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想来,尤仁嘉这么做,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乾坤之刃已经被她调包了。
闫铁手从来没有见过真正的乾坤之刃,所以当他看到那个足以乱真的赝品时,才没有产生任何怀疑。
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木匣里的赝品绝对非同一般,否则也不可能连闫铁手那样眼力超群的人都能骗过。
几人听了我的分析,纷纷觉得有理。
不过,心思缜密的谢春红却提出了一个十分关键问题。
“嘉嘉是从哪里得到足以以假乱真的赝品的呢?”
话刚出口,她忽然眼前一亮,看向我说:“小白,你还记得嘉嘉离开过几天,说是回去参加一个婚礼吗?”
“红姐,你跟我想到一块去了。”
我顿了顿,兀自说了下去,“那几天她一定是去寻找或者制作赝品了,她深更半夜回来,说不希望错金多宝铜墩和乾坤之刃分开,现在想来,简直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我使劲敲了一下脑袋,懊恼道:“当时咋就没想到呢?”
曲三千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挂断电话之后,脸色变得无比铁青。
我问道:“老曲,咋了?”
曲三千情绪低落道:“嘉嘉去过豫省,东西被她拿走了。”
至此,所有的线索都串联了起来,真相大白。
曲三千的脸色很难看,跟吃了苍蝇一样,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混迹江湖这么多年,竟然被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给玩弄于股掌之间。
盛怒之下,他猛地将拐杖往地上一戳,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杀意,咬牙切齿吐出一句话来。
“尤仁嘉这是骑墙。”
我心中一凛,暗自思忖,尤仁嘉即便犯下大错,可从根本上来说,他不是我们的人,这算不上骑墙。
此时,曲三千被愤怒冲昏头脑,就算我开口为尤仁嘉求情,非但不会有结果,反而会引火烧身。
正想着,我发现曲三千死死盯住我,目光锐利如刀。
“小白,你知道嘉嘉藏身在哪里吗?”
我摇了摇头:“不知道。”
曲三千却一直盯着我,盯得我心里跟猫抓一样。
“老曲,我真不知道。”
“古语有云,纸里包不住火,一旦闫老三知道事情真相,肯定也会寻找嘉嘉,如果被他先找到,恐怕……”
曲三千收回锐利的眼神,话没说完,拉了一个长音,这是在暗示我,更是在警告我不要有任何隐瞒。
我赶紧说道:“我们必须赶在闫铁手之前找到嘉嘉。”
谢春红点头道:“是啊,不管咋样,这是我们北派的事,轮不到南派插手。”
尤仁嘉的处境很危险,不管是被闫铁手找到藏身之处,还是被曲三千发现行踪,都只有死路一条。
我一定要尽快找到尤仁嘉,即便改变不了结果,最起码也要当面问一句,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老曲,这件事情交给我去办,我一定会尽快找到嘉嘉,把她带回来。”
曲三千似乎还不放心,想了想说:“就让小谢跟你一块去,遇到事情,也好有个照应。”
尤仁嘉离开的那天,只给我发了一条离别短信,余下什么也没说,没有人知道她现在在哪里。
茫茫人海,要想找到她无异于大海捞针。
我和谢春红商量了一下,觉得既然没线索,那就回到原点,重新梳理,以求有所突破。
第二天,我开着天津大发,和谢春红顶风冒雪去了古塬村。
其实,我没报多大希望,上次寻王焱将军身份之谜,我和尤仁嘉来过古塬村,感觉村民们都不认识她。
当时我心里就嘀咕,可她那阵跟我闹别扭,我就忍着没问。
那个年代,经济困难,很多农村娃娃考不上高中,都去南方打工了,几年后回来亲爹亲妈都不一定认识。
再说,女大十八变,尤仁嘉也不经常在家,别人不认识她也不奇怪。
进村的土路上,一辆装满苞谷秸秆的人力架子车挡住了道路。
“嘀,嘀。”
我按了两声喇叭,等了大概一分钟,没见有人来,于是打开了车门,“哗啦”一声,一个厚厚的泥壳从车门上掉了下去,到前面一看,车牌都被泥给糊死了。
“红姐,你清理一下车牌,我去找人。”
“行,知道了。”
我绕到架子车前面一看,不远处一个半人深的土沟里面有个人正在捡拾被烧黑的苞谷秸秆。
白茫茫的雪地被他刨出来一个触目惊心的黑色伤疤。
“乡党,是你的架子车吗?”
“咋了?”
“挡着路了,给挪挪。”
“哎呀,不好意思,这就挪。”
那人脏兮兮的脸上露出了歉疚的笑容,弯腰抱起一捆包谷秸秆走了过来。
他踮起脚尖,身子往上一挺,麻利的将包谷秸秆放了上去,随后拍了拍衣服,双手抓着车辕就把架子车往边上拉了拉。
“能过去了吗?”
“差不多。”
我重新上车,把天津大发慢慢往前开,就在两车并排的时候,面包车蹭着了苞谷秸秆。
“操心点。”
“唉唉唉。”
“……”
那人一连说了好几句,可我反应还是慢了。
苞谷秸秆被天津大发往前一带,架子车也跟着一动,一个轱辘掉进了路边的水渠里面,车身一斜,翻了。
那人一拍大腿:“给你说慢些,慢些,咋不听呢?”
我连忙回话:“路太窄,你这车又宽,我没注意。”
对方双手一摊:“你看这事弄的。”
这时,有几个路过的村民也都停下脚步,现在一边看热闹。
谢春红拉了我一下,冲我使了个眼色,那意思是出门在外,要是被缠上可就麻烦了。
我一想也是,便说道:“乡党,我帮你装上不就行了。”
那几个看热闹的村民一看问题解决了,谁也不愿意弄一身黑灰帮忙,就都走掉了。
装车的时候,我有一搭没一搭的跟那人说着话。
“乡党,你拉这有啥用?”
“唉,不怕你笑话,买不起炭。”
我挤出一丝尴尬的笑:“哦,我还以为你喂羊呢。”
那人看了看我,没有说话。
谢春红一看我把天聊死了,便说道:“大哥,你贵姓?”
“啥贵姓,我姓尤,叫我老尤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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