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承乾一直没松口？今日趁我来了，她又提？

    好半晌，周承乾说了句，“听谁说的。”

    “苍龙山药师。”

    “传苍龙山药师。”周承乾冷冷说了句。

    我下意识攥紧衣裙，他明明对苍龙山药师封口了，为何消息仍会泄露出去。

    不多时，苍龙山药师姗姗来迟，跪地喊冤，矢口否认说过这话，“皇后娘娘，老夫何曾说过这等谬言！”

    裴令仪微笑，“那日，你带入宫的小药童说的。”

    苍龙山药师大惊，矢口否认，“童言无忌，娘娘莫要挂怀！”

    裴令仪多半从苍龙山药师这里套不出话，于是套小药童的话，小药童说漏了嘴。

    周承乾慢条斯理，“传药童。”

    那药童似乎不在宫中，等了太久太久，周承乾耗着耐心看奏折。

    裴令仪倚在他身旁，指尖拨弄着透明琉璃瓶中的液体，神情专注。

    “承乾，这些试剂兑在一起，会产生化学反应。”裴令仪将一瓶清液缓缓倾入另一瓶，轻摇琉璃瓶。

    须臾，瓶中浮起一层淡淡的萤光，不燃不灼，幽幽流转，如收了一捧萤火在瓶内。

    周承乾目光凝在发光的瓶身，似是有了几分兴致，低声问道：“这是何物。”

    裴令仪浅笑道：“此乃夏夜萤火萃炼而出的汁液，两相交融，触到空气便会生出微光。”

    “可用民生何处。”周承乾淡淡问了句。

    裴令仪说，“可用来夜间照明，或是佳节之时，当作赏玩的雅物。也可故弄玄虚，吓唬吓唬别国仙灵显现。”

    “不错。”

    “需盛夏夜晚大量捕捉萤火虫，摘下萤火虫腹部发光的小节，低温处理。捣烂研磨。用凉井水浸泡，滤掉虫渣，得到粗滤液。静置取上清液，密封入颇黎瓶，送入冰窖冷藏保存。”裴令仪讲道。

    “可有一桩短处，原料只在盛夏可得，药汁又不耐久放，寻常放置极易败坏，若密封之后藏于冰窖寒冰之内，便可留住灵气，延长存放时日。只是它不耐回暖，一经解冻，便要即刻使用；若是冻了又化、化了又冻，灵气散尽，便再也无光。”裴令仪婉转。

    “那便无用。”周承乾移开了视线，失了兴致。

    “成本确实高了点，无法普及……”裴令仪说，“你不觉得很有趣吗？”

    “有趣。”周承乾应了声。

    他本就是务实之人，只看那玩意儿有何用处，若有实用价值，无法广泛惠及民生，再新奇的物事，也入不了他长久的关注。

    转瞬便淡了兴致。

    毕竟他手底下一批冶炼术士专门研习这些……

    我定定看着她手中的琉璃瓶散发的光芒，不过话又说回来，裴令仪真的很厉害。她曾说自己是什么化学博士？还说什么早知道在学校好好学习了……说条件有限什么都做不了……

    闲聊间，小药童急匆匆赶来，他似乎吓坏了，双腿发软，被宁掣一路拎了进来，瘫在大殿中央。

    “你那日跟皇后娘娘说，徐知砚的血能解百毒？”苍龙山药师脸色煞白，急急发问。

    小药童重重磕头，“没没没没没没有……草民没有说……”

    周承乾淡淡的声音威严响彻大殿，“那便是无稽之谈。”

    他淡淡驳了。

    “不管有没有用，本宫都要一试。”裴令仪势在必得，“承乾，我要试她的血。”

    裴令仪神色带着几分倔强，一双美眸水光楚楚，伸手挽住周承乾的胳膊。

    “不过是个贱籍女人，还曾是敌国刺客，我不嫌弃她就不错了。”裴令仪嘟囔，“何况，又死不了人。”

    周承乾眉头蹙起，没言语。

    裴令仪先发号施令了，“苏庭沅。”

    苏庭沅从殿外踏入，躬身侍立。

    “取徐知砚腕间血。”裴令仪冷冷说道：“入药。”

    苏庭沅缓缓抬头，看向周承乾。

    周承乾淡眉冷眼，视线落在我身上，始终一言不发。

    该是默许了。

    苏庭沅不动。

    裴令仪说，“苏庭沅？本宫命你取徐知砚的血。”

    苏庭沅依旧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