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万里站在旁边看着。几个黑西装打了一会儿，下手不算太重，都是往肉厚的地方招呼，脸上没怎么碰。

    我看得出来，打手们在控制力度。以秦天的财力，肯定是赌场的大客户，不能真打坏。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打不行。

    打了半分钟左右，蒋万里抬起手，让他们停下来。

    我低头看了一眼。秦天蜷在地上，脸上倒是挺干净，没有明显的伤。他捂着肚子，嘴里在哼哼。

    蒋万里走到秦天身边，蹲下来，看着秦天说：

    “秦少，那两百万什么时候付？”

    秦天抬起头。他的脸上全是汗，额头上的头发粘成一绺一绺的。他咳嗽了两声。

    “什么两百万？他的手指头又没有留下。”

    蒋万里笑了一声：

    “忘了告诉你。按照你们的约定，你赢了，他留下五根手指头。你输了，你留下两百万。现在你输了，还出老千。这两百万肯定是要出的。”

    说完他站起来看向大家，像是有意说的：

    “这两百万不是全给我的，作为对林师傅的补偿，其中五十万是林师傅的。”

    秦天看着我。他的眼睛里有火：“不可能。我不可能出这个钱。”

    蒋万里皱了皱眉，看着秦天：“怎么？愿赌不服输？那就让他们再招呼你一下。”

    几个黑西装往前迈了一步。秦天一看来真的，直接求饶：

    “我出！我出！别打了！”

    蒋万里笑了一下。他转头对马哥说：“拿刷卡机来。”

    马哥走到收银台，拿来一个刷卡机。蒋万里把刷卡机放在秦天面前的赌桌上。

    “秦少，请吧。”

    秦天从地上爬起来。他的腿在抖，手也在抖。他从裤子口袋里掏出钱包，抽出一张黑色的银行卡。

    他的手指在卡面上停了一下，像是在犹豫。然后他把卡插进刷卡机，输入密码。

    “滴”的一声。

    马哥看了看屏幕：“到账了。”

    蒋万里点点头。他朝我走过来。

    “林师傅，银行卡给我。”

    我把银行卡递给他。

    马哥在刷卡机上操作了一下，拿给我看。转账五十万。

    “到账了。”马哥说。

    我点点头。

    秦天从地上爬起来，扶着赌桌边沿。他看了我一眼，眼睛里的恨意比刚才更浓了。

    “行。林正。你给我等着。咱们走着瞧。”

    他说完，捂着腰，一瘸一拐地往门口走。他的红裙女伴跟在后面，高跟鞋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嗒嗒”声。

    走到门口的时候，秦天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没有躲他的目光。

    “秦少，你这话我都听腻了。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的。最后谁吃亏，还说不定呢。”

    秦天咬了咬牙，转身走了。

    大厅里安静了几秒。然后蒋万里抬起手，对着人群拍了拍手。

    “好了好了。我们赌场向来对出千的人绝不姑息，大家都看到了，出千的人赔了两百万，其中五十万转给了林师傅。此事告一段落。大家各玩各的。”

    人群慢慢散开。有人还在回头看我，有人凑在一起交头接耳。

    赌桌重新被摆好，美女荷官重新就位。老虎机又开始叮叮咚咚地响。

    好像刚才的一切只是大厅里一个短暂的插曲。

    蒋万里走到我面前。他的脸上又挂上了笑。但这次的笑比之前薄了一些。

    “林师傅，今天的事，不好意思。”

    “蒋先生客气。”

    “你的五十万已经到账了。以后常来玩。”随后，他从马哥手中接过一张卡递给我。

    我看了看那张卡，是一张会员卡，跟陈大旺的一模一样，上面写着我的名字。

    好嘛，刚转给我五十万，这么着急就想让我吐出来。

    不管如何，在别人的地盘，面子还是要给的。

    我接过会员卡：“谢谢蒋先生，那我们现在可以自由活动了吗？”

    蒋万里面带微笑：“当然，请自便。”

    我点点头，看向老虎机的位置。

    陈幼三还在玩老虎机，只是换了个位置。

    看来他对老虎机是真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