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毛狼妖犹豫了一下，没动。

    “家主...这恐怕不大行。”

    “如何不行？”

    凶爪镇渊将嗓门拔高。

    “咱们裂风啸月家何曾惧过那玲珑家？

    事闹大了更好，那便是九尾正脉和陆吾正脉之间的事了。

    跟咱们旁系有什么相干？”

    灰毛狼妖吞吞吐吐地道。

    “因为属下听说，这桩营生不止是玲珑家自己在做。

    其背后还有一位妖王分利。

    那酿酒的方子便是这位妖王拿出来的。

    如今那位妖王正在玲珑百转家的妖府里坐镇。

    咱们这般贸然前往，只怕讨不得好处……”

    凶爪镇渊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堂上的骨铃铛都跟着震。

    “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还妖王大人？

    哪个妖王会来这座沉渊地界？

    还靠着一个九尾旁系做生意？

    简直荒唐！”

    它拿拳头往桌上一砸。

    “这话你都敢信？

    分明是那九窍玲珑拿出来的唬人的由头。

    怕咱们去抢，先扯张虎皮当大旗。

    就按我说的去做！

    带几个得力手下去它们地盘上，先给它们点眼色瞧瞧。

    叫它们知道我们裂风啸月家可不是好惹的！”

    见状，灰毛狼妖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再劝。

    只好弯腰应了一声，便退了出去。

    ……

    屋子里，石桌上堆着一小堆妖灵石。

    乳白色的光晕映得半间屋子都亮堂堂的。

    寻影蹲在桌沿上，两只前爪扒着桌边，脑袋往前探着。

    黄绿色的眼珠子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着，半天没合上。

    “这....这就是一个月赚的？”

    它拿爪子小心翼翼拨了拨那堆灵石，拨得最上头那颗滚了滚，光晕跟着晃了一晃。

    它赶紧拿爪子扶住，又回头看了陈最一眼。

    “这也太多了。在边荒的时候，就算是一颗下品妖灵石我们都得当宝贝供着。

    而且，这些都是上品妖灵石....”

    陈最靠在椅背上，把枪斜倚在墙边，扫了一眼那堆灵石。

    “这才哪儿到哪儿。

    等过阵子把摊子铺开了，再盖几间酒楼，还能翻十几倍不止。”

    “十几倍？”

    寻影嗓子都劈了。

    “那得多少颗？”

    陈最没答它，从桌上拈了一颗灵石在指尖转了转，对着光看了看。

    乳白色的光晕里浮着些细碎的暗点，杂质不算多，可也不算少。

    “大人。”

    寻影忽然歪了歪脑袋。

    “这酒楼是个什么东西？”

    陈最把灵石搁回去，解释道。

    “就是吃饭喝酒的地方。

    咱们如今经营的只是酒铺，酿出来装坛子卖，客人买了就走。

    酒楼不一样，有堂食的座儿，有热菜热饭，客人坐下来慢慢吃。慢慢喝，住得远的还能歇一宿。

    如此一来，客人花的妖灵石自然就多。”

    寻影眨巴了两下眼睛，忽然一拍爪子。

    “大人您真聪明！这样一来咱们就能赚更多妖灵石了！”

    陈最看了它一眼，嘴角动了动，没接这茬。

    这算哪门子聪明？

    搁在人族那边，大昭京城朱雀大街上一溜的酒楼茶馆。

    连镇上的小贩都懂得开个铺面留客，再寻常不过的事。

    这些妖族的灵智头脑确实没法和人族比。

    他忽然想起人族那边夸某人足智多谋时常说“智若近妖”。

    如今看来这话得改一改才对。

    不然多少有些侮辱人的嫌疑。

    “行了。”

    他把桌上那堆灵石往寻影那边推了推。

    “这些归你了，拿去好好吸收里头的灵气，修炼用。”

    闻言，寻影当场愣住。

    “都归我？”

    “嗯。”陈最淡定的道。

    “大人您不需要吗？”

    陈最摇了摇头。

    他其实也试过。

    他拈了一颗最上品的攥在掌心里，试着运功吸纳。

    灵气确实顺着掌心往经脉里渗，可渗进来的东西驳杂得很，还得费力气把杂质滤出去。

    一圈走下来，还不如他自己盘膝坐半个时辰，让天地元气绕着气海自行周转来得纯粹。

    他如今无极境的底子摆在那儿，气海里头那片汪洋吞吐天地元气，循环往复，自成一格。

    妖灵石里那点灵气搁进去，跟往大河里倒了一瓢水没什么两样。

    况且他涨修为的路子跟寻常武夫不一样。

    系统给的奖励才是大头。

    妖灵石这东西在他手里就是块石头。

    可搁在寻影这启灵境的小身板上，那就是实打实的进补。

    寻影见他摇头，犹豫了一下，伸爪子把最近的那颗灵石扒拉到自己跟前，又抬头看了看陈最。

    “大人，那我可就真拿了？”

    “拿吧。别光攒着，该用就用。”

    陈最把枪拿过来横在膝上。

    “往后每月都有进项，不差你这一份。”

    寻影把灵石搂进怀里，乐得直哼哼。

    陈最靠着椅背，看它抱着灵石蹭来蹭去，心里头却慢慢转起了另一层念头。

    妖灵石在这座妖域是硬通货。

    往后酒楼的生意铺开了，流水似的灵石往手里进来。

    而除了留着给寻影修炼和维持买卖周转，还能干点什么？

    他不禁想起了应如是。

    那位智周楼楼主。

    也是人族两座天下的首富，。

    底下明面上是商队和铺面，暗地里铺着一张铺天盖地的消息网。

    哪家宗门跟哪家宗门结了仇、哪个朝堂上谁要动谁、边关哪一处布防空虚，只要肯出价，智周楼就能把消息送到你面前。

    “有钱才能收买人心。收买人心的钱越多，你能办成的事就越多。”

    这是应如是常常挂在嘴边的话。

    而他相信，这句话搁在妖域里也一样管用。

    妖灵石就是钱，有钱就能雇妖，雇了妖就能打听消息。

    哪天他把酒楼铺到落星原去，铺到妖庭各部族去。

    每个铺面里都搁几个信得过的伙计。

    来吃饭喝酒的妖物说些什么，聊些什么，挑有用的记下来，日子久了，一张消息网就这么铺开了。

    或许真有一天自己能够在这座妖域里建一座翻版智周楼也说不定。

    不过这话他也就是想想。

    眼下酒坊才开了三间，连沉渊东段都没铺满，说这些还为时过早。

    就在这时，门帘子猛地被掀开了。

    那只掌货司事一头撞进来，灰毛都炸着，喘得胸口一鼓一鼓的，扶着门框才站稳。

    “妖王大人，大事不好！”

    见状，陈最皱了皱眉。

    这掌货司事他这一个月瞧下来，做事沉稳，分派活计、跟人谈价、记账核数，样样拿得起来。

    甚至比那位总事玲珑弄影还靠谱些。

    今儿怎么慌成这样？

    “出什么事了？仔细说。”陈最道。

    掌货司事咽了口唾沫，把气喘匀了些。

    “咱们城西那间酒坊，方才叫人砸了。

    一伙妖物冲进去又打又砸，把窑都掀了半边，酒坛子碎了一地。

    还....还掳走了几个在坊里干活的小妖。”

    “哦？带我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