛苦,我的心无时无刻的不在呐喊,
“姐就是女王,自信放光芒!”
“那是你本来就很自信了。”
简直自信的不能再自信,黑瞎子觉得和她一比自己就是个孩子。
鹿笙沉醉在自己的世界里,原本暖白的皮肤渐渐发冷,变成青灰色,衬着那条黑裙显得更加具有压迫感。
“现在,女王要追寻她的自由了。”
话音落下的同一时间,黑影纷纷转过身化作黑色的阴影带着鹿笙一起融进黑暗里。
“不,回来!”
谢雨臣扑上去却只是摔倒在地上的水洼里。
“谢雨臣你冷静点儿。”
黑瞎子和张启灵一左一右上前架住他的胳膊,阻止他往墙上撞的举动。
“笙笙已经不在这里了,她被带去了别的地方。”
谢雨臣当然明白,但只是心存侥幸而已。
他一边原路返回,一边用卫星电话给上面的人回消息,让他们赶紧通知家里人看看鹿笙有没有回去。
“我猜她肯定是找了个不知名的地方猫起来了,毕竟那副样子也没法见人。
哑巴,你刚才也看见了吧?”
“嗯。”
皮肤都变成青灰色了,明显尸化的前兆。
谢雨臣却不这么想,依照他过往的经验来说,这孩子非但不会躲起来,反而会大张旗鼓的出现,把所有人闹得鸡犬不宁。
果不其然,他的猜测应验了。
他们和伙计汇合后下山,走到山脚接到了来自家里的电话。
不知道那头说了什么,有一瞬间黑瞎子觉得谢雨臣的表情像是吃了颗酸柠檬糖。
又想咧嘴又被酸的不敢张开,只能一个劲把口腔两侧的软肉向中间收紧,害怕口水流出来。
挂断电话后,两个人好奇的看过来。
谢雨臣深吸一口气,再吸一口气,再再吸一口气。
“花儿爷,你再吸下去就呛到肺管了,到时候我俩还得抢救你。”
“闭麦。”
“O而K之。”
“刚才伙计说,有人在新月饭店看见笙笙了。”
谢雨臣揉着眉心似乎接下来的话非常难以启齿。
“可以啊,那群影子还真是来无影去无踪,一个刺溜窜了十万八千里,比孙猴子筋斗云还快。”
“所以呢?后面发生什么?总不能那孩子是去吃饭了吧。”
谢雨臣挺直了脊背,平静地扔下一颗定时炸弹。
“她让黑影兵团把新月饭店围了,把里面的人都关起来,说要把里面做成自己的宫殿,还霸占了厨子,要他做专人厨师。”
说到这里,谢雨臣突然看向张启灵。
小哥: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还把张日山打了,强迫他穿红裙子给她跳舞。”
……
沉默,还是沉默,无尽的沉默。
我无情下坠~
“解三,你再放那首歌,我就把你连人带音响一起丢出去喂狼。”
解三自觉滚下去了。
其他人都在等张启灵表态,但是他本人反而根本没有要说什么的意思。
打就打了,跳就跳了,还能怎么着。
张日山是个皮糙肉厚的,那点拳脚不痛不痒,压根称不上折磨,顶多是面子丢了。
没关系,只要和鹿笙待久了有一个算一个都保不住面子。
鹿笙,一款踩着众筹面子上位的女人。
而且张日山这么大年纪了,怎么好意思跟小孩计较。
张启灵觉得他窝在新月饭店修身养性了这么多年,总不至于小肚鸡肠的揪着小孩不放吧。
谢雨臣看着他平静无波的面容突然明白了,
得,这是又俘虏了一个。
他家孩子怕不是魅魔转世的。
但是想着孩子吃饱了瘫在椅子上的懒散样子,睡着了还会打呼噜,戳一下还会动两下,逗两下还会炸毛,谢雨臣觉得又不奇怪了。
笙笙就是个小魅魔(不接受反驳)。
……
几人没在路程上耽误时间,一路上风驰电掣,好几天的行程硬生生缩短了一半。
中途他们还制定了计划,该怎么才能让鹿笙恢复神智。
他们通过黑瞎子在米国的人脉联系上了一位在旧金山开古董店的老先生。
他听见黑影兵团四个字当场就炸了,分文不收也要帮他们解决事情。
于是,老先生以电话作为媒介,开启现场指导。
指挥他们熬了一锅不知名药水,最后浓缩成一小管紫色药剂。
老先生特意交代要把这几个溶液涂在那个黑色符号上,符号就会自动溶解消失。
他还说鹿笙是通过这个纹身绑定黑影兵团,其中被黑暗力量逐渐侵蚀,影响了神志和本性。
要是不及时拉回来,时间拖得久了,就会永远变成黑暗里的人。
车子在附近的街区停下,此时已经接近凌晨。
远远的就能看到新月饭店大门紧闭,但是里面灯火通明,亮得宛如白昼。
现在虽然晚了,但路上还是有行人。
奇怪的是,每一个匆匆路过的都对此情景视而不见,仿佛根本没看到。
“哎呀,有黑气!”
