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丫头怎么还在这儿?”钱嬷嬷匆匆赶来,瞅了眼里面的情景,便拉着翠果离开。
她从怀里掏出四张卖身契,另外还有二十两银子,塞到了翠果的怀里。
“你也是命好,遇见了心善的主子,会帮你求情。快带着娘老子和妹妹走吧,晚一点,就走不掉了。”
翠果抹了把眼泪,收好东西,连连点头。
她就是心疼姑娘!
幸亏姑娘是假死,若是真的,姑娘岂不是连死都不能安歇?
“我……”
“行了,我知道你的意思。”钱嬷嬷打断了翠果的话,任谁看了沈长悔的疯样都会害怕,“童姑娘是个聪明的,若是换了人,怕是会被发现。”
原本夫人的意思,是让童宁吞下假死药,直接死遁逃离。
后来送到庄子上的嫣红,因为伤口感染死了,夫人便想着放火烧了芷兰院,把嫣红的尸体送进去,烧成灰谁也认不出。
毕竟,假死药这种东西太玄了,万一出问题怎么办?
可临了,童宁却率先动手,当着她的面放了一把火,不让她把嫣红的尸体送进去,她只能带人先把尸体运出府。
现在想来,钱嬷嬷都是一阵后怕。
若真换了嫣红,沈长悔进去就会发现!
钱嬷嬷深吸口气,将翠果往前一推,挥挥手:“快走吧,后续的事情有我和夫人呢!”
送走翠果,她赶紧回到前院,将事情一五一十告诉给了夫人。
夫人思索后,决定先护住童宁的尸体。
假死药只能撑三天。
等第三天下葬的时候,借机送出去,便能万无一失了。
只是,连她也忽略了沈长悔的疯。
这人赶走了所有的宾客,独自抱着童宁回了青玉院。
卫七带着侍卫守在院门口,谁都不让进。
“宁宁,你还记得这张床塌吗?”沈长悔将人放了上去,脱了她的衣裳。
房里伺候的下人都被赶走了。
他端来清水,仔细擦拭她的皮肤。
“在伯爵府的时候,我们就是在这张塌上互诉衷肠。”
似乎为了验证他的说法,他从怀里掏出了一张帕子。
这帕子的边缘都是毛边,竟是从床单上裁剪出的一块,兰草的纹样上是一块早就干涸的血迹。
“你看我们的定情信物,我一直贴身保管。”他抓着她的手,痴迷地抚摸自己,“宁宁,你把我的荷包藏哪儿去了?烧了吗?”
得不到回应,他也不生气。
细密的吻落上去,他仿佛回到了花房那一夜。
“你一向小气,怎么不咬我了?嗯?”
窗上倒映出两人模糊的身影,前来送饭的小厮吓得不敢出声,放下饭盒,落荒而逃。
府里大婚的装饰都撤了下去,因为没有正式的身份,侯府不方便为童宁操办丧礼,只是搭建了个小灵堂,通知了童家的人。
可童家只打发下人送了个花圈过来,甚至懒得见童宁最后一眼。
一连三日,侯夫人派去青玉院的人,都被卫七给拦下了。
“今日就该下葬了,那个混账还抱着人不撒手?”
“成何体统!”侯夫人一掌拍在了桌上。
她站了起来,叫钱嬷嬷带上人,决定亲自去青玉院走一趟。
不能再等了!
再拖下去了,假死的事情就瞒不住了。
童宁感觉自己成了没有灵魂的娃娃,她睁不开眼睛,说不了话,甚至不能呼吸。
躺在芷兰院的时候,她就在想这火会不会烧到她的身上。
后来,她听见有人来了。
闻到熟悉的味道后,她便落入了熟悉的怀抱,身上没有焦灼感,他把她护得很好。
后来回了青玉院,听着他的话,她真想跳起来,把那塌和帕子也烧了。
真是好大一张塌!
她在上面不知躺了多久,浑身都膈得不舒服。
原本她想着,做一次也就是做,再做几次也没什么。
可沈长悔这人完全是精力怪来着。
幸亏她的五感都削弱了,否则她真不一定能扛下来。
三天了,他一直没停。
到最后,童宁竟也习惯了这件事,只是不习惯听他讲些没羞没燥的话。
“夫人,没有世子的命令,你不能进去!”卫七拦在前面。
对付下人用这招可以,对付侯夫人就没用了。
“滚开!”钱嬷嬷怒斥。
侯夫人压根不去看卫七,抬脚就往里走,侍卫上前阻拦,她一个眼神就吓退了。
这可是侯府当家主母,没人敢伤她。
眼看着夫人到了跟前,卫七只能让开。
听着外面的动静,沈长悔不为所动,慢条斯理地从童宁身上起来,为她穿好衣服。
看着她愈发红润的脸,他情不自禁伸出手,抚摸着她隆起的腹部。
“吃了那么多,有没有怀上我的种?”
“宁宁,你说我们生几个孩子好呢?我是无所谓的,就怕你吃不消。”
听着他的话,童宁愈发觉得诡异。
她现在是具死尸,死尸也能生孩子?
是她不认识这个世界,还是沈长悔不正常?
房门猛地踹开。
屋里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侯夫人捂着鼻子进去,一眼就看见了榻上的人。
“宁宁……”她红了眼眶。
这孩子受大罪了!
她真没想到沈长悔如此畜生,连死人也不放过。
“还愣着干嘛?”她收起情绪,横眉冷对。
小厮抬着棺材进来,碍于沈长悔在前,不敢上前,将人送进棺材里。
有人偷偷瞄了眼榻上的尸体,吓得脸都白了。
童姑娘生前貌美就算了,人都死了,还这般艳丽?
三天了,尸斑都该出来了,偏她脸颊一片坨红。
实在太诡异了!
难怪世子不肯放手,这是被艳鬼勾魂了啊?
等下葬了,棺材的钉子可得打深点,绝不能让艳鬼逃出来!
“沈长悔,她已经死了,你想让她死无葬身之地吗?”
“放手吧!”侯夫人挥手,命令人上去。
小厮唯唯诺诺,看见沈长悔动弹,又吓得不敢上前了。
沈长悔轻轻抱起了童宁,珍重又珍重。
转过身,大家才看清了他的脸。
清瘦了,也憔悴了。
唯一不变的是,他眼底的那份执拗。
众目睽睽之下,他竟抱着童宁,一起躺在了棺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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