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永强高兴得手舞足蹈，甚至当街大笑起来，哪里还管什么老爹的欺骗、什么世俗的眼光。他猛地一拍大腿，回头看了看一脸坦然的何雨柱，又看了看眼眶红肿的徐慧珍，不仅先前的满腔怨气荡然无存，反而觉得此刻眼前的两人顺眼极了。

    他一把推开徐慧珍，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甚至带了几分轻松与解脱的笑容，对着两人抱了抱拳，大声道：

    “好！太好了！徐慧珍，你找了别的男人，我不怪你了！既然慧芝还没死，那咱们俩算彻底两清了！祝你们俩——白头偕老！天长地久！”

    说罢，贺永强连头都不回，像个疯子似地大笑着，撒开丫子就往城外的方向狂奔而去，只留下了面面相觑的何雨柱和徐慧珍两人，立在萧瑟的街头。

    望着贺永强像疯了一样远去的背影，街头只剩下了呼啸而过的冷风，以及面面相觑的何雨柱与徐慧珍。

    徐慧珍站在原地，单薄的身子在风中微微颤抖。被长辈欺骗的愤怒，以及对未来茫然无措的恐慌，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这就……白头偕老了？”何雨柱收回视线，有些好笑地摇了口气，转头看向身旁失魂落魄的徐慧珍，“这贺永强脑子还真是少根筋，倒是个名副其实的痴情种，一听说心上人活着，连城里的小酒馆和祖产都不要了。”

    徐慧珍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嘴角却扯出一抹自嘲的苦笑。她脱力般地晃了晃，差点摔倒，何雨柱眼疾手快，伸手一把扶住了她的胳膊。

    手掌传来的温热让徐慧珍浑身一轻，她顺势靠在何雨柱的肩膀上，眼泪终于止不住地下淌：“你说……我这一辈子，算是个什么笑话啊？我想真心实意孝顺老爷子、守着贺家的产业、嫁给贺永强好好过日子……到头来，全竟是一场算计！贺老爷子把我当工具，贺永强把我当仇人……”

    “行了，别把自个儿想得那么窝囊。”何雨柱拍了拍她削瘦的肩膀，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让人心安的力量，“贺老爷子算计你，是因为徐慧珍太有魅力了。贺永强自己蠢，是他没福气。如今窗户纸捅破了，你算是彻底脱离了苦海。这是好事，哭什么？”

    徐慧珍擦了擦眼泪，抬起头看向何雨柱，眼里此刻满是感激：“要是今天没碰到你，没听你跟我说这些……我怕是这辈子都得被蒙在鼓里，替人白白白当一辈子苦力。”

    “所以说，这就是缘分。”何雨柱挑了挑眉，推过旁边的大杠自行车，“贺永强这一跑，估计是去乡下找徐慧芝去了，还是好好想想以后怎么办吧。”

    徐慧珍深深吸了一口气，将纷乱的思绪强行压下。她是个极有韧性与魄力的女人，难过也不过是一时的。擦干眼泪后，那股子不服输的精明样又重新回到了脸上。

    她看着何雨柱自行车把上挂着的那个水桶，里面的活鱼还在欢快地扑腾，有些好奇地问：“你大早上的，骑车提着鲜鱼走这么急，是要去哪儿？”

    “能去哪儿？”何雨柱眨了眨眼，顺口扯了个瞎话，“这不是今天有空，打算找个地方野炊。”

    “野炊？”徐慧珍还是头一次听到这个新鲜词儿，有些好奇地看着他。

    “对，野炊！”何雨柱笑着解释道，“就是找个有山有水的好地方，搭个架子生起火，把这几条鱼给现烤着吃了，图个新鲜惬意。”

    徐慧珍不由得微微一愣。她本就因为贺永强的态度心里憋闷发慌，压根不想回店里面对那破烂摊子，此刻听何雨柱说得这般有趣，那股子新奇劲儿顿时被勾了上来。

    “这提议好啊！我这心里正堵得慌呢。要不这样，柱子同志，我也跟着你去长长见识，看看你这‘野炊’到底是怎么个吃法。我回店里搬两坛上好的莲花白，今儿我请你喝酒，你请我吃烤鱼，咱们好好去去这身晦气！”

    何雨柱见她这么爽快，自然乐得奉陪，拍了拍结实的自行车后座：

    “得咧，听徐老板吩咐！那你赶紧去取酒，咱们这就出发，今儿带你好好撒撒欢！”

    徐慧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手脚麻利地回后院抱出两坛好酒，用绳绑好挂在车把另一边，然后大方地跨坐在何雨柱的自行车后座上，两只纤细的手扶着何雨柱结实的腰。

    二八大杠在老四九城的巷子里划过一道轻快的轨迹，载着一桶活鱼、两坛清酒与各怀心思的男女，一路欢声笑语地往城外郊野驶去。

    出了正阳门的繁华喧嚣，迎面吹来的风渐渐带上了郊野的清爽与泥土香。沿途的垂柳随风摇曳，远处的山峦在薄雾中若隐若现。

    徐慧珍坐在自行车后座上，两只手紧紧贴着何雨柱宽厚结实的腰背。风吹乱了她的发丝，也吹散了些许憋闷与怨气。她看着前头男人沉稳骑车的背影，那宽阔的肩膀仿佛能挡住世间所有的风雨，心里陡然生出一股从未有过的情绪。

    “柱子同志，咱们这是往哪儿去啊？”徐慧珍大声问了一句，清亮的声音在空旷的郊野里传出老远。

    “往西走！我知道永定河边上有一处好地方，有山有水，树木茂盛，平时连个路过的人影都没有，最适合咱们今儿个消愁撒欢！”何雨柱头也不回地笑着应道，双腿蹬得飞快。

    骑了莫约半个多小时，二人穿过了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眼前的视野顿时豁然开朗。

    只见一条清澈见底的河湾静静淌过，河水在阳关下泛着粼粼波光，两岸是柔软的沙滩与半人高的青草地，四周怪石嶙峋，绿树成荫，静谧得只能听见流水声与枝头的鸟鸣。确如何雨柱所言，这是一处绝佳的避世清净地。

    “好地方！真是个好地方！”

    徐慧珍从自行车后座跳了下来，张开双臂深深地吸了一口新鲜空气，脸庞上露出了久违的灿烂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