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童宁坐在院里,看着翠果指挥小丫鬟们将八口木箱子抬进了空屋子。
沈蓉送来的添妆,连同侯府送的,统统放进了仓库。
忙了这么久,她确实有些饿了。
沈长悔派人来送香囊的时候,她还以为又有人给她送添妆了。
“二少爷送的?”翠果相当惊讶,看着盘子里的香囊球。
只闻了一下,便觉心旷神怡。
童宁同样闻到了,比起屋里的安神香,她更喜欢这股清新的味道。
“这是二少爷从边关带回来的吧,真稀奇!”翠果欣赏着香囊球上的独特花纹,发现童宁也呆呆地盯着香囊球,献宝似的递到童宁的面前。
童宁吓得站起身,距离香囊远远的。
“姑娘?”翠果不解,“姑娘不喜欢?”
“我不喜欢这味道。”童宁随便想了个理由。
她刚刚打了沈长悔一巴掌,沈长悔就叫人送了香囊球过来。
沈长悔那样的煞星干不出送礼求和的事儿,保不齐这礼物带着毒呢!
看来,祠堂发生的事儿,沈长悔同样不想让第二个人知道。
这香囊,就是在震慑她,叫她闭嘴。
童宁冷笑,从翠果的手里抢走香囊球,回屋扔进了童家送来的木头箱子里。
不好意思,她同样不想和他扯上关系呢!
童宁简单休息了一下,眼见着天快黑了,她赶忙提着自己做好的山药枣泥糕,往青玉院走去。
为了照顾世子,夫人不光免了童宁的请安,一日三餐都在青玉院用了。
如果不是于礼不合,夫人恨不得晚上也歇在青玉院。
“我来给夫人和世子送些糕点。”童宁笑着说道。
小厮不敢放人进去,便去通报了。
童宁站在院门口,脑中浮现出沈长兴的模样。
那天过来,他就咳嗽个不停。
如今天气愈发冷了,也不知怎样了?
他知道他们就快成亲了吗?
很快,钱嬷嬷来了。
许是夫人和世子都病倒了,钱嬷嬷的心情不太好,对待童宁也没有往日的客气了。
“嬷嬷,我听闻夫人病了,胃口不太好。这是山药枣泥糕,我亲手做的,开胃养胃。”童宁依旧客客气气的,面上叫人挑不出错来。
钱嬷嬷挥手,让小厮收下糕点。
她看着童宁,最终没忍住:“童姑娘,你是个聪明人。如今夫人最需要的,不是这盒糕,是传承。”
童宁的笑容僵了一瞬,她自然知晓夫人操心子嗣问题。
可她还没成亲呢?
夫人怎就判断她不能生?甚至每日叫她喝药?
“永昌侯府传承百年,自有福运在。我日夜都为夫人和世子祈福,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童宁冲着祠堂所在的方向,双手合十,一脸虔诚。
话说到这个份上,钱嬷嬷也是无可奈何。
本以为童宁是个聪明人,如今看来,也是一头犟驴!
嫁给世子又如何?
女没有子嗣傍身,将来会怎样,还得两说。
既如此,钱嬷嬷不再浪费口舌,叫人将青玉院的大门看好了,便走了。
童宁失落地叹了口气。
人与人之间的交往便是如此,平日里亲亲蜜蜜,一旦势弱的一方不愿妥协了,另一方会瞬间暴怒,怪她不识好歹!
如果她也有沈蓉这样的家世,钱嬷嬷还会这样对她吗?
日子一天天过去,童宁没再去青玉院。
快要成亲了,她就算再担心世子,也不能同世子见面,这便是规矩。
她已经做好了棉靴,就等着成亲当晚,送给世子,表明她的心意。
至于沈长悔,她不愿去想,只当府里没这个人。
冬至那天,沈蓉早早便来了。
她穿了一身鹅黄色的褙子,发髻上插满了珠钗,整个人珠光宝气。
童宁前日就请示过夫人了,许是夫人懒得搭理她,直接就允了。
俩人坐了侯府的马车,直奔沁芳园。
沁芳园在郊外,是侯府的园子,园子里种满了腊梅。
这个时节腊梅花都开了,走在里头,衣裳都能熏香了。
沈蓉早早就给姐妹们递了帖子,邀请其他人一起来玩儿。
冬日活动少,这会儿子有人来邀,姑娘们全都应下了,欢欢喜喜来赴约。
一水儿的妙龄姑娘,当真比园里的花儿还要俏。
沈蓉挨个儿给童宁介绍,都是世家贵族,礼仪挑不出错来。
“童姑娘,你真好看。”祝欣第一个主动和童宁搭话。
她绕着童宁走了一圈,很欣赏童宁的妆容。
“祝姐姐,我还以为你不理我了呢!我那混账的二哥真是猪油蒙了心,是他配不上祝姐姐!”沈蓉热络地揽住了祝欣的手臂,拉着她坐到亭子里。
童宁才知道,这位就是险些和煞星议亲的祝姑娘,太傅家的嫡女。
与她这样的女子不同,祝欣可是京城有名的才女,举手投足都透着刻在骨子里的优雅。
童宁没什么学识,也不爱读书,但她很喜欢祝姑娘。
“别这么说,沈小将军勇猛无双,是我大幽朝的良将,是我没有入的他的青眼。”提起沈长悔的时候,祝欣的眼睛亮了起来。
明眼人一瞧,便知祝欣喜欢沈长悔了。
贵女们纷纷感叹,说起了自己的亲事。
不是在愁姻缘,就是担心未来婆媳相处不和睦。
童宁插不进嘴,索性站在一旁,看着枝头的腊梅。
微风卷着细碎的雪吹来,黄色的小花依旧开得艳丽,带来阵阵香气。
这时,不知谁说了一句,气氛顿时冷了下来。
“还是童姑娘命好,早早进了侯府,侯夫人把她养的多好!如今快成亲了,也不用担心将来的相处问题。我们这些人,哪有这等好福气?”
贵女们齐刷刷地看向童宁。
沈蓉坐在童宁的身旁没出声,眼底闪过一丝快意。
童宁面上依旧挂着笑,心却冷了下来。
她就知道,这帮贵女没有一个瞧得起她。
本就是她凑不进的圈子,所以她也没多难过。
“那也是侯夫人慧眼识珠,领了童姐姐入府。”祝欣抢先开口,替童宁解了围。
大家没在童宁的脸上看见一丝羞愤,顿觉无趣,转头品起了茶。
在腊梅园逛了半天,沈蓉觉得无聊,提议去顺风楼吃饭,大家伙都同意了。
顺风楼是京城最大的酒楼,文人雅士都爱去那儿。
姑娘们到的时候,二楼的包厢已经满了,沈蓉不依,闹着上去,却在楼梯口,看见了搂着女人的二哥哥。
那女人穿得轻薄,柔若无骨地靠在沈长悔的怀里。
一众贵女都看呆了,沈蓉涨红着脸。
“二哥哥,你怎能和这种女人在一起!”
沈长悔毫无反应,目光穿过沈蓉,看向下面站着的众人。
祝欣不由地紧张起来,含羞带怯地望过去,却发现那人没在看她。
她诧异地扭头,视线定格在童宁那张无悲无喜的俏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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