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狠毒？我这是为了你！为了咱贺家的家业！”贺老头拍着桌子怒骂道，“你也不看看徐慧芝是个什么货色！她是个会过日子的人吗？！她能撑得起咱家的小酒馆吗？！慧珍，有魄力、能干、有眼光，她才是能给咱们贺家守住这片产业、能挑大梁的好媳妇！”

    “我不管什么小酒馆！我也不管什么大梁！”贺永强疯狂地摇着头，咬牙切齿地吼道，“我喜欢的是慧芝！我这辈子只认慧芝一个！你想让徐慧珍给你守家业，你自己娶她去！我不干！”

    “你放肆！”贺老头气得浑身发抖，“你已经跟慧珍把结婚证领了！木已成舟！白纸黑字盖了公章！你现在是慧珍的丈夫！你给我安心跟慧珍好好过日子，把那个徐慧芝给我彻底忘了！”

    “过日子？做梦吧你！”

    贺永强脸上露出一抹疯狂：“我告诉你，这婚我不认！这证书就是张废纸！你想要小酒馆，你自己留着慢慢守吧！”

    说完，贺永强根本不顾贺老头在后头的怒吼咆哮，一脚踢开房门冲进屋里，手脚麻利地翻出包袱，胡乱塞了几件衣服。接着，他又打开柜子上的小铁盒，把贺老头平日里积攒的一些现金和粮票一股脑全揣进了怀里！

    贺老头追进屋里，看到这一幕，眼眶撕裂地吼道：“孽障！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我要去找慧芝！我要跟她私奔！”贺永强背起包袱，眼里全是对这个家和贺老头的恨意，“这破小酒馆，老子一天也不待了！从今天起，我和你断绝父子关系！反正您本来就不是我爹，是我大爷，你自己守着你这破酒馆过日子吧！”

    说罢，贺永强头也不回地一把推开贺老头，像个疯子似地冲出了小酒馆，眨眼间便消失在大街尽头。

    贺老头指着门外大叫了一声：“逆子啊——！”，随后“噗”的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当场重重倒在地板上昏死了过去……

    ……

    听完贺老头断断续续、带血带泪的讲述，徐慧珍坐在病床前，整个人陷入了沉思。

    事情竟真如何雨柱在郊外跟她分析得一模一样！贺永强这个蠢货不仅真拿了钱跑去跟徐慧芝私奔，甚至连这祖传的小酒馆和养父都彻底不要了。

    看着眼前面如死灰、悔不当初的贺老头，徐慧珍心里没有一丝波澜，只剩下了一片冰冷的清醒。

    贺老头一口气把事情经过全吐了出来，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最后一丝精气神，脸色由白转青，呼吸骤然变得无比粗重，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异响。

    “公公！公公您别激动，大夫！大夫快来啊！”徐慧珍见状大惊失色，忙一把握住贺老头那冰凉枯干的手，转头朝着门外焦急地大喊。

    “慧……慧珍……别喊了……”贺老头用尽全身的力气，枯瘦如柴的手死死抓住徐慧珍的手腕，那双混浊眼珠子瞪得老大，眼里充斥着无尽的悔恨与绝望，“老……老头子怕是撑不住了……有些话，你……你听爸说完！”

    听到动静的蔡全无连忙推门冲了进来，一看这架势，知道老爷子这是到了最后交待后事的时候，连忙默默上前帮忙垫高了枕头，随后悄无声息地退到了门旁。

    贺老头剧烈地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说道：“那个逆子……大逆不道！为了个女人……连我这老头子的命都不顾，连家业都不要了！我……我没有这个儿子！我不认他！”

    “公公，您别说气话，安心养病，等大夫过来看！”徐慧珍眼眶发红，心里虽对贺老头的算计存有隔阂，可看着一个老人走到这般凄凉的绝路，到底还是心软。

    “不……我不成了一——！”贺老头死死抠着床单，眼角淌下两行浑浊的浊泪，“慧珍啊，是老头子心狠，存了私心算计了你……老头子给你赔罪！可咱家的小酒馆，那是老头子我的心血啊！绝不能毁了，更不能便宜了那个畜生！”

    贺老头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身子微微往上挺了挺，双眼放光地死死盯着徐慧珍：“慧珍……那结婚证你们已经领了，名义上，你就是我贺家正经进门的儿媳妇！小酒馆的房契、地契，都在内室房梁上的那个铁盒子里……老头子我今天当着神明、当着外人的面……把这间小酒馆，全托付给你了！”

    徐慧珍娇躯一震，神色复杂地看着眼前濒死的老人：“爸……小酒馆是贺家的产业，永强他……”

    “别提那个逆子！他本来就不是我的亲生儿子，是我从兄弟家领养过来的！果然不是亲生的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啊！”贺老头嘶哑地咆哮了一声，又猛地剧烈咳嗽了几下，嘴角渗出几丝混着血丝的泡沫，整个人抽搐着喘不上气来。

    徐慧珍连忙帮他拍着胸口顺气，贺老头死死抓着徐慧珍的手臂，干枯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发白，眼中流下混浊的泪水，满是绝望与愧疚：

    “慧珍啊，是老头子我糊涂，是我坑了你！这小酒馆……全都给你！这是给你的赔偿，是老贺家欠你的！你有能力，有眼光，你能守得住它！答应我……把小酒馆经营下去，别让贺家的招牌……倒了……”

    说罢，贺老头死死抓着徐慧珍的手陡然一僵，眼珠子暴突，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喉咙里吐出了最后一口浊气。

    下一刻，那只枯瘦的手无力地滑落了下来，“啪嗒”一声重重砸在病床上，身子彻底一动不动了。

    “公——！公！”徐慧珍惊呼出声，急忙凑上前探了探鼻息。老人的呼吸已然停歇，双眼依旧圆睁着。

    站在一旁的蔡全无，方才目睹了贺老头咽气的全过程，心头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偷摸抬眼看向病床前正抹着眼泪的徐慧珍。只见这女人穿着掐腰的洋布衬衫，两条乌黑的大辫子搭在胸前，鹅蛋脸白皙娇嫩，被泪水一洗更显俏丽妩媚。那婀娜多姿的身段，曲线玲珑，走起路来摇曳生姿，这身段、这盘条亮顺的模样，一看就是个好生养的！

    蔡全无咽了咽口水，心里那股子阴暗的小心思顿时像野草般疯狂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