谢雨臣电话里的老先生忽然惊叫,那一惊一乍的劲儿让精神紧绷的三人吓了一跳。
“老先生,隔这么远您老还能感受到黑气啊?”
黑瞎子凑到电话边说。
“闭嘴,年轻人要懂得尊重老人,我夜观天象发现你们那里有大量黑气聚集,这是不祥之兆。”
“老爹,你不要吓唬人家。”
“你不帮忙不要瞎掺和,去帮老爹泡杯茶来。”
“好吧,我知道了。”
“还有一件事,阁楼的灰尘该扫了。”
“还有一件事,特鲁又打碎了一个花瓶。”
“还有一件事,小玉的老师让你去学校一趟。”
“什么,小玉她又干了什么?”
听着电话里青年的无奈,谢雨臣和那个人有了些许惺惺相惜之意。
原来谁家都有个熊孩子啊。
“不要发呆,黑气来了。”
不得不说这位老先生确实有两把刷子,黑影从地上的阴影里钻出来,抓住几人的脚往下拖。
“跟着他们走,记得不要迷失方向。”
三人被拉着往前走,谢雨臣把溶液藏在怀里。
这片黑暗是寂静的,或许有颜色,又或者没有。
他们被拽着飘了许久,终于某一瞬间感受到一股拉力被拽了出去。
查看时间的时候发现三人在里面待了不过两分钟。
“这是什么东西,难吃死了,重新找个会做饭的过来。”
新月饭店的大厅已经被黑影兵团改造,中间的场地空出来,前方正中央放着一个巨大的王座。
鹿笙正支着脑袋歪坐在上面,宽大的案上摆了一堆吃食,明明色香味俱全,但她面上却兴致缺缺。
谢雨臣他们在出黑暗的时候,顺手捞过旁边的黑布盖在身上混入其中。
神奇的是,三人竟然没有被发现。
外围守着的这些黑影好像跟里边的不太一样,张启灵和黑瞎子悄悄暗杀几个。
一脚一个,跟整天围着鹿笙转的那些完全不同。
他们就这样一边打一边慢慢往中心圈靠拢。
离得近了,他们也看到了台上那个提着裙边面色僵硬的跟个木偶似的张日山。
黑瞎子差点当场笑出声,幸好他咬住嘴边的肉,但还是泄露了一丝气息。
前面的黑影转头了。
千钧一发之际,张启灵弃卒保帅,直接来了一个大义灭亲。
把黑瞎子踹到了台前。
一瞬间无数双眼睛钉在他身上。
黑瞎子急中生智脱口而出,“女王大人,小的想给你表演个节目。”
鹿笙微微点头,立刻就有黑影上前搬来一个大箱子,里面花红柳绿的各种东西,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他们找不到。
黑瞎子在里面翻找几下,找出一块破布披在身上,又拿了个破碗,手里拄着拐杖。
“从前,有个卖火柴的老爷爷。”
“他在寒冬腊月将小辈们都赶出家门,让他们看自己卖火柴。”
两句话吸引全场注意。
“他的目标是卖出去半根火柴。”
“老爷爷拄着拐杖在风雪中前行,家里人缩在他的身后,把这瘦小的背影当成了避风港。”
不停做菜颠勺的厨子停下动作,表演的人也一点点往黑瞎子的方向靠近。
在场人的好奇心都被勾起来了。
“老爷爷一路叫卖,但是附近的人家都变成了夜行生物,不需要灯光了,他一根火柴也卖不出去。”
“于是,老爷爷决定点燃这根火柴。”
“谁料,这个村子的村长是个贪心,错把水里的完美符合流水动力学的圆柱形物体当成了大鱼给搬回了家。”
“这火一点燃,砰的一声巨响,老爷爷和他的家人从此过上了再也不用忍饥挨冻的生活。”
全场安静。
“好!讲的太好了。”鹿笙站起来啪啪鼓掌,手掌拍得通红。
黑瞎子眼睛亮得像个探照灯,他果然没感觉错,这孩子就是对他的胃口。
趁着所有人被吸引注意力,谢雨臣和张启灵把溶液分成两半,借着前面人的遮挡,朝鹿笙靠近。
在她兴奋的跳起来让黑瞎子再讲一个时,是两人看准机会拔掉塞子,把溶液尽数泼向了脚踝上的那个黑色符号。
“不——”
在绝望与不甘中鹿笙恢复了原样。
从一个冷冰冰的在冰箱里放了十几天的剩团子变回了白白嫩嫩的刚出锅的大暄馒头。
黑影兵团也在纹身彻底被溶解的那一刻隐入阴影
“我还会回来的!”
“是吗,可是你现在想走也走不了。”
鹿笙咽了口唾沫,光速滑跪。
“我错了。”
“你没错,现在站在那里不要动。”
“我去给你买几个橘子?”
危机关头,鹿笙接话茬的嘴还是停不下来。
“舅舅请你吃竹笋炒橘子好不好啊?”
“啊,救命啊!”
鹿笙转身就跑,谢雨臣紧咬着不放。
新月饭店再度上演追逐大戏。
黑暗里,一双双红眼睛静静地注视着一切。
系统出品,必属精品,给她了怎么可能轻易被拿掉呢。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225页 当前第
222页
目录 上一页 ← 222/225